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接过女儿,神舟收入体内,带着魔心惑与扛着金棍的上古战猿,踏入了那道土黄色的光芒信道之中。
信道尽头,是一座极为宏伟、依山势开凿的巨大殿堂。
殿堂的穹顶高悬,由天然形成的巨大石柱支撑,四周岩壁上雕刻着古老的图腾,无声地诉说着地母创世、山川形成的壮阔史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土属性灵气,这本应是生机勃勃的沃土气息,此刻却夹杂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如同深秋荒野般的枯竭与衰败感。
山主石岳与几位同样魁悟、气息深沉的长老已在此等侯。
他们的目光,并未在楚辰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瞬间就被他背后那块散发着厚重,镇压,汇聚气息的镇脉石牢牢吸引!
那目光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渴望与难以抑制的激动,仿佛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绿洲的清泉。
“镇脉神石……大地本源的气息……如此精纯!”一位长老声音颤斗地低语。
石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巨大的岩石手掌抚在胸前,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声音如同山石交鸣,沉稳而郑重:
“尊贵的客人,山岳一族,感激您的到来。您背负的,是我族延续的希望。”
楚辰将怀中的昭昭递给魔心惑,上前一步,拱手还礼,语气平和却直指内核:
“山主言重了。希望,需要双方共同铸就。我感受到了贵城龙脉的哀鸣,也看到了大地的伤痕。镇脉石可暂稳地脉,但若要根除病灶,需找到那窃源者。在此之前,我们需要谈谈条件。”
石岳巨大的岩石头颅微微一点,表示理解:“请讲。山岳一族,从不亏待朋友。”
楚辰目光锐利,清淅地说道:
“第一,我需要知道吞噬龙脉之力的是什么?”
“第二,修复我的虚空神舟,需要世界石,虚空晶核等神材。”
“第三,在此地期间,你我双方互为盟助,共同应对危机。”
条件明确,直截了当。
石岳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眼中并无意外,只有决然。
“材料,库藏虽不丰,愿倾力相助。盟约,正是我族所求!”石岳的声音斩钉截铁,“但请道友,先助我族布下固脉大阵,稳住这摇摇欲坠的根基。”
他岩石般的面容极其凝重,一字一顿道:
“吞噬龙脉之力的,并非单一存在,而是一个名为噬星古虫的族群巢穴,就潜伏在此去三万里外的归墟海眼之下。它们……是比掠天盟、星骸老祖更为古老和恐怖的存在,以世界残骸为食,龙脉……正是它们最渴望的佳肴。”
“噬星古虫,是什么?”楚辰问道,眉头微蹙。这个名字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凶戾,让他心生警剔。
山主石岳的岩石面容上浮现出深深的忌惮,甚至有一丝恐惧,他沉重地开口,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它们并非此纪元之物,而是源自上一个,甚至更早的宇宙轮回破灭时期,残存下来的物种。”
“上个纪元?”魔心惑忍不住出声。
“不错,”一位长老接过话,语气沉痛,“噬星古虫,以消亡的星辰、寂灭的世界为食。它们并非为了毁灭而毁灭,而是……吞噬世界死亡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本源物质与法则碎片,以此维系自身族群的延续和进化。”
石岳的巨大手掌划过虚空,土黄色的灵光凝聚,显化出一幅模糊的影象:那是一种形貌极其诡异的生物,身躯细长如虫,却覆盖着堪比神金的幽暗甲壳,没有明确的口器,头部只有一张不断旋转的,布满螺旋纹路的深渊巨口。
它们成群结队,如同蝗虫过境,所过之处,连星辰的残骸都会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绝对的真空。
“我族古籍记载,”石岳继续道,“它们最可怕之处,并非个体战力——虽然成年古虫也堪比天仙——而在于其无与伦比的吞噬同化能力。
它们的唾液能分解万物本源,它们的体内自成混沌,可熔炼不同世界的法则。
更可怕的是,它们拥有一种集体意识,一个巢穴的古虫,如同一体,极难彻底灭杀。”
他指向山城下方:“我族龙脉,蕴含的是最精纯的大地诞生之本源,对它们而言,是无上美味。
龙脉衰竭,正是因为它们在远方巢穴中,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隔空汲取!
