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师妹”谢瀚故意拖一个尾音,让所有人看过来,“据我所知,镇岳宗的崔浩并未参加五杰选拔。
许冷凝指尖一僵,白玉茶杯停在了唇边。
水榭内的气氛,因谢瀚这句看似不经意的提及,而有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丝竹声恰好在此刻歇了一拍,越发衬得谢瀚的声音清晰。
“哦?谢兄消息倒是灵通,”方清源手中折扇一顿,眉梢微挑,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镇岳宗归宗主新晋化劲,其宗门弟子本该士气大振,踊跃争先才是。这位崔师弟倒是沉得住气。”
方清源话说得委婉,但“沉得住气”四个字,在此刻听来,却更偏向于“按兵不动”甚至“畏缩不前”的意味。
李诗用带着几分圈内人特有的、对不识抬举者的惋惜,“是许姐姐前些日子提及的崔浩师弟么?”
“能得冷凝姐姐青眼,想必是有些本事的。只是此番帅府选拔,声势远超往届,赏格之厚实属罕见,更关乎未来数年资源倾斜与名声地位。崔师弟这般置身事外,倒是让人有些看不透了。
李诗本想说得更难听些,但这里毕竟是玄水宫,又是许冷凝组的局,所以嘲笑得十分委婉。
昆鹏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带着武者惯有的直爽,但话里的刺却一点不少,“许师妹眼光自然不差。不过嘛,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露嘿,谁知道是不是银样蜡枪头?”
“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名头?躲在宗门里闭门造车,境界再高,没经过实战淬炼,没在众目睽睽下证明过自己,终究难服众啊。”
几位与许冷凝交好的五秀,虽未直接开口附和,但眼神中也流露出类似的好奇与不解。
她们尊重许冷凝的判断,但也认同昆鹏等人的部分观点。
——五杰五秀的名号,终究需要战绩和公开的认可来支撑。崔浩缺席,在她们看来,至少是缺乏进取心或另有‘隐情’的表现。
谢瀚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这种“合理质疑”的氛围。
见火候已到,他仿佛才想起许冷凝,转头探询,“许师妹,你与崔浩相熟,可知他为何缺席?是宗门不允还是他自觉尚需磨炼,不敢争锋?”
这话问得诛心。两个选项,皆指向“退缩”。
许冷凝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她心中闪过那双临危不乱的眼睛,那手精准致命的飞针,那仅凭一已之力拦下两个暗劲圆满的挺拔身躯——他!绝非怯战之人!
可为何不参加?
是师命?是修行关口?还是他看到了这盛会背后的漩涡?
旋即,许冷凝压下波澜。
谢瀚的“关注”太过刻意,此事不简单。
“崔师弟自有其缘由。”许冷凝微微抬眼,目光清冷如刃,“宗门事务,个人进退,非外人可置评。”
说罢,许冷凝不再看众人反应,自顾自提壶,为自己续了半杯清茶。
续茶动作从容,姿态清冷,已然表明了态度——此事,到此为止。
谢瀚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知道再追问下去就显得自己过于针对,反而落了下乘。干笑一声,顺势举杯,“许师妹言之有理,武道修行,各有机缘。是我等着相了,来,喝茶。”
当天稍晚,谢瀚来到城西,走进一间普通民宅,见到赫连明。
“赫兄,”谢瀚略作拱手,“崔浩确定不参加五杰五秀选拔,我无法在擂台上废掉他。”
闻言,赫连明表情当场阴沉下去,指节捏得“咔吧”作响,他虽然有耐心,也有时间,但等了两个月,却等来一场空,让他如何能接受?
足足过了半晌,赫连明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不参加?他崔浩躲着不出头,他的家人呢?”
谢瀚心中一动,“赫兄的意思是”
“他的妻妾在灵蛇武馆习武。给崔浩家里而塞封信,让他知道,躲,是没用的!”
“要么,自己站出来,上擂台,在众目睽睽下被我安排的人废掉。”
“要么,就眼睁睁看着他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被毁掉!”
赫连明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我只负责在擂台上废了他,”谢瀚语气骄傲道,“塞信之事你自己派人去做。”
当夜,崔浩正在家中后院修炼《不动地藏经》,铃铛匆匆小路过来,“老爷,门口有人敲门,留了封信。”
崔浩收功敛息,接信展开,借着月光看。
合上纸信,崔浩眼底闪过一抹冷芒,有人用在苏芸与胡杏的安全来威胁,逼迫他参加五杰五秀选拔。
次日,午时末。
江花从百业堂回镇岳宗,崔浩携两位娘子、铃铛,与江长老同行,平安到达镇岳宗。
不管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优先确保家人安全,他才能全力以赴。
与宗门事务处登记,将两位娘子与铃铛安排在半山腰小院住下。崔浩一边等威胁信后续发展,一边潜心修炼。
进入暗劲大成两个月了,又有娘子帮扶,各项进度值突飞猛进,多重效用叠加,实力远超楚清晏死时。
现在让他遇到使弯刀的瘦高个,使双斧的壮汉,再加上许冷凝辅助,崔浩有信心斩杀其中一人。
如果单对单,崔浩则不惧他们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