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持枪而立,身姿挺拔如寒梅,目光扫过刚刚死里逃生、还沉浸在突破化神喜悦中的众人,声音清冽,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锋芒:“你们何不换个想法?”
她微微一顿,让每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心头。
“若非我夫君当机立断,炼化那吃人的秘境,中断了‘养蛊’规则……你们以为,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以化神修为耀武扬威吗?”
她的目光逐一掠过敖洸、刘陨、叶清羽、墨魂等人,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恐怕早就成了那‘化灵池’中,无数‘境界果’中的一颗养料!”
这话太过诛心,也太过真实!
刚刚还因为突破而有些志得意满的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亲身经历过秘境中的残酷厮杀,亲眼见过同伴或对手化为精纯能量被秘境吸收的场景。
那“凝结境界果”的规则,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每个人头顶!
凌霜的话,无情地揭开了他们下意识不愿面对的残酷真相——他们能活着出来,并非全靠自身实力或运气,而是因为楚辰在最后关头,掀翻了整个棋局!
“凌仙子所言……不无道理。”灵霄宗的叶清羽率先开口,语气复杂,带着一丝后怕与感激。
他清楚,若非最后关头秘境异变,规则崩溃,他们四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青岚宗的赵干少宗主也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宗门损失惨重,更能体会那种劫后馀生的感觉。
就连一向嚣张的敖洸太子,此刻也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加。
他固然恨楚辰让他丢尽颜面,但更清楚,没有楚辰,他可能连命都没了。
冰宫刘陨和寒玉公子还想反驳,但在周围众人明显缓和、甚至带着感激和反思的目光下,他们的挑拨之语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凌霜一席话,四两拨千斤,瞬间将楚辰“炼化秘境”的惊人举动,从“怀璧其罪”的危机,扭转成了“力挽狂澜,拯救众人”的恩情!
虽然未必能完全消除某些人的贪婪,但至少赢得了大部分幸存者的理解和沉默,也让冰宫的险恶用心暴露无遗。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守护在山河画卷旁,与苏念、沐晚晴、阿幼朵一起,等待着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男人归来。
就在葬星谷内气氛微妙,众人因凌霜之言而心思浮动之际——
“嗤啦!”
众人上方的虚空,如同锦缎般被凭空撕裂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从中悠然踏出,衣衫整洁,气息渊深,不是楚辰又是谁?
他轻飘飘地落在山河画卷上,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归来,全然没有经历一场惊天动地大战的痕迹。
他甚至没去看谷内神色各异的众人,而是先温柔地扶住迎上来的沐晚晴,取出一粒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塑形丹,送入她口中,柔声道:“没事了,虚惊一场。”
这旁若无人的体贴,与方才炼化秘境的霸道形成了极致反差,却更显其深不可测。
做完这一切,楚辰才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冰宫那艘寒气森森的飞舟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
“你们冰宫的‘雪魂泉’……不是正在枯竭吗?闹出这么大动静,再不赶紧回去看看,怕是连泉眼都要冻裂了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他洞悉一切:楚辰明确点出“雪魂泉枯竭”之事,表明他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冰宫最大的危机和软肋,他心知肚明。
暗示关联:将雪魂泉枯竭与秘境现世隐隐关联起来,既是警告(我知道是你们搞的鬼),也是嘲讽(玩火自焚了吧?)。
反客为主的驱逐:这不再是被动回应指控,而是直接戳穿对方老底,并下了逐客令——你们老家都快没了,还有心思在这里搬弄是非?
冰宫飞舟上,左使寒无赦、寒玉公子等人脸色剧变!雪魂泉是冰宫命脉,其异动乃是绝密,楚辰如何得知?
而且听他语气,似乎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楚辰这话,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有效。瞬间将冰宫从“控诉者”的位置,打回了“自身难保”的窘境,让他们之前的指控和挑拨显得无比可笑和无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冰宫飞舟上,只不过这一次,目光中充满了玩味、审视,以及一丝幸灾乐祸。
“走!”寒无赦冷哼一声,他们留在这占不到便宜。
几方势力都与这楚辰有些关联,自己冰宫进去的人数最多,损失也最惨重。
不过主要人员突破了化神,损失了十五名执法使,相对也不算太糟。
寒无赦操控飞舟,带着人离去。
楚辰看了冰宫的人离去,又看了看腕上的古道青藤,叹了口气。
对着散修道:“都散了吧,至于那些未能出来的散修,我也无能为力。”他炼化秘境时,并未感应到其他人,说明早已陨落。
众势力纷纷叹息,各自化作流光,朝四面八方闪去。
山河画卷上,暂时只剩下自己人。连续奔波激战后的短暂宁静降临,却也带来一丝茫然。
“我们去哪?”沐晚晴轻声问,道出了众人心中的空落。
楚辰缓缓坐下,摇了摇头,眉宇间罕见地露出一丝疲惫与更深沉的思虑:“我也不知。”
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青藤,那枚莹白的蓓蕾依旧紧闭。“古道秘境……更象一个被遗弃的‘信标’或‘诱饵’。炼化它,我感觉到……它的出现并非偶然。”
就在这时,他腕间的古道青藤突然轻微震颤了一下,顶端蓓蕾散发出的微光似乎与极北之地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共鸣。
楚辰猛地抬头,望向冰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必去看的,”他回答了沐晚晴之前的问题,语气变得深沉,“秘境炼化,他们那枯竭的雪魂泉自然就解了。因为抽取其本源的‘源头’已被我掐断。”
他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语气凝重起来:
“但真正的问题是……这秘境为何要同时抽取万载玄冰洞、古魔渊、雪魂泉,还有……镇魔城地脉的能量?它想用这股庞大的能量……召唤或者打开什么?”
“夫君,你的意思是?”苏念立刻捕捉到了关键。
楚辰抬起手,指尖一缕从秘境本源中剥离出的、极其微弱的漆黑气息缠绕跳动,那气息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意味,与魔气相似,却更加古老、纯粹。
“我怀疑,古道秘境……是某个更恐怖的存在的‘先锋’。”他缓缓道,说出了令人心悸的猜测,“它的目的,或许是试图撬动元荒大陆的几大内核封印,释放出某种……连魔界都未必知晓的、被遗忘的‘古魔’或‘旧神’。”
他看向众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我们必须去查清楚。下一个目的地——”
“回镇魔城。那里的地脉异动,或许才是所有线索交汇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