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在洞口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李青从入定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丹田处那缕灵力虽依旧微弱,却稳定流转,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
自昨日突破瓶颈后,他对《引气诀》的领悟仿佛壑然开朗。
一夜修炼下来,灵力不仅没有损耗,反而比之前凝实了几分,运转时也愈发顺畅,再无滞涩之感。
“看来,这汇聚丹田果然是关键。”李青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连之前因强行冲击瓶颈留下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清虚道人,见老者正睁着眼睛看他,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便连忙起身行礼:“老丈,您醒了。”
“恩。”清虚道人点点头,声音比前几日洪亮了不少,“看你的气息,似乎已突破了那道屏障?”
“托老丈的福,侥幸成了。”李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想起昨夜玉简的异动,连忙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玉简主动传递感悟的细节,只说是自己研究符文时偶有心得。
清虚道人听完,久久不语,目光落在李青胸口——那里藏着玉简的位置,神色复杂难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声:“看来,你与这玉简的缘分,比老夫想象的还要深啊。”
李青正想追问,却见清虚道人挣扎着站起身,虽仍有些跟跄,却已能自主站立。
“老夫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李青一愣:“老丈要走了?”
“恩。”清虚道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伙魔修虽被你击退,却未必会善罢甘休。
此地离他们的地盘不远,待久了恐生变故。
而且,老夫也需尽快返回宗门,禀报此次遇袭之事。”
李青心中涌上一阵不舍。这几日相处,老者不仅传授他修真法门,更在他遇到瓶颈时耐心点拨,虽相处时间不长,却让他感受到了长辈般的关怀。
“那……老丈之后有何打算?”
“回宗门复命,清理门户。”清虚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缓和下来,看向李青,“倒是你,如今已引气入体,算得上半个修真者了。只是留在此地,终究难有长进。”
李青默然。
他也知道,这山野之地灵气稀薄,又无更高级的法诀和资源,长期待下去,修炼必定停滞不前。
可一想到家中父母,他又有些尤豫。
清虚道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温声道:“老夫知道你有牵挂,但修真之路,本就需斩断些许凡俗羁拌。
若你真心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老夫倒有个去处推荐给你。”
“什么去处?”李青连忙追问。
“玄云宗。”
清虚道人一字一顿道,“那是修真界有名的大宗门,底蕴深厚,资源丰富,门中长老皆是修为高深之辈。你若能拜入玄云宗,必定能得到更好的指点,前途不可限量。”
玄云宗?李青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能从老者的语气中感受到这宗门的不凡。
“只是……我这样的出身,能进得去吗?”他有些忐忑。自己不过是个山野少年,连修真的门都刚摸到,这样的大宗门会接纳他吗?
“无妨。”清虚道人从怀中摸出一块刻着云纹的木牌,递给李青,“这是玄云宗的入门信物,你持此信物前往,虽仍需通过入门考验,但至少能获得应试的资格。以你的悟性和与玉简的缘分,通过考验应无大碍。”
李青接过木牌,入手温润,上面的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他紧紧攥着木牌,心中百感交集。
去玄云宗,意味着要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乡,离开父母,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可不去,他又怎能甘心放弃眼前的机缘,放弃这能改变命运的力量?
“老丈,我……”
“不必急于答复。”清虚道人摆摆手,“你且回去与家人道别,再做决定。玄云宗每年春秋两季招收弟子,你若想前往,可在秋季考核前赶到山下。”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有三粒‘聚气丹’,可助你稳固修为,路上或许能用得上。”
李青接过瓷瓶,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丹药的珍贵,老者重伤未愈,却将如此宝物相赠,这份恩情让他心中一阵滚烫。
“老丈的恩情,李青没齿难忘!”他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清虚道人扶起他,眼中带着期许:“老夫也盼着,能早日在玄云宗见到你。修真之路漫漫,切记守心持正,勿要被外物迷惑。”
“晚辈记下了!”
清虚道人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跟跄着向洞外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股坚定。
走到洞口时,他回头看了李青一眼,微微颔首,随即毅然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李青站在洞口,望着老者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手中的木牌和瓷瓶仿佛有千斤重。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藏着神秘的玉简;又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那里有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深吸一口气,李青握紧了手中的信物,眼中渐渐浮现出坚定的光芒。
玄云宗。
他要去那里。
不仅是为了追寻更强大的力量,更是为了不姑负老者的期许,不姑负这突如其来的缘分,不姑负自己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对未来的渴望。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将玉简和信物贴身藏好,李青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数日的山洞,转身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以一个普通采药少年的身份走在这条路上。
前路纵有未知,他亦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