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鸟鸣声穿透晨雾,溜进幽暗的山洞时,已变得细碎而朦胧。
李青守了一夜,火折子早已燃尽,他靠着石壁打了个盹,被一阵微弱的呻吟惊醒。
“老丈?”他猛地坐直身,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看去,只见那重伤的老者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老者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过了片刻才渐渐聚焦,落在李青脸上时,先是茫然,随即浮现出一丝清明,最后化为感激。
“是……是小友救了老夫?”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象是被砂纸磨过。
“举手之劳,老丈您别客气。”
李青连忙凑过去,扶着老者慢慢坐起身,又从竹篓里拿出水囊递过去,“您先喝点水。”
老者颤斗着接过水囊,抿了几口,干裂的嘴唇似乎滋润了些,气息也平稳了些。
他环顾了一圈简陋的山洞,目光最终落在李青手中那枚正被晨光映照出淡淡光泽的玉简上——李青方才查看老者状况时,不慎将它从怀中滑了出来。
“这玉简……”老者的瞳孔骤然一缩,原本虚弱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紧紧盯着那残破的青灰色玉简,“小友,这东西是你的?”
李青见他反应剧烈,心中一动,点头道:“是我昨日在这山洞的石壁上发现的,不知是什么物件。老丈认识它?”
老者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着玉简,又看向李青,象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声,缓缓道:“看来,这便是天意啊。”
“老丈此话怎讲?”李青追问。
老者咳嗽了两声,缓了缓气,才慢慢道出缘由:“实不相瞒,老夫乃是一名修真者,道号‘清虚’。
此番遭人暗算,便是因为身怀至宝,被那伙魔修觊觎。”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对那伙黑衣人恨之入骨,“而你手中这玉简,绝非寻常之物,乃是上古修真者遗留的至宝,上面的符文蕴含着天地至理,寻常人别说触碰,就连见一面都难。”
“修真者?”李青心中巨震,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他连忙追问,“那这玉简上的符文,是不是和您说的‘修真’有关?昨日我情急之下,似乎能借它使出一点奇异的力量……”
“难怪你能击退那些魔修。”清虚道人了然点头,看向李青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这玉简内藏玄机,能引动持有者体内的灵力,只是你尚未入门,无法真正掌控,昨日能施展术法,已是侥幸。”
李青听得心潮澎湃,连忙道:“老丈,您能教我如何修真吗?我想掌握这种力量!”他想起昨日灵力乱窜的凶险,又补充道,“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不怕吃苦。”
清虚道人看着李青眼中的恳切与坚定,沉吟片刻。他本是名门弟子,遭此大难,一身修为十不存一,能否回到宗门都是未知。眼前这少年心性纯良,又与上古玉简有缘,或许……
“也罢。”清虚道人终是点了头,眼中露出一抹释然,“你救了老夫性命,老夫无以为报。修真一途,需从引气入体开始,我便传你一套入门法诀,助你踏上这条路吧。”
李青又惊又喜,连忙跪下磕头:“多谢老丈!”
“不必多礼。”清虚道人扶起他,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这套法诀名为《引气诀》,虽只是基础,却蕴含着修真的根本道理。你且听好,气沉丹田,意守灵台,引天地灵气入体,循经脉而走……”
他一边说,一边用仅能活动的手指在地上画出简单的经脉图,讲解着灵力运行的路线和要点。
李青屏气凝神,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生怕漏掉一个字。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老者苍白的面容和少年专注的神情,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记住,初修之时,切不可急于求成,灵力需缓缓滋养经脉,待根基稳固,方能更进一步。”
清虚道人说完,已是满头大汗,显然耗费了不少心神,他喘了口气,看着李青,“你且复述一遍。”
李青依言将《引气诀》的要点复述了一遍,虽有个别地方不够流畅,却大致无误。
清虚道人欣慰地点点头:“不错,悟性尚可。这玉简你好生收好,它与你有缘,日后或许还能给你指引。
只是切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在人前显露玉简的玄机。”
李青重重点头:“晚辈明白。”
他将玉简贴身藏好,又帮清虚道人检查了伤口,发现昨日包扎的地方又渗出了血。“老丈,您的伤……”
“无妨,老夫自有丹药调理。”
清虚道人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褐色丹药服下,脸色渐渐红润了些,“只是此地不宜久留,那些魔修或许会折返。等老夫再恢复些力气,便需离开。”
李青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知道老者说得有理。
他看着清虚道人,忽然想起什么:“老丈,您之后要去哪里?”
清虚道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坚定起来:“老夫要回宗门,向师门禀明此事,讨回公道。”他看向李青,“你呢?可愿随老夫同行?到了宗门,你能得到更好的指点。”
李青愣了愣,心中泛起尤豫。他想起家中的父母,又想起《引气诀》和玉简带来的希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决择。
清虚道人看出了他的心思,温声道:“你不必急着答复。修真之路漫长,也需考虑周全。你先按《引气诀》修炼,若有不懂之处,老夫在此期间,还能为你解惑。”
李青点点头,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潜藏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或许,这便是命运的指引,让他在这山野之中,撞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