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凝重的空气中停滞了片刻。
终于,天字三号包厢内,那宏大的梵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少了几分争锋相对的锐利,多了几分审慎与权衡:
“阿弥陀佛……施主快人快语。若施主真能解开禁制,共享其中奥秘,我须弥禅院愿出三亿灵石,权当结一善缘。”
佛界,选择了妥协与合作!
这并不意外。佛门讲究因果与机缘,与其冒着彻底交恶一位不朽转世、且可能空手而归的风险,不如付出代价换取一个确切的参悟机会。
更何况,楚辰点明了“禁制”关键,由不得他们不信。
压力,瞬间全部压到了天字五号包厢,万妖谷的身上!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去,等待他们的决择。
包厢内沉默的时间更长,显然内部争论激烈。
那尖锐的妖声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一个更加沉稳、却带着压抑怒火的苍老声音取代了之前的叫嚣,冷冷响起:
“哼!好一个荒骨殿主!手段依旧凌厉!三亿灵石,我万妖谷……出了!”
妖族,也低头了!
他们不得不低头!楚辰展现出的财力、实力以及那份不惜宣战的决绝,让他们意识到,继续硬抗下去,即便侥幸拍下碎片,也必将付出远超三亿灵石的惨痛代价,甚至可能为族群招致灭顶之灾!这位转世归来的殿主,绝对做得出来!
“明智的选择。”楚辰淡淡回应,听不出喜怒。
拍卖师在台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敲下木槌:
“成交!恭喜天字一号包厢贵宾,以……以特殊方式,拍得九号古物!”
这场一波三折、牵动多方神经的压轴之争,终于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楚辰兵不血刃,凭借强大的威慑力和精准的拿捏,不仅拿到了碎片,更让佛、妖两界付出了巨额入场费,还暂时化解了一场恶战。
侍女很快将盛放着青铜碎片的玉盘躬敬送入包厢。
楚辰支付了五亿灵石(佛、妖各三亿后续补上),并将碎片收起。
楚辰抱着女儿,与魔心惑一同走出万宝楼。
他抬头望向天域城高远莫测的天空,目光深邃。
李家客栈,客房内。
楚辰将玩累了熟睡的女儿昭昭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为她盖好锦被。
他走到房中那张花梨木圆桌前,袖袍一挥,三件刚刚拍下的宝物便出现在桌上:烛龙逆鳞、建木残枝、以及那块神秘的青铜碎片。
魔心惑有些忐忑不安地在桌旁坐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辰的脸色,见他神色平静,并无追究自己先前险些失言之责的意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楚辰先是拿起那片蕴含着时间与光暗本源的烛龙逆鳞,鳞片在他指尖流转着温润的光华。
他端详片刻,淡淡道:“这块逆鳞品质尚可,有空给昭昭熔炼一件贴身软甲,倒是不错。”说完,便将其收回了明王戒深处。
接着,他拿起那节看似枯槁、却蕴含磅礴生机的建木残枝,转向魔心惑,随口问道:“此物于你魔功有无益处?你要吗?”
魔心惑连忙摇头,纯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此乃蕴含无上生机的神物,与我魔道本源相冲。不过……你可以尝试将其种下,万古岁月前它既是神树,或许有一线生机可以复苏。即便种不活,它也是开启仙界废墟秘殿、唤醒古仙的关键信物,价值无量。”
“恩。”楚辰颔首,对此不置可否。他心念一动,将建木残枝也收入明王戒,并未随意放置,而是将其径直插入了戒内药园中心那片由九天息壤铺就、灌溉着空玄神水的灵田之中。能否焕发生机,便看它的造化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布满铜锈、气息最为古朴的青铜碎片上。
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断面,感受着其上那丝微不可察却与自己同源的气息。
“现在,就等他们来了。”楚辰语气平静,“等他们来了,我便打开这上面的禁锢,看看这碎片之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消息。”
他话音刚落不久,房门外便传来了轻柔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楚辰神识一扫,淡淡道:“是须弥禅院的了尘禅师,佛门中人,总算还懂些礼数。”
他起身开门,将那位宝相庄严、手持禅杖的了尘禅师迎了进来。
了尘禅师双手合十,口诵佛号,神色间带着对楚辰身份的敬畏与对此次合作的谨慎。
双方刚落座,还未寒喧几句,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的敲门声,沉重而带着一股蛮荒的压迫感。
楚辰嘴角微勾:“来了。”
他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影。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魁悟如山、披散银色长发、双目如星云旋涡般的狂野男子——正是万妖谷的吞星妖帝,帝琊!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的空间都隐隐扭曲,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场。
而在他身侧,则悬浮着一团不定形的、半透明的深蓝色水状人形生物——正是那归墟元灵,溟!
