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画卷晃晃悠悠地前行,楚辰望着远方流云,不知是在思索方才的天道之眼,还是在谋划百花宫之事。他取出一坛百花仙酿,仰头灌了一口,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百毒和影杀……要不要给他俩送点贺礼?偷偷摸摸的,就这么凑一块了。”
苏念在他身旁坐下,顺手将那坛“酒”抢了过来,嗅了嗅,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这哪是酒,分明都是灵草仙花上采的晨露,你就糊弄我们吧。”她顿了顿,又道,“一个玩毒的行家,一个影子里的刺客,他俩的喜好,我们可都不擅长琢磨。”
凌霜抱着枪,看向楚辰和苏念,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俩倒是一点不急?”
楚辰闻言,目光从远方收回,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带着一种洞悉局面的沉稳:“百花宫里,有花神坐镇。花锦…是万载前,与我同级别的存在。”他顿了顿,看向百花宫的方向,眼神深邃,“他们不摸清里面的虚实就去硬闯,那不是勇猛,是去送死。”
沐晚晴依偎在他身侧,轻声问道:“花锦如今是什么实力?”
楚辰收回目光,唇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明王戒上流转的暗纹:
“说不清。她是归墟墨玉兰化形,与我戒中那株本就同源共生。”他顿了顿,眼中泛起回忆的波澜,“实力约莫与阴阳两极丹相仿,却属于另一种存在,非人非妖,非仙非魔,是超脱常理的异类。”
阿幼朵怀里的圆圆啾的一声,小家伙似乎对阴阳二字格外敏感。
楚辰顺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继续道:“她掌握着黑白阴阳二气的流转之道,更棘手的是那归墟寂灭之力。这样的存在,根本不能用寻常境界衡量。”
山河画卷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寻常峭壁前停下,四周寂静,唯有山风拂过松涛。
“开阵!”楚辰朗声喝道,声音在谷中回荡。
话音落下,眼前峭壁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阵法光幕流转,景象壑然开朗——仙山缥缈,飞瀑如练,奇花异草遍地生辉,琼楼玉宇隐现云端,浓郁灵气凝成薄雾,俨然一方独立于世的净土。
宫中往来身影翩跹,九成皆是风姿卓约的女子。
“师叔。”莫瑶携苏妙瑾、青鸢上前行礼,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凝重。
楚辰颔首,带众人落下画卷,目光扫过一片祥和的百花宫,眉头微蹙:“这般平静?”
莫瑶轻叹:“擒了三人,是炎天父子。他们怕是被人卖了——柳如渊与那两位魔皇,自始至终未曾现身。”她顿了顿,唇角泛起冷嘲,“也是,当年能亲手将女儿作价抵债之人,又何曾在意过她死活。”
“玩得可真够绝情。”楚辰苦笑摇头,眼底却寒意凛然。
凌霜握紧长枪,沉声提醒:“未知才最凶险。此刻无人知晓那三人会突袭何宗,或是……早已潜伏在镇魔城内。”
“确实棘手。”楚辰指尖轻叩画卷边缘,忽而心念一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不过,倒也不必过虑。我们手里还捏着九幽魔皇这张牌,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那师叔还要回去?”莫瑶语带不舍。
楚辰望向百花宫深处,似有所忌,摆手笑道:“我便不进去了……有些怕见你师尊。那三个俘虏交给我便是。”他眼中闪过锐光,如同猎人掂量猎物,“炼虚境的元神,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莫瑶抬手,百花宫弟子押着被禁制锁链束缚的炎天,炎烈,以及封印着炎焰残魂的玉瓶,送至楚辰面前。
楚辰袖袍一挥,山河画卷展开,将这两人一魂尽数收纳。
他轻抚画卷,摇头失笑:“我这画卷,快成了专关魔头的牢狱了。九幽魔皇,寂灭魔鲲,青岚宗的三色晶石,如今又添三位。”
“师叔,”莫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释怀的恨意,“那……柳媚该如何处置?她父亲虽弃她如敝履,但她当年也曾助纣为虐。”
楚辰望向百花宫深处,沉默片刻,淡然道:“废其元婴修为,赠予些许银两,让她下山去过凡人的生活吧。”
他看向莫瑶,目光深邃:“她父亲既已毫不留情,我们也不必斩尽杀绝。被囚禁这么久,修为尽失,对她而言,已是足够的惩罚。有时,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
莫瑶闻言,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师叔慈悲,弟子明白了。”她眼中的恨意渐渐化为释然。
楚辰微微颔首,转身对众人道:“此间事了,但隐患未除。柳如渊与那两尊魔皇行踪不明,如同暗箭难防。”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先回镇魔城,以九幽魔皇为质,从长计议。”
山河画卷载着四人,穿云破雾,朝着镇魔城方向疾驰。
画卷上,楚辰,沐晚晴,凌霜,苏念,阿幼朵各怀心事,都在思索如何揪出潜藏的两大魔皇与柳如渊。
就在这心神稍懈的刹那…
“嗤啦!”
众人头顶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无声裂开两道巨大的豁口!
没有咆哮,没有魔气,只有两柄缠绕着寂灭死气的漆黑巨刃,如同索命的铡刀,携着斩断因果、湮灭神魂的可怖威能,朝着画卷上的四人当头斩落!
偷袭来得太快、太诡、太狠!
“小心!”
楚辰反应快如闪电,左手将沐晚晴紧紧揽入怀中护住,右手已然抬起!
他的整条右臂瞬间化为暗金琉璃之色,肌肤下仿佛有岩浆流淌,不闪不避,一拳悍然轰向其中一柄巨刃的侧面!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另一边,凌霜清叱一声,九彩必中枪如银龙出海,直刺另一柄巨刃的七寸要害!
苏念的打神鞭后发先至,如灵蛇般缠向刀柄,试图阻滞其势!
阿幼朵的蛊笛发出尖锐音波,无数细小的蚀魂蛊虫化作黑雾,疯狂啃噬着巨刃上的死气!
轰!轰!
两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恐怖的冲击力通过画卷传来,山河画卷剧烈震颤,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载着四人朝下方茂密的山林急速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