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枫丹廷的制高点,沫芒宫雄踞于巡轨船交换站最高层。
每当游客搭乘巡轨船抵达,这座极具辨识度的塔楼,便会率先撞入眼帘,宣告着枫丹核心之地的到来。
其内部格局错落有致,猎苑隐于深处,会客厅敞亮雅致,花园里的植物被修剪成各式模样,在光影里舒展着鲜活姿态。
水神芙宁娜的栖居之所静卧于此。
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的办公室亦设在此地——白日晨光里,这位古龙后裔总会准时赴岗,将律法的严谨刻入宫殿的日常。
沫芒宫既是枫丹廷最巍峨的建筑,便也顺理成章成为了枫丹正义权力的不二象征,代表着法律的至高之所。
瑟瑟寒风吹拂,雪花飘飘忽忽。
巡轨通道的金属壁泛着冷光,林戏走在轨道边的石制平台上,黑色长袍扫过地面时几乎融于阴影,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内,只漫不经心地瞥了守卫一眼,那眼神淡得像没看见般,随即踏入缓缓敞开的电梯门——当然,对方也像没看见他般,视若无睹地静静站立。
“电梯怎么开了?”守卫愣了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下意识想和身边人对视确认。
另一个守卫抬手捂了捂发沉的额头,嗤笑一声:
“你傻了?不是
“哦!可不是嘛!”守卫猛地反应过来,拍了拍脑门,后怕似的吐了口气:
“刚才差点以为撞邪,魂都快吓飞了,准是这鬼天气冻的。”
“少装模作样,我看你就是想偷懒。”同伴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
“安分点站着,换班时间快到了,到时候干嘛都行,没有人管你。”
咦,不对啊,电梯不是向上的吗?什么下行键,我看你才傻最初感到惊慌的守卫暗暗发笑,似乎搬回了面子,让他心理暗爽。
电梯停了,到达沫芒宫顶层,林戏提前隐匿好气息,在两扇门向两边挪的时候大步出门,悄无声息,没有一道脚步声。
电梯后的侍女,微微弯腰而上前迎接,可她们刚转过半个身,就停了下来,因为空无一人,她们互相看了眼,便回到原位屹立不动,如同一座无人关心的蜡像,面无表情。
顶层是芙宁娜的后花园,平时没有人敢冒进,但总有一些狂热分子冲进来,届时便会被电梯口的侍女拦住。这两个侍女容貌平平,身上却皆有神之眼,实力不容小觑,暗袋里还藏着小型特制铳枪,不少人都曾被她们平平无奇的外表所欺骗。
兜兜转转,林戏寻到寝殿,门口半开半掩,他一步踏入。
地上铺着须弥工匠手工织造的昂贵绒毯,墙上挂着花色绚丽的锦丝缎,房间四壁下放着奢华的靠背长沙发,沙发坐垫上叠着又松又软的椅垫。
房间的布局采光极佳,即便在深沉的夜晚,仍有柔和微光漫入。
林戏转头,便见芙宁娜半卧在银线绣花的蓝缎靠垫上,外罩一件宽大的睡袍,似在出神。察觉到动静,她转过身,前身轻压在棉软被褥上,两小腿轻轻晃动,透着几分慵懒。
片刻后,她终于察觉有人闯入,猛地转身,看清来人是曾屡次“欺负”自己的林戏,当即揪起棉被,连连后退:
“我可是设了重重关卡,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什么关卡,还不如西风骑士团的大门严实林戏耸耸肩,脱下靴子便自来熟地坐到床边:
“走进来的。”
“看来这两个月你过得挺好。”林戏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陈设,语气平淡。
芙宁娜退到角落,后背抵住墙壁才停下,支支吾吾道:
“我我去找过你,是你不在。”
“那你为何不给我留信?”林戏追问不舍,他向来习惯有话直说,不愿浪费时间在沉默里。
“我,我想过留信,但但”
芙宁娜念念叨叨半天,话音却戛然而止。林戏顺着她的话头追问:
“但什么?”
“但若是留信被人发现就糟了!”芙宁娜像是终于找到合理借口,语气稳定了些,“你知道的,旅馆馆长也有房间钥匙,多日无人进出,他们有权进去查看,避免出现意外。万一遇到不规矩的,说不定会翻看房间里的东西”
林戏想起自己回去时的场景,房间器具摆放依旧,只是被佣人打扫得一尘不染。那些佣人大多会先敲门询问,次数多了察觉无人,才会开门打扫,至于偷盗,旅馆馆长怎会为这点蝇头小利毁了自己的名声?
“呵,你考虑得倒真周到。”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是自然!”芙宁娜抬了抬下巴,随即又有些心虚地看向门口,似在期盼有人能突然闯入,打破此刻的僵局,“要是我们的关系被发现,麻烦就大了,根本无法收场。”
“不被发现就好。”林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话说,你怕不怕流言蜚语?”
芙宁娜抱了抱胳膊,先摇摇头,又猛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怕会有很多诽闻的。”
她攥紧衣角,假装凶巴巴地瞪着他:
“所以,绝对不行!”
这般奶萌的“威胁”,只让人觉得好笑。
“我说行,就行。”林戏伸手想去拉她。
“不行不行,这里真的不行!”芙宁娜急忙躲开,叽叽喳喳解释,“明天一早侍女会来送早餐,万一被察觉异常就糟了!”
“那你说,哪里行?”林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芙宁娜眼珠一转,不假思索道:“盥洗室!那里深夜从不会有人去,还能看到枫丹的夜景。”
这里不就是盥洗室旁边吗?离走廊也没多远林戏挑眉,见她眼底藏着一丝期待,便顺势起身:“好,那就去盥洗室。”
说罢,他自然地抬手,示意芙宁娜带路。
芙宁娜紧了紧大腿,揪住衣服,小步玲珑进入盥洗室,她个头不高,刚刚好能爬到有点高的水槽上面,趴上去后,她打开水龙头,水声非常的大。
林戏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