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处长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反复地炙烤。
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此刻都写满了尴尬和悔恨。他这辈子，在机关里，靠着“和稀泥”、“讲人情”、“论资历”这三板斧，无往而不利。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吃过这么大的瘪，丢过这么大的人。
他想发火，可是他找不到任何发火的理由。陈规从头到尾，都用着最恭敬的语气，说著最“为你着想”的话。他是在“支持”你行使权利，“鼓励”你为组织建言献策。你对着一个如此“拥护”你的人发火，只会显得自己更加的无理取?和气急败坏。
他想辩解，可是他更无法辩解。难道他要当众说：“我刚才说的‘鸡毛’不是那个意思”吗？那只会越描越黑，让自己陷入更深的被动。
他站在那里，张著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冷汗，顺着他那稀疏的鬓角，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那几个还在附和他的老油条们，此刻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生怕陈规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李文斌副主任脸上的那丝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见。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第一次，开始真正地，正视起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看走眼了。
这个陈规，根本不是什么被发配过来的软蛋，也不是什么只懂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
一头精通所有规则，并且懂得如何利用规则，来作为自己最锋利爪牙的，猛虎。
就在钱处长被逼入绝境，进退维谷，几乎要当场崩溃的时候。
发言席上的陈规，却突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没有再去看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老处长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已经被解决掉的小麻烦。
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了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看来，大家对于‘遵守工作纪律’这一点，已经达成了共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仿佛刚才那场精彩绝伦的、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交锋，根本没有发生过。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谈谈下一项工作。”
他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让钱处长如蒙大赦。他连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手忙脚乱地坐了下来，拿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猛地灌了一大口，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和不堪。
陈规的目光，缓缓地，移动到了李文斌的脸上。
那一瞬间，李文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李主任，”陈规的声音，客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力，“关于‘青保房’项目的资料柜，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可以打开了。”
他没有再提什么“钥匙”的问题。
因为他知道，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之后，任何的借口，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李文斌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拖延的余地了。
如果他再敢用“老张住院”这种低劣的借口来搪塞，那无异于是在公然挑衅陈规，也是在挑战刚刚才被重新树立起来的“规矩”。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陈规下一秒，就能拿出另一套他闻所未闻的规章制度，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咳咳”李文斌干咳了两声，掩饰著自己的尴尬。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自己的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上，一把崭新的、黄铜色的挂锁钥匙，赫然在列。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他故技重施，又一次，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演技比昨天，还要浮夸几分。
“我我昨天回家，在我那件旧夹克的口袋里，竟然竟然找到了这把备用钥匙！一定是老张之前怕自己忘了，特地配了一把放在我这儿的！我这脑子，真是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亲自走到墙角的文件柜前，用那把“刚刚找到”的备用钥匙，将那几把崭新-的挂锁，一一打开。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那声音，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文斌，和那群老油条们的脸上。
他们用“锁”，给了陈规一个下马威。
而陈规，则用“规矩”，逼着他们，亲手，将这把锁打开。
这一场无声的较量，胜负已分。
那堵由谎言和借口编织起来的、密不透风的“软墙”，在陈规那有理有据的“规矩”铁锤面前，终于，轰然倒塌，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巨大的裂缝。
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所有走出会议室的老油条们，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和轻蔑。
他们看向陈规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而陈规，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打开了文件柜，只是取得了第一场战役的胜利。
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是那堆积如山的、可能充满了无数个陷阱和漏洞的，真正的“烂摊子”。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钱处长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反复地炙烤。
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此刻都写满了尴尬和悔恨。他这辈子，在机关里，靠着“和稀泥”、“讲人情”、“论资历”这三板斧，无往而不利。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吃过这么大的瘪，丢过这么大的人。
他想发火，可是他找不到任何发火的理由。陈规从头到尾，都用着最恭敬的语气，说著最“为你着想”的话。他是在“支持”你行使权利，“鼓励”你为组织建言献策。你对着一个如此“拥护”你的人发火，只会显得自己更加的无理取?和气急败坏。
他想辩解，可是他更无法辩解。难道他要当众说：“我刚才说的‘鸡毛’不是那个意思”吗？那只会越描越黑，让自己陷入更深的被动。
他站在那里，张著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冷汗，顺着他那稀疏的鬓角，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那几个还在附和他的老油条们，此刻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生怕陈规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李文斌副主任脸上的那丝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见。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第一次，开始真正地，正视起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看走眼了。
这个陈规，根本不是什么被发配过来的软蛋，也不是什么只懂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
一头精通所有规则，并且懂得如何利用规则，来作为自己最锋利爪牙的，猛虎。
就在钱处长被逼入绝境，进退维谷，几乎要当场崩溃的时候。
发言席上的陈规，却突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没有再去看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老处长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已经被解决掉的小麻烦。
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了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看来，大家对于‘遵守工作纪律’这一点，已经达成了共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仿佛刚才那场精彩绝伦的、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交锋，根本没有发生过。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谈谈下一项工作。”
他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让钱处长如蒙大赦。他连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手忙脚乱地坐了下来，拿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猛地灌了一大口，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和不堪。
陈规的目光，缓缓地，移动到了李文斌的脸上。
那一瞬间，李文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李主任，”陈规的声音，客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力，“关于‘青保房’项目的资料柜，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可以打开了。”
他没有再提什么“钥匙”的问题。
因为他知道，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之后，任何的借口，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李文斌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拖延的余地了。
如果他再敢用“老张住院”这种低劣的借口来搪塞，那无异于是在公然挑衅陈规，也是在挑战刚刚才被重新树立起来的“规矩”。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陈规下一秒，就能拿出另一套他闻所未闻的规章制度，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咳咳”李文斌干咳了两声，掩饰著自己的尴尬。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自己的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上，一把崭新的、黄铜色的挂锁钥匙，赫然在列。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他故技重施，又一次，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演技比昨天，还要浮夸几分。
“我我昨天回家，在我那件旧夹克的口袋里，竟然竟然找到了这把备用钥匙！一定是老张之前怕自己忘了，特地配了一把放在我这儿的！我这脑子，真是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亲自走到墙角的文件柜前，用那把“刚刚找到”的备用钥匙，将那几把崭新-的挂锁，一一打开。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那声音，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文斌，和那群老油条们的脸上。
他们用“锁”，给了陈规一个下马威。
而陈规，则用“规矩”，逼着他们，亲手，将这把锁打开。
这一场无声的较量，胜负已分。
那堵由谎言和借口编织起来的、密不透风的“软墙”，在陈规那有理有据的“规矩”铁锤面前，终于，轰然倒塌，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巨大的裂缝。
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所有走出会议室的老油条们，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和轻蔑。
他们看向陈规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而陈规，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打开了文件柜，只是取得了第一场战役的胜利。
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是那堆积如山的、可能充满了无数个陷阱和漏洞的，真正的“烂摊子”。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