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技场,位于外门中心区域,是一座由坚硬青石砌成的巨大圆形广场,四周有阶梯看台。
平日里是弟子们切磋、比试、乃至解决私人恩怨的常用场所。
生死擂台,也设在此处。
当崔浩抵达时,较技场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水三院来了不少人,个个身穿宝蓝水纹劲装,神色各异。
土四院也来了二三十人,多是抱着复杂心态前来。
此外,还有其他各院闻讯而来的好事者。
许冷凝、傅山、费高三人也在,齐齐看向崔浩。
场边临时搭起了一个遮雪棚,里面坐着几位外门执事,负责监督此次擂台,确保不出现严重违规。
管承尚未到场。
崔浩径直走上擂台,静静站着,闭目养神,调整着呼吸和状态,隔绝外界一切杂音与注视。
雪,又开始细细密密地飘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定辰时三刻开擂,眼看时辰将至,却依旧不见管承到来。
水三院那边开始有些躁动,议论声渐起。
“管师兄怎么还没来?”
“不会是临阵怯场了吧?不可能啊”
“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遮雪棚里的执事们也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扬声道,“时辰将至,水三院管承何在?若再不到场,视为弃权!”
弃权?那崔浩岂不是不战而胜?众人面面相觑,觉得有些荒谬。
“管承”许冷凝心中一喜,脸上笑容藏不住,“该不会因雪路滑,半道摔伤了吧?”
傅山嘴角抽筋,堂堂暗劲圆满,怎么可能因路滑摔伤!?
心里不爽,却不能表露出来,傅山解释道,“或许只是耽误了,再等等。”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管承依然没有出现。
水三院那边终于有人坐不住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弟子的青年站起身,对着执事拱手道,“执事大人,管承师兄或许被要事缠身,可否稍等片刻?我等已派人去寻。”
执事皱了皱眉,“擂台讲究信诺。既已约战,无故不至,便是失信。再等一刻钟,若还不至,便判负。”
一刻钟很快过去。
管承依旧杳无音信。
水三院派去寻人的弟子也匆匆赶回,脸色古怪,附在那领头弟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领头弟子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看向场中闭目而立的崔浩,又看了看执事,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如何?”执事沉声问。
“回、回执事”领头弟子声音发干,“管师兄住处无人,日常练功处、常去之地皆寻遍踪影全无!”
“踪影全无?!”
四字如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哗然如沸!
生死擂台当日,主角之一竟然离奇失踪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场中那个孤身而立、神色平静的灰袍青年身上。
崔浩缓缓睁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得意的表情,只是对着遮雪棚方向,平静地拱手,“执事大人,时辰已过。”
遮雪棚内,几位执事低声商议了几句。
为首那名面容严肃的执事站起身,走到棚边,朗声宣布,“辰时三刻已过,水三院弟子管承,未按时赴约,依宗门规则,视为弃权!”
声音清晰回荡在较技场上空,压过了风雪之声。
“故此场生死擂台之约,土四院弟子崔浩——胜!”
“哗——!”
短暂的寂静后,看台上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管承临阵失踪,崔浩不战而——胜?
土四院这边,石磊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不少人脸上露出庆幸之色,不管怎么说,崔浩这个同院的命是保住了。
但也有人觉得蹊跷,管承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
水三院那边则是一片哗然,许多弟子脸色难看,议论纷纷。
“不可能!管师兄怎么会弃权?”
“定是有人捣鬼!”
“是不是你土四院搞的鬼?!”有水三院弟子激动地指向土四院人群。
土四院这边也不甘示弱,“放屁!你们自己人不敢来,关我们鸟事!”
眼看双方就要争吵起来,遮雪棚里的执事厉声喝道,“肃静!擂台结果已定,不得喧哗滋事!!”
执事威严的目光扫过,争执声才渐渐平息下去,但空气中的火药味依旧浓重。
看台另一边,几个在私下悄悄开了赌盘的外门弟子,此刻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赔率一边倒地倾向于管承,不少人甚至下了重注赌管承十招内解决战斗。
如今管承“弃权”,按照规矩,投注管承胜的赌注自然全打了水漂,而寥寥几个抱着侥幸心理赌崔浩胜的,则要赚得盆满钵满。
“妈的!管承这个废物!害死老子了!”一个弟子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他可是压上了大半身家。
“真邪门了,管承怎么会不来?他之前可是杀气腾腾的”
“会不会是这个崔浩有什么背景,让管承不敢来了?”有人狐疑地看向擂台。
“不可能,我打听过,就是个临渊府乡下小子”
开赌盘的庄家脸色铁青,许冷凝则是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傅山在许冷凝身边,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容,“崔师弟吉人天相,真是太好了。”
然而,傅山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眼底深处非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不安和嫉妒。
更让他刺痛的是,许冷凝那亮起的眼眸,只为崔浩一人生动。
看台上面,人群之中,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敏锐地捕捉到傅山脸上陪笑,拳头紧握的动作。
顿时嘴角一扬,心中念道,“怨妒之气如此鲜美就是你了。”
想到这里,脸色苍白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傅山走了过去。
擂台上,崔浩对执事拱手致谢,离开擂台。
众人只道他运气好,唯有他自己知道——这‘运气’是半月前深夜以命搏来的。
走下擂台过程中,崔浩看向许冷凝。意外瞧见一个面色苍白、气质阴柔陌生的内门弟子,微笑着走到傅山身边,低声对傅山说着什么。
傅山起初有些疑惑,随即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的激动神色,连连点头。
目光还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崔浩,方才那丝嫉妒一扫而空,眼中只剩下一片炽热,因为——他即将抓住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