若放任不管,终有一日,整座山城,连同其守护的这片大地法则,都会被它们吞噬殆尽!”
楚辰听完,神色无比凝重。他原本以为只是强大的妖兽或魔物,没想到竟是这种涉及宇宙轮回,以世界残骸为食的恐怖族群。
“归墟海眼……噬星古虫巢穴……”楚辰沉吟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刻不容缓的,是稳住龙脉根基,先布固脉大阵。”
山主石岳闻言,巨大的岩石身躯明显松弛了一分,那是一种看到希望后的释然。他立刻起身,声音洪亮:“道友请随我来!”
一行人离开殿堂,沿着开凿在山体内部的宽阔信道向下行去。越往深处,那股源自大地的枯竭感便越发明显,空气中原本浓郁的土灵气变得稀薄而紊乱,甚至能隐约听到脚下传来低沉、痛苦的地脉哀鸣。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中心,是一片涌动着黯淡土黄色光芒的,如同液态琥珀般的地脉内核!
这本应是生机勃勃,能量澎湃的地方,此刻却光芒晦暗,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如同一个垂死巨人的心脏,在微弱地搏动。
“这便是龙脉心核所在,”石岳的声音带着痛惜,“昔日此地灵气如潮,如今……唉。”
楚辰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他不再多言,上前几步,心念一动,背后那块镇脉石便自动飞起,悬浮在地脉内核的正上方。
“山主,请助我一臂之力,以你族秘法引导地脉之气,与我呼应!”楚辰低喝道,双手结印,周身暗金琉璃光与长生不灭剑焱收敛,转而散发出一种厚重、承载、包容万物的大地道韵。
“好!”石岳与几位长老齐声应道,分立四方,巨大的手掌按在地面上,口中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整个山城微微震动,残存的地脉之力被艰难地汇聚起来,化作一道道土黄色的光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中心的镇脉石。
“镇!”
楚辰一声清叱,镇脉石猛然爆发出璀灿的玄黄之光!光芒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却坚定地笼罩住那濒临崩溃的地脉内核。
原本狂暴紊乱的地脉之气,在这玄黄之光的安抚与镇压下,开始缓缓平复,龟裂的蔓延之势被止住,内核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明亮了一分!
“有效果!”一位长老激动地低呼。
但这还远远不够!
楚辰目光一闪,指尖明王戒光华再闪,那半块九天息壤浮现而出!他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缕九彩霞光,如同最细腻的丝线,缓缓融入镇脉石的光芒之中。
息壤之力,乃造化之源、生命之母!
当这缕蕴含无限生机的力量注入地脉内核时,奇迹发生了!那原本只是被稳定住的内核,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主动吸收起息壤的生机!
内核内部,甚至隐隐传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如同种子破土般的新生悸动!
“固脉大阵,成!”楚辰双手一合,最后一道法印打出!
嗡——!
镇脉石融合了九天息壤生机之力的磅礴能量,化作一个巨大的玄奥阵图,彻底烙印在地脉内核之上,并与之紧密相连。
阵图缓缓旋转,不断抽取镇脉石的力量,调和息壤的生机,滋养着这片干涸的大地。
虽然未能彻底解决龙脉衰竭的根源,但这座大阵,无疑为这座行山之城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山主石岳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久违的平稳与一丝微弱的生机,巨大的岩石眼框中,竟有点点晶莹的光芒闪铄。
他对着楚辰,深深一拜:
“楚道友,此恩,山岳一族,永世不忘!”
大阵已成,镇脉石作为内核阵眼,将长久地留在此地,维系龙脉稳定。
而楚辰,只是暂时将这件神物借出镇守,他随时可以凭借炼化联系将其收回,但这意味着大阵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