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结束后,赌盘风波与比斗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在临渊府城内部传来。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三日后的那场较量。
崔浩猎户出身、根骨平平、乡下小子的“底细”被翻来覆去地咀嚼。
与谢瀚被四通商行重点培养、战绩不俗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身处漩涡中心的崔浩,从梁小英口中得知了详情,心中轻轻一叹,想到七个字。
——人怕出名,猪怕壮。
三日转眼即过。
这一日,天公作美,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镇岳宗山门大开,迎八方来客。
从清晨开始,通往镇岳宗的山道上便已是车马如龙,人流如织。
府城各大家族、商号、武馆、镖局的代表,闻风而动的江湖散修,以及纯粹来看热闹的富户平民,络绎不绝。
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乘坐车马,仆从簇拥。
寻常武者和好事者则多步行,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镇岳宗显然对此早有准备,不仅加派了大量弟子维持秩序,更在宗门口至演武场沿途布置了指引和接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盛大节日般的气氛,又隐隐掺杂着擂台比斗特有的肃杀与紧张。
演武场设在宗门入口的一片开阔平地上,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石,四周建有高高的看台,足以容纳数千人。
此刻,看台上已是人头攒动,声浪鼎沸。
正北方的主台位置最佳,铺设了锦缎座席,那是宗门高层、贵宾的坐位区。
崔浩黎明便已起床,在独立小院中做完最后一次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圆满,这才出门。
沿途遇到不少宗门弟子,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
有关崔浩与谢瀚恩怨、赌盘赔率的各种传言早已在宗内传遍,有人为他担忧,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暗自期待他能创造奇迹,为宗门争光。
“崔师弟,放宽心,那谢瀚不过是仗着家世和丹药堆上来的,未必是你的对手!”到了魏院,梁小英主动凑上来,试图给崔浩打气。
“不可大意,”孟江提醒,“谢瀚身为五杰之一,实力不容小觑。师兄务必谨慎。”
崔浩对众人点点头,面色平静,“多谢师姐、师弟、大家关心,崔浩心中有数。”
在魏院短暂停留,一行人来到演武场侧面的准备区时,这里也已颇为热闹。
不少与崔浩相识的同门和友人已经在此等候。
“崔师兄!”张桐挤了过来,脸上带着紧张和关切,“你可来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押谢瀚胜的盘口都收疯了!”
崔浩拍拍他肩膀,示意无妨。
夏乔也来了,她今日打扮得清爽利落,对崔浩抱拳道,“崔师兄,加油!我们都信你!”
玄水宫的骆清站在稍远处,见崔浩目光看来,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却并未上前多言。
魏合与归不移联袂而至,周围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通道。
“好好打。赢了,宗门有赏,”归不移呵呵道,“输了嘿嘿,你自己看着办。”
崔浩躬身行礼,“弟子定当尽力。”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今日的另一位主角——谢瀚。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华贵的银白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本就英俊的面容更多了几分张扬与贵气。
身边簇拥着十余人,除了四通商行的几名管事和护卫,赫然还有新晋五杰中的昆鹏,以及几位家世不凡的年轻武者,个个气宇轩昂,引得看台上无数目光聚焦。
谢瀚目光扫过准备区,很快锁定崔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蔑,远远地拱了拱手,朗声道,“崔师弟,别来无恙?谢某依约前来,希望师弟今日不会让在场诸位失望才好。”
声音灌注了内力,清晰地传遍大半个演武场,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与哄笑声。
崔浩面色不变,同样拱手还礼,声音平静却同样清晰地传出,“谢师兄费心了。崔浩既已应战,自当全力以赴,定不让师兄白跑一趟。”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似有火花迸溅。
紧接着,入口处又是一阵骚动。
数位受邀前来的府城名流、其他宗门长老。以许冷凝、李诗、方清源为首的五秀五杰,在镇岳宗执事弟子的引导下,步入演武场,径直走向主台。
许冷凝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清丽的面容在秋日阳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经过准备区时,她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与崔浩有刹那的交汇,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随即恢复平静,翩然走向看台。
李诗饶有兴致地打量崔浩一眼。
昆鹏则大大咧咧地冲着谢瀚挥了挥手,又对崔浩投去一个略带挑衅的眼神。
方清源神色淡然,目不斜视,只是对引路的镇岳宗弟子微微颔首。
随着这些重量级人物的落座,演武场内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议论声、期待声、助威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群山间回荡。
崔浩站在准备区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沸腾的看台,扫过志得意满的谢瀚,最后落在擂台中央。
该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