它没有五官,没有气息,却仿佛是整个宇宙的归寂之意凝聚而成,让人望之而生畏。
吞星妖帝帝琊的目光越过楚辰,直接落在桌面的青铜碎片上,狂傲的眼神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而归墟元灵溟,那无形的目光则似乎在楚辰和碎片之间缓缓流转,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小小的客房内,一位不朽转世、一位魔界君主、一位佛门高僧、两位洪荒大妖齐聚一堂,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微妙而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楚辰,以及他面前那块小小的青铜碎片。
楚辰环视众人,神色依旧从容,指尖开始凝聚起一丝玄奥的暗金光芒:“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便开始吧。”
他双手结起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印诀,指尖点在那块青铜碎片之上。
在施法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女儿,目光温柔,口中轻声吟诵,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
“九分为形,承天地之象;一分藏神,为造化之机。”
话音落下,他指尖暗金光芒大盛,低喝道:
“吾乃荒骨殿主,禁制——开!”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清脆碎裂声响起,青铜碎片上那层万载岁月的尘埃与禁制应声而破!
霎时间,四道颜色各异、蕴含着无尽古老信息的流光,如同拥有灵性般,从碎片中激射而出,分别射向在场四人(那团归墟元灵溟除外)!
一道暗含慈悲梵唱的金光,射入了了尘禅师的眉心!
一道翻涌着滔天魔气的乌光,射入了魔心惑的眉心!
一道散发着洪荒妖气的青光,射入了吞星妖帝帝琊的眉心!
最后一道最为凝练、仿佛蕴含万物本源的混沌之光,则直刺楚辰的眉心!
然而,就在那道混沌之光即将没入楚辰额头的刹那,他却微微偏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漠与疏离,轻声道:
“过去的因果,我已斩断。这信息,我不要。”
那道混沌之光仿佛听懂了人言,在空中微微一滞,显露出人性化的尤豫,随即调转方向,如同找到了真正的归宿般,瞬间没入了床榻上熟睡的楚昭昭的眉心!
小昭昭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腕间的古道青藤散发出温和的清辉,将她笼罩。
与此同时,接收到信息的三人,身体皆是一震,脑海中浮现出清淅的景象:
了尘禅师脑海中,浮现出一口缠绕着无尽因果丝线、散发着大慈悲与大超脱意境的青铜棺椁——因果佛陀棺!
魔心惑脑海中,浮现出一口镇压着无尽魔渊、散发着至高无上魔主威严的青铜棺椁——古魔神主棺!
吞星妖帝帝琊脑海中,浮现出一口弥漫着洪荒之气、仿佛有万妖朝拜的青铜棺椁——上古妖王棺!
再加之之前南宫流云所言的上古仙尊棺。
至此,九口铜棺中的四口,其身份与归属,已然明确!
信息的冲击让了尘、魔心惑、帝琊三人心神巨震,呆立当场,努力消化着这惊天的秘辛。
楚辰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女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将那道最关键的本源信息给了昭昭,这绝非偶然。
或许在他心中,女儿才是真正能承载并化解这万古因果的唯一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