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重刑监牢,地下四层。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长明灯发出惨白的冷光。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和发霉的味道,阴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内,真树留下的特制布遁大茧静静地悬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的封印术式像是一道道锁链,锁住了里面所有的查克拉流动。
负责审讯的暗部换了三波。无论他们是用言语诱导,还是摆弄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刑具,那个被裹在茧里的女人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第四波审讯人员准备离开时,那个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声音才第一次传出来。
“我要见自来也。”
“除了他,我没什么好说的。”
半小时后,铁门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自来也走了进来。他没带护卫,甚至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战斗装束,只是一身便服,脚下的木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的守卫退下。
牢房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自来也看着那个白色的大茧,也没急着开口问话。他找了块稍微干爽点的地儿,盘腿坐下,就像当年在雨隐村的小屋里,教那三个孩子提炼查克拉时一样。
“小南。”
自来也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沉。
大茧微微颤动了一下。
真树留下的术式很精妙,只露出了小南的头部。此刻,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高傲。她看着坐在地上的人,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自来也老师。”
这个称呼让自来也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弥彦死了。”小南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长门……也被骗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自来也一句话没插。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小南讲雨隐村无休止的雨,讲长门是如何在痛苦中扭曲,又是如何被那个自称“斑”的面具男一步步引向深渊。
说到最后,小南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晓,完了。”
小南重新睁开眼,那双橘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死灰,“我会把晓组织剩余据点的坐标全部交给你。我会以‘神之使者’的身份发布最后一道命令,解散所有外围成员,停止一切活动。”
自来也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条件呢?”
“让我带他们走。”
小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乞求,“把长门和弥彦的遗体还给我。我想带他们回雨隐村。那里虽然总是下雨,但至少……那是我们的家。”
“我不会再当忍者了。我会守着他们,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自来也看着她。
那个曾经爱折纸、笑起来很腼腆的小女孩,如今已经被这个残酷的世界折磨得遍体鳞伤。
“等着。”自来也站起身,木屐声再次响起,“我去去就回。”
火影办公室。
奈良鹿久看着桌上的情报卷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反对。”
这位木叶的火影辅佐兼首席军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卷轴推了回去,“水门,自来也大人,那是小南,晓的核心成员。放她回雨隐村,无异于放虎归山。如果她重整旗鼓,或者被其他势力利用,我们今天的仁慈就是对未来的残忍。”
鹿久的话很理智,也很冷酷。他是为了村子,为了大局。
“你说得对。”自来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火影岩,“按规矩,她该死,或者把牢底坐穿。但是……”
“但是?”波风水门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目光温和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但是我信她。”
自来也转过身,平日里那种不正经的表情荡然无存。他看着水门,又看了看鹿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孩子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那个想用痛苦让世界成长的‘天使’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想接家人回家的妹妹。”
“如果这次我们杀了她,或者把她关到死,雨隐村的仇恨链条永远不会断。”
自来也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果要担责,算我的。如果她将来有一丁点对木叶不利的举动,我这条老命,赔给村子。”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鹿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看向水门,等待最后的裁决。
水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和自来也并肩而立。
“老师,您教过我,忍者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
水门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那是特赦令。他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火影的印章。
“让她走吧。”
水门把文件递给自来也,又转头看向鹿久,“不过,必要的防备不能少。鹿久,安排一下,今后每隔两个月,派人去雨隐村‘探访’一次。既是监视,也是……保护。”
鹿久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服了。行吧。我去安排,坏人还是我来做。”
木叶监狱,地下五层。
这里比关押小南的地方更深,更压抑。
巨大的特制水箱占据了牢房的一大半空间。里面灌满了比普通水重三倍的重水,巨大的水压足以把普通人的内脏挤爆。
干柿鬼鲛赤着上身,被几条粗大的锁链吊在水中。他全身上下贴满了抑制查克拉的符咒,像是一条被渔网困住的鲨鱼。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甚至还挂着那副令人不爽的咧嘴笑。
“就这?”
鬼鲛看着玻璃墙外的森乃伊比喜,露出一口尖锐的鲨鱼牙,“木叶的拷问就这种程度?我还以为是在给我做水疗按摩呢。”
伊比喜站在外面,那张满是刀疤的脸阴沉得可怕。
整整三个小时。
无论是在水里通电,还是用幻术刺激,这个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神经坚韧得像是一块花岗岩,肉体的痛苦对他来说仿佛只是某种无聊的消遣。
“这是个硬骨头。”
伊比喜走出牢房,对着赶来的波风水门摇了摇头,“常规手段没用。他甚至还在嘲笑我们的刑具保养得不到位。”
水门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水箱里的那个男人。
“火影大人。”伊比喜压低声音,“如果想撬开他的嘴,只能让亥一前辈带队,强行入侵他的大脑。通过精神层面的暴力破解,直接读取记忆。”
“风险呢?”水门问。
“很大。”伊比喜实话实说,“像他这种级别的忍者,精神防御极强。一旦强行攻破,他的大脑很可能会因为过载而变成白痴。而且……情报可能会在崩溃的瞬间损毁。”
水门沉默了片刻。
黑绝已经跑了,晓组织的情报网正在瓦解。现在就算从鬼鲛脑子里挖出点什么,时效性也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水门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种纯粹。
那是对强者的敬重,也是一种扭曲但坚定的“忠诚”。
“算了。”
水门摆了摆手,“停止审讯。把他列为特级战俘,维持最高规格的封印关押。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不杀?”伊比喜有些意外。
“留着吧。”水门转身往外走,“忍界接下来的变化会很大。像他这样纯粹的‘刀’,如果用对了地方,或许还有价值。”
傍晚,木叶商业街。
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了暖橘色。
那家老字号的丸子店里,热气腾腾。
卡卡西、迈特凯、琳、夕日红和阿斯玛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桌上堆满了空盘子,竹签子扔得到处都是。
“老板!再来十串三色丸子!要糯一点的!”
迈特凯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举着茶杯,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他身上还缠着几处绷带,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那过剩的精力。
“凯,你能不能坐下?”卡卡西死鱼眼一翻,把面罩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巴咬了一口丸子,“灰尘都掉进我的红豆汤里了。”
“卡卡西!这就是青春啊!”
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阿斯玛手里的烟灰都掉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遗憾!当时在战场上,我都已经做好了觉悟!”
他站起来,摆出一个热血沸腾的姿势,眼泪汪汪地看着天花板。
“那个完全体须佐能乎!那个宇智波什么!那是多么完美的对手啊!我本来打算在那个大家伙面前燃烧青春的最高潮!我想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超越极限的苍蓝猛兽!什么是木叶的红色蒸汽!”
“结果呢?啊?结果呢?”
凯一脸悲愤,“井仁那小子,还有带土和真树!他们配合得也太快了吧!嗖的一下定住,唰的一下裹住,再轰的一下吸进去!我连开门的姿势都没摆好,战斗就结束了!”
琳没忍住,刚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赶紧拿手帕擦嘴。
红和阿斯玛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
卡卡西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颗丸子,把竹签扔进筒里,抬头看着凯。
“凯。”
“干嘛?你也为我感到惋惜对吧?我永远的对手!”
“惋惜个鬼。”卡卡西翻了个白眼,“你说的那个‘最高潮’,是指打开死门吧?”
“当然!那可是……”
“如果你真开了那一招。”卡卡西打断了他,“现在我们就不是坐在这里吃丸子,而是在慰灵碑前给你上香了。搞不好还要给你烧几个纸扎的哑铃下去。”
凯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那颗锃亮的西瓜头,哈哈大笑:“好像也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