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天阳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
魏宏那张因为愤怒和自信而略显扭曲的脸,僵住了。
他看着陈规,看着那个年轻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再普通不过的钢笔,然后按下了笔帽。
一个莫名其妙的动作。
却像一个无声的开关,瞬间改变了整个房间的气场。
陈规笑了,那是面对魏宏赤裸裸的威胁后,第一次露出如此清晰的笑容。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窗外的霓虹,光芒流转,让人看不真切他此刻的情绪。
他直视著魏宏那双足以让无数干部胆寒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魏书记,您说错了。”
魏宏:“?”
“第一,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是说给鱼听的,不是说给人听的。老百姓需要的,是能放心饮用的清水,而不是能养肥几条恶霸的污水。”
陈规的话不重,却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了魏宏那套理论华丽的外衣,露出了里面肮脏的内里。
魏宏的呼吸一滞。
“第二。”陈规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我的职责不是养鱼,而是净化水源。被净化的水毒死的,只可能是本身就有毒的鱼。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
魏宏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最后底牌,那“几十万天阳人民的安稳生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撕得粉碎。
陈规站了起来,与身材魁梧的魏宏隔着圆桌对峙,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您说天阳有自己的规矩,但全党全国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党纪国法。任何凌驾于其上的‘自己的规矩’,都是要被清扫的垃圾!”
垃圾!
这个词,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魏宏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他用来掌控这座城市二十年的“潜规则”,他赖以创建自己王国的根基,在此刻,被这个年轻人,定义为了垃圾!
陈规的话音落下。
他身上那股一直内敛的“秩序之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绝对秩序法典】在他灵魂深处疯狂翻涌,积攒至今的金色气运,不再是无形的壁垒,而是化作了一柄肉眼不可见的,代表着至高规则的法槌!
【规则显化】发动!
那柄无形的法槌,带着党纪国法的万钧之势,对着魏宏那庞大而又污浊的黑色气运,猛然敲下!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直接在魏宏的灵魂深处炸开。
他强大的气场,他那枭雄般的威势,在那柄法槌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击得粉碎!
魏宏只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强大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的眼前,不再是璀璨的天阳夜景,而是出现了无数扭曲的幻象。
他看到了采石场下,刘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个在寒风中露出脚指头的张家老汉,正对着他无声地哭泣。
他看到了那三百二十亿被抽走的资金,化作一条条黑色的毒蛇,缠绕在他的身上,冰冷的蛇信舔舐着他的脸颊。
无数被侵吞的财富,无数被剥夺的希望,无数冤魂的哀嚎,在他脑海中汇聚成一场精神风暴,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理智。
“你”
魏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扶著窗台的手在剧烈颤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
他想要站直身体,却发现双腿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魁梧的身躯。
这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这场他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心理战。
陈规,完胜。
陈规平静地看着他,将那支派克钢笔重新插回衬衣口袋。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
“站住!”
魏宏终于从那可怕的精神冲击中挣脱出来,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陈规的背影。
他那张枭雄的脸,此刻狰狞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陈规!”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拿着省纪委的授权,就能把我怎么样?”
魏宏的声音,嘶哑而又疯狂。
“我告诉你!你太天真了!”
“你查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你以为辉盛国际就是终点?你以为天阳之门就是全部?”
“哈哈哈哈”
他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报复的快意。
“你动了我,就是动了比天还大的利益!”
“你以为周正国能保住你?你以为省政法委书记能护着你?”
“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他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向陈规,身上那股溃散的黑色气运,竟然在疯狂的刺激下,重新凝聚,甚至变得更加阴冷和恶毒。
“你现在收手,滚出天阳,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凑到陈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森然说道。
“否则,死的,就不只是一个老会计了。”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所有和你有关的人”
“都会因为你的愚蠢,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最恶毒的威胁。
天阳厅的门,在这一刻,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市委办主任带着两名身材高大的警卫,闯了进来。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魏宏那癫狂的笑声,担心出了什么意外。
“书记”
市委办主任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陈规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魏宏那张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
他只是对着闯进来的人,平静地问了一句。
“有录音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