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隔着二十丈距离,崔浩对着包裹铁皮的木头人练习《柳影飞针》。
“咄!咄!咄!”
三针追风赶月,精准命中木头人的喉、心、肺三处。
实际对战中情况更复杂,崔浩向来只打胸前、胸后位置,极少打喉、打头。
考虑飞针上附带阴寒劲力,更是能轻易穿透普通皮甲,所以打中比打要害更重要。
往舌下含一枚补气丹,继续练习。
模拟实战中的近距离发射、瞬间发射、翻滚起身、跳跃、转身发射等,主要追求出其不意。
连练一个时辰,崔浩收功平息。
对比前面,进度值增加6点。
“崔师弟,”在旁边观察许久的何红走过来,递上毛巾,语气迟疑问,“你同时修练剑与枪,为何还要练飞针??”
崔浩接过毛巾擦汗,“多一种自保手段罢了。”
“寻常弟子,一般选择一门主要功法修炼,额外最多修一门互补功法,极少听说有人兼修第三种功法。”
崔浩擦汗动作微微一滞,“为何?”
“多种功法兼修提升有限,且极浪费气血、精力、时间,得不偿失。”
“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尽办法积累气血,提升境界,不可在功法上面消耗太多气血,耽搁太多时间。”
“多谢师姐关心,师弟记下了,师姐早点休息。”
何红还想说什么,又怕交浅言深,离开后院,去静室修炼心法。
目送何红走远,崔浩心里轻轻一叹,凡武后期,别人一包气血散顶三天,他只能顶两天。
明劲期,旁人一日一枚气血丸足矣,他却两日耗费三枚。
现在暗劲,其他武者一日一枚气血丹,或一枚补气血。他一日需要一枚气血丹加一枚补气丹。
可维持气血够用。
至于时间,每种心法、功法,单个每日最多修炼两个时辰,有的修炼一个时辰,时间够用。
最后是精力。
所以,制约蕴其他武者的气血、时间、精力,在崔浩这里都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坚持,水滴石穿。
时间不知不觉中来到午夜,就在崔浩出发去玄龟院后山时,城西一百里外的老鹰村,正在然酝酿一场风爆。
被血洗后的老鹰村,已然沦为一片无人鬼村。
它的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骸骨,破碎的窗棂如空洞的眼眶。
冷风穿过废墟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卷起地上灰白的纸钱与未燃尽的布片。
枯黄的野草在风中诡异地曳动着,仿佛有不甘的亡魂在挣扎。
这里毫无生机,唯余死寂。
而这极致的死寂,如今却成了血劫道魔头们最中意的新据点。
村中央的废弃祠堂内,昏暗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一道佝偻却威严的身影。
血劫道高层,长老血煞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雾,化劲初期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身前站着三名暗劲大成的血使,神色恭敬。
“长老”为首血使恳请道,“请您马上离开,他们正在合围过来。”
“现在走迟了,”血煞声音沙哑如磨铁,“不过也好,正好让这些正道,成为我巩固化劲境界的养料。”
村子外围,身着玄铁铠甲,手持虎头湛金枪的谭启豹,亲率两千府卫军与将近四百名武秀才,将村子悄然间团团围住。
被血劫道成员发现后,索性不再隐藏,齐齐点亮火把,映出一张张或激昂、或紧张的面孔。
容樽、封柄、吕进三人站在武秀才最前排,容樽手持鬼头刀,刀身泛着冷光。
封柄长剑出鞘,剑气凛然。
吕进使九环大刀,体内气血翻腾。
“血煞老贼,出来受死!”谭启豹声震四野,枪尖直指破败村口,“你屠我百姓,炼我武者,今日便替天行道,斩你首级!”
血煞缓步出现在村口,周身血雾随行,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一群蝼蚁,也敢撼树?今日,便让你们尽数化为我修炼的精血!”
话音落下,身形闪影般向前疾射。
谭启豹不退反进,跃起刺枪。
“嘭!”
刹那间,谭启豹身体倒飞,口中鲜血激射。
目睹府帅被击飞,府卫兵与秀才们齐齐大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落地,谭启豹脸色煞白,对着空气喊,“一起上!”
“血煞,你居然踏入了化劲!”镇岳宗宗岳千韧声音沉重。说话间,由远及近,来到谭启豹身边,将其扶起。
跟着另外四大宗主、五大馆主、一些院首,纷纷出现。
血煞瞳孔微微一缩,他知道谭启豹‘胆小’,只要是亲自参加某次战斗,必会带千人以上。
但没想到他如此谨慎,请来许多强大助拳。
而他刚刚化劲,面对诸多暗劲满圆,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想到这里,血煞突然对身边的一名暗劲大成修为血使出手。
使用一种类似吸星大法的功法,转眼将血使变成养料。
而血煞本人,得到养料补充之后,周身血雾爆涨,气势骇人。
“诸位!”谭启豹大声道,“助我斩杀此獠!”
话音落下,众多高手一起对血煞毫不保留地出招,一时间劲力四射,气流乱卷。
‘小兵’之间的战斗也在这一刻打响。
“休要猖狂!”霸刀武馆的吕进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九环大刀带着破风锐啸,直劈一名血使面门。
暗劲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刀势狂暴无匹,刀身环扣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威慑人心。
暗劲大成修为的血使面色阴鸷,见状不闪不避,手中淬毒弯刀顺势格挡,‘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吕进只觉一股刁钻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发麻,九环大刀险些脱手。
这叫吕进心中顿时一惊,发现自己随意挑的对手,修为远超预料。
“区区暗劲初期,也敢来送死?”血使冷笑一声,弯刀顺势横扫,刀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直取吕进腰间。
吕进连忙抽身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却仍被刀风扫中衣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毒血瞬间渗出。
“卑鄙!”吕进强忍剧痛,体内气血疯狂运转,九环大刀再次劈出,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刀光如练,直逼血使要害。
修为不及对方,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心中更是憋着一股劲——要凭此战立下战功,迎娶盐商千金,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念头,此刻化作了他的不屈信念。
血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身形陡然加速,如鬼魅般贴近吕进左侧,弯刀毒蛇般刺向其肋下。
吕进察觉时已然迟了,只能竭力侧身,弯刀‘噗’地一声,深深扎入其左腹。
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血使一脚踹飞,手臂骨骼与肋骨碎裂的‘咔嚓’‘咔嚓’声清晰可闻。
飞出六七步,身体如破袋般摔落在地,吕进大口吐血。
这时他想起了武馆里的日夜苦练,想起了对未来的憧憬,却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在这破败的鬼村之中,连武秀才功名都还没来得及享受。
还有那盐商千金哎早知不来了,枉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