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21日 07:30
“周睿死了。“
李副队长的声音打破办公室的安静,把一份文档拍在沉时桌上。
沉时的手停在咖啡杯上。
周睿——五天前被捕的凶手,追查“幽灵协议“的唯一线索。
“什么时候?“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看守所监控显示他突然抽搐,三分钟后停止心跳。“
沉时接过尸检报告。
死因:急性氰化物中毒。
胃内容物检测:氰化钾残留,约200毫克。
“氰化钾。“沉时低声念出这个词。
200毫克——接近双倍致死量。不是失误,是确保万无一失。
“但周睿被关押了四天。“他皱眉,“怎么带进去的?“
“入所检查非常严格。“李副队长摇头,“全身搜查、x光扫描、体腔检测。不可能夹带违禁品。“
“我要看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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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21日 09:00
沉时坐在主控台前,屏幕上播放着周睿牢房的录像。
九十六小时的录像,四倍速观看。
周睿的牢房是标准单人间,约九平米。四个角落各一个广角摄象头,没有死角。
入所检查——脱光衣服,全身检查,x光扫描。
x光片上,周睿的骨骼结构清淅可见。没有异常的高密度阴影,没有金属物质,没有可疑异物。
指甲部分显示为淡淡的灰色——正常现象,角蛋白密度低,x光几乎能穿透。
四天里,没有任何人进入牢房。三餐通过门口小窗口递进去,装在一次性塑料饭盒里。
第四天。
23:37。
周睿做了一个动作。
右手缓缓抬起,伸向嘴边。然后——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沉时暂停画面,放大。
周睿咬的是右手食指的指甲。
五十秒后。
周睿的身体突然抽搐,从床上滚落,四肢痉孪,嘴角流出白色泡沫。
三分钟后,抽搐停止。
沉时倒退录像,逐帧分析咬指甲的动作。
周睿的手指在接近嘴唇时有细微颤斗。手指运动轨迹不是直线,有弧度偏移——意志和本能在冲突。
尤豫持续了四十三秒。然后咬下去。
“指甲。“沉时喃喃自语。
他调出入所时的x光片,仔细查看手指部分。。
但如果指甲不是真的呢?
如果有人用特殊材料制作假甲,把氰化钾封装在里面,粘贴在周睿真指甲上——
聚合物材料的密度和角蛋白相近,x光成像会混在一起。氰化钾致死量只需200毫克,体积比一粒米还小,在x光片上几乎看不出来。
一枚完美的“自杀假甲“。
“有人在周睿被捕前,就给他准备好了退路。“沉时说。
“你是说凶手给他安装了自杀设备?“
“不是周睿自己安装的。“沉时把画面定格,“看他的表情。“
周睿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右手从23:30开始就在发抖——不是冷,是恐惧。
“他的目光方向。从23:30到23:37,一直看天花板角落的摄象头。他不是在求救——他是在确认没人会来救他。“
“四十三秒的尤豫。真正想死的人不会尤豫这么久。他不想死。“
“那为什么还是咬下去了?“
“因为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威胁他。“沉时站起身,“周睿被捕前三天,去江城第二人民医院探视住院的母亲。“
他转过身:“周睿的母亲现在在哪里?“
李副队长翻开文档:“入所后我们联系过,一直打不通电话……“
两分钟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周睿的母亲三天前从医院失踪了。病房里的东西都在,人却凭空消失。“
沉时闭上眼睛。
棋手。
他用周睿母亲的生命作为威胁,逼迫周睿自我了断。棋子可以牺牲,秘密必须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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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21日 23:45
沉时坐在冰箱前,等待午夜。
便签上写满了字——周睿之死、假甲技术、消失的母亲、江城第二人民医院。
00:00。
字迹晕染、变化。三秒后,新内容出现。
两张便签。
第一张,陆鸢的字迹:
“查到了。”
“江城二院,1992年人事文档。”
“张明远不只是行政科长。”
“他处理过37具无人认领尸体。”
“但殡仪馆从没收到过。”
“消失了。”
沉时握紧便签。
十二具尸体。十二颗棋子。
他看第二张:
“还有个问题。”
“张明远体检报告血型a。白骨法医鉴定血型o。”
“按理说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但我查了当年体检记录——笔迹和其他员工的不一样。”
“象是后来补填的。”
“有人篡改了张明远的文档。”
“——陆鸢”
体检文档被篡改了。
有人不想让白骨的身份被查出来。
十二具消失的尸体。“十二颗棋子“。
沉时提起笔:
“十二具尸体,十二颗棋子。”
“张明远可能不是凶手——是供应商。”
“为棋手提供尸体。”
“但他最后也成了棋子。”
“二十年前的第一颗,二十年后的第一颗。”
“同一个棋手。同一盘棋。”
“——沉时”
他把便签放回栏里。
窗外的夜很安静。
明天,他要去江城第二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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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