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心脏即将彻底崩碎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令时空都为之凝固的恐怖意志，强行穿透无尽虚空，降临于此！那颗破碎的心脏中，无尽的血色能量疯狂汇聚，化作一道模糊不清、却头戴帝冠、身披万妖朝拜图虚影的皇者身影！
正是上古妖皇的一缕意志投影！
它并未出手攻击楚辰，而是将目光投向虚空神舟上的——那一直沉默扛棍的上古战猿身上！
“原来是你这只小猴子……”妖皇虚影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追忆，一丝嘲讽，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没想到，你竟跟在了他的身边。也好……当年的因果，终须了结。本皇在‘万妖之源’等你，但愿下次见面，你已找回属于自己的名字。”
说罢，妖皇虚影意味深长地最后看了战猿一眼，随即主动消散，化为虚无。妖祖之心也随之彻底崩塌！
楚辰手持镇脉石，有些莫明其妙看着妖皇虚影消散，又回头看向神舟上的猴子。
此时的上古战猿反应异常剧烈！它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周身暗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无尽愤怒与痛苦的嘶吼！它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暗金巨棍，庞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斗，仿佛被这句话触及了灵魂最深处的禁忌！
“猴子，你也让狗咬了？”楚辰背好镇脉石，闪身回到虚空神舟上问道。
这句接地气的调侃，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沉