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小昭昭仰起脸,小手拽了拽楚辰的衣襟,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你还没给血爹爹找到一把厉害的剑呀。”
楚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阿爹不是一直在找嘛。要寻一把煞气够重、又能配得上你血爹爹的剑,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许,象是陷入了某些沉重的回忆:“阿爹那会守护道心裂开了道缝。你的先天道体也因此受到牵连,气息一直不稳。阿爹只能时时刻刻抱着你,用自身气血温养,几乎与外界隔绝,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如今恢复红润的小脸上,带着无尽的后怕与怜惜:“直到前不久,才终于找到机会进入这诸神坟场,借那太初莲台之力,将你彻底唤醒。”
这番话虽说得平淡,却勾勒出了一段充满煎熬与坚守的漫长时光
上古战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用巨大的手掌轻轻碰了碰昭昭,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本尊,我需回魔神血池炼化此物。”
血杀剑仙言简意赅,用精纯的血煞之气将那道剑形铁片层层包裹,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血光,“嗖”地一下便没入了楚辰指间的明王戒中,连一句多馀的话都没有。
干脆利落得……近乎无情。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楚辰看着空空如也的指尖,愣了一瞬,随即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吐槽道:
“这货……招呼都不打一个,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话音刚落,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血杀剑仙是他的分身,分身没礼貌,那不就等于说自己……
他尴尬地轻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目光投向废墟深处,语气重新变得沉稳:
“咳咳……走了,去找那虚空神舟。”
一旁的魔心惑连忙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强忍着笑意。连上古战猿那狰狞的嘴角都似乎往上扯动了一下。
只有小昭昭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爹爹,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刀:
“阿爹,你是在说自己吗?”
楚辰:“……”
他老脸一红,决定假装没听见女儿天真又犀利的补刀,心念一动,脚下山河画卷便载着众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坟场更深处而去,将方才那点小尴尬甩在身后。
“我们这次要找的虚空神舟,”楚辰调整好心态,继续为女儿,也象是在为同行的魔心惑介绍,“它不仅是能在虚无中航行的工具,更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一个可以移动的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传说它配有强大的远古符文炮,一炮之威,足以轰碎星辰。而船体内部,更是自成一方广袤小世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备,足以容纳亿万生灵休养生息。”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昭昭,又抬手指了指脚下画卷和她的手腕,语气变得温和:“其实,这种内蕴乾坤的小世界,并不算太罕见。就象我们脚下的山河画卷,阿爹的明王戒,你左腕上这根喜欢睡觉的古道青藤,还有右腕上这个漂亮镯子,里面都自有一方天地。”
昭昭闻言,目光落到右腕上,那个流转着九彩霞光的镯子,神异非凡。
在镯子的内壁,依稀可以看到一行细小的古老字迹,那是楚辰亲手为她刻下的祝福与期望:
昭昭日月,亘古璀灿。
魔心惑在一旁静静听着,开口道:“不是罕见,是师尊你的底蕴…”
就在此事!
“嗡——!”
楚辰指间的明王戒也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是刚刚回去炼化《戮天剑章》的血杀剑仙分身,似乎被某种极端凌厉、与他刚刚得到的剑气隐隐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磅礴的杀伐气息所惊动,传递出一丝渴望与警剔交织的意念!
这诸神坟场深处,除了虚空神舟,显然还沉睡着其他了不得的东西,而且……已经开始苏醒了!
楚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瞬间恢复平静。
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是将怀里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些,目光深邃地望向废墟深处那片最为黑暗的局域。
诸神坟场深处,山河画卷之上
楚辰抱着女儿,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下方无尽废墟。
然而,在他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唯有自己才懂的凝重:
“据青帝所示,掠天盟的星骸老祖似乎也掌握着神舟可能的局域坐标,正倾力搜寻。我们需得快一步。”
“星骸老祖?”魔心惑瞳孔微缩,“传说中那个能以星辰残骸炼制傀儡的老怪物?他竟然还没死?”
“恩。”楚辰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经意间从昭昭左右腕掠过。
几乎同时!
“嗡!”
楚辰指间的明王戒传来一阵急促而灼热的震动!是血杀剑仙分身!
他正在全力炼化《戮天剑章》,此刻却传递来一股强烈的渴望与极度厌恶交织的复杂剑意!
一道模糊的意念传入楚辰脑海:“同源……杀戮……更强……镇压……”
楚辰的心猛地一沉。血杀对那道同源却更强的杀戮剑意产生渴望,这绝不寻常!《戮天剑章》的来历,恐怕比想象中更复杂。
难道这坟场深处,还镇压着一位上古的杀戮剑道之主?或者是……一柄诞生了恐怖器灵的无上凶剑?
更让他心底闪过一丝隐忧的是,方才血杀剑仙传来的意念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暗侵蚀感!
这《戮天剑章》的炼化,恐怕并非易事,甚至可能潜伏着连他都未曾预料的反噬风险。
楚辰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抱着女儿的姿势,将怀中温软的小身体护得更紧。
他看似依旧从容,但眼神已变得无比锐利:
“猴子,警剔四周。”
“前方气息混乱,恐有不详。”
他平静地吩咐下去,仿佛只是寻常的提醒。
但魔心惑和上古战猿都从这平静中,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