“既如此,此事便翻篇了,今日议事,先议御敌之策吧。”
可经此一事,众人也没了太多心思细谈,不过草草商议了几句加固防线的章程,便由花长老宣布散场。
众人陆续起身离去。
议事堂内的烛火一盏盏散尽余辉,直到最后一点暖光也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殿内沉于死寂。
“噼啪!”
一小簇火光炸开如化不开墨的夜色。
“呼哧——”又是一声响起。
一簇簇火把骤然亮起,跳跃的火光撕破沉沉夜色。
周遭的寒雾与阴翳尽数驱散,暖黄光晕铺洒开来,连坟前小草上凝结的白霜都看得清晰。
寒凉的夜风,卷携着阴冷寒气往骨缝里钻,周遭的松柏枝桠横斜。
素来宫家禁地,夜深入驻时,只觉鬼影幢幢,孤寂里裹着几分渗人的诡异。
可今夜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往日里令人毛骨悚然的孤寂诡异,半点没感觉到,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人气冲得烟消云散。
火光灼灼,将一张张熟悉的脸照得明暗交错。
镜头定格,每个人的神情都在此刻无所遁形。
三方人马在此齐聚。
彼此相望时,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愕,随即漫开浓重的尴尬……
——————嘎嘎嘎——————
空气寂静,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掺着众人略显局促的呼吸,倒比往日坟地的死寂更显凝滞。
宫紫商悄悄将藏在身后的铁锹,又往自己腰后拢了拢,指尖攥得铁锹柄微微发颤,脸上强扯出几分尴尬笑容。
宫紫商与宫子羽并肩,金繁护在宫子羽身侧,目光直直地对上对面金复,面上却绷着,显出几分无措。
在她对面——
一角是,宫尚角为首。
他身侧,一边立着眉眼带锋的宫远徵,与神色沉静的清漓;
另一边,是装备齐全,低头垂眸,却也难掩浑身不自在的金复;
另一角,雪重子携雪公子、花公子,三人衣袂染着夜霜,神色间亦是讪讪。
坟冢之上,围了一圈人。
偌大的场地,感觉都有些不够站似的。
原本,火把的光映着彼此尴尬的神色,气氛一时僵着。
宫紫商这话一出,周遭反倒更静了。
宫尚角面色沉沉,一言不发,眸光扫过众人,眼底情绪难辨,只静默伫立,周身气场冷得压人;
宫远徵则是唇角撇着,压根懒得搭腔。
清漓尴尬的回了宫紫商一个笑。
眼看宫紫商的话就要落地,花公子连忙为她打圆场,干硬的搭出台阶。
“哈哈哈,大小姐也是和我们一样,散步路过此处啊,真巧哈?”
宫紫商自然顺着台阶就下,忙不迭点头,语速都快了几分:“对对对,正是路过,路过。”
“嗤——”
宫远徵便嗤笑一声,眼睛斜睨向宫紫商和宫子羽身后露出来的铁锹和锄头。
毫不掩饰的揭穿道:“装什么,不都是来挖坟的。”
他话音刚落,宫子羽不服气了,刚要开口。
“好了!”
宫尚角抬了抬手,止住了宫子羽欲要出口的话。
目光掠过其他人身后或多或少藏着的工具,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都来了,直接动手干活吧。”
宫子羽被打断了话头,还没说出口的话,梗在喉咙中,一时间脸上表情不好的,但也不好再开口。
宫远徵见状,嘚瑟的看了一眼宫子羽。
宫子羽更气了。
清漓见此,有些好笑的摇头,但是并没有掺和的想法。
远徵有分寸,不会闹出乱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