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更烈了些，外门的青石路上蒸腾着淡淡的热气。
李青领了新的扫帚，正准备继续清扫赵虎弄脏的那段回廊，刚走到转角，就见赵虎带着两个跟班堵在了路中间。
“哟，还敢来？”赵虎抱着骼膊，嘴角撇出一抹嘲讽，“上午没给你教训够，这会儿又来碍眼了？”
李青停下脚步，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想绕开他们。
“站住！”赵虎侧身一步，正好挡在李青面前，“我让你走了吗？”
瘦高个跟班往前凑了凑，阴阳怪气道：“小子，虎哥跟你说话呢，聋了？”
矮胖跟班也跟着起哄：“我看他是上午被吓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李青抬眼看向赵虎，语气平静：“赵师兄还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赵虎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青脸上，“我告诉你，别以为上午装孙子就能算了。在这外门，得罪了我，有你好受的！”
“我并未得罪师兄。”李青皱眉，“上午之事，是师兄先动手弄脏了我清扫的局域，还毁了我的扫帚。”
“嘿，你还敢顶嘴？”赵虎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嗓门陡然拔高，“弄脏你的地怎么了？毁了你的破扫帚又怎么了？就你这新来的，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敢跟我计较？”
周围又有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
瘦高个喊道：“就是！虎哥能踩你的地，是给你脸了！”
矮胖个附和：“赶紧给虎哥道歉，说不定虎哥还能饶了你。”
李青看着赵虎，眼神里没了上午的隐忍，多了几分锐利：“我没错，为何要道歉？”
“你没错？”赵虎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李青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刚入宗门的废物，敢在我面前摆脸色，这就是错！我看你是不知道外门的规矩，今天我就教教你——”
“教我什么？”李青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教我如何仗着入门早，欺负新来的师弟？还是教我如何用蛮横无理当本事？”
“你他妈找死！”赵虎被噎得脸都红了，扬手就要打过来。
李青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这里是玄云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宗门规矩里写着，同门弟子需友爱互助，禁止以大欺小，你想违背门规？”
赵虎的手僵在半空，他还真没胆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明目张胆地动手。玄云宗虽对外门管理不算严苛，但动手打人的罪名一旦坐实，至少也要被罚去后山禁闭，他可不想因这点事受罚。
“好，好得很！”赵虎收回手，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你小子有种！敢拿门规压我？”
“我只是不想惹事，也不怕事。”李青站直了些，“我来玄云宗是为了修炼，不是来跟你争口舌之快的。你要是觉得自己修为高，有本事就在修炼上见真章，整日盯着新人叼难，算什么能耐？”
这话象是一巴掌扇在赵虎脸上，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是炼气三层，比李青的引气入体高出两个境界，可李青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在炼气三层卡了快半年，迟迟无法突破，心里本就憋着气，此刻被一个新人当众说“没本事”，哪里忍得住？
“修炼？”赵虎冷笑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就你这刚引气入体的货色，也配跟我谈修炼？我告诉你，就算给你十年，你也未必能赶上我现在的修为！”
“修为高低，不是靠嘴说的。”李青淡淡道，“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狂妄！”赵虎怒极反笑，“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既然你想比，那我就成全你！三日之后，外门演武场，我们比一场，敢不敢？”
他料定李青不敢接，毕竟双方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只要李青认怂，他就能在众人面前找回场子。
周围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李青的目光里带着紧张。谁都知道，这根本不是公平比试，李青接了就是自取其辱。
李青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是赵虎的圈套，无论接不接，对方都不会善罢甘休。接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大概率会输；可不接，就会被当成懦夫，以后在外面更要被人踩在头上。
“好。”李青抬起头，迎上赵虎的目光，清淅地吐出一个字，“我接了。”
这下轮到赵虎愣住了，他没想到李青真敢接招，一时间竟有些措手不及。旁边的瘦高个连忙道：“虎哥，这小子不知死活，正好趁机教训他一顿！”
赵虎反应过来，眼中闪过狠厉：“好！有种！三日之后，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到时候可别跪地求饶！”
“若我赢了呢？”李青反问。
赵虎象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你赢？你要是能赢我，我赵虎以后见你绕道走！”
“一言为定。”李青点点头，不再看他，径直从三人身边走过，继续去清扫回廊。
赵虎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狠狠“啐”了一口：“走着瞧！”说完，带着跟班愤愤离去。
周围的弟子们这才炸开了锅。
“这新来的李青疯了吧？敢跟赵虎比试？”
“就是啊，赵虎可是炼气三层，他才刚引气入体，这不是找死吗？”
“我看他是被赵虎逼急了，没办法才接的吧……”
“唉，可惜了，昨天灵力测试那么亮眼，这下怕是要被打成重伤了。”
议论声传到李青耳朵里，他却象是没听见，只是专注地清扫着地面。扫帚划过青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
他当然知道自己胜算缈茫。炼气三层与引气入体，看似只差两个小境界，实则灵力强度和术法掌握都有天壤之别。赵虎能在外门横行，必然有几分真本事。
可他没得选。退让只会换来更变本加厉的欺负，唯有正面接招，才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他并非毫无依仗。这三日，他可以服用清虚道人给的聚气丹，或许能借此突破到炼气一层。
还有那枚神秘的玉简，上次突破瓶颈时曾给他指引，说不定这次也能带来惊喜。
李青扫得很仔细，连赵虎上午踩出的那个脚印都被他反复擦拭，直到青石恢复原本的色泽。
阳光通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明明是燥热的午后，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三日之后的比试，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却有背水一战的决心。
他来玄云宗，是为了修炼，为了变强，不是来受气的。
若连这点挑战都不敢接，又谈何追寻大道？
扫帚划过最后一块青石，回廊彻底干净了。
李青直起身，望着传功殿的方向，那里的屋檐在阳光下闪着光。
还有三天。他在心里默默计数，然后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住处。他需要抓紧每一刻时间，提升自己。
这场比试，他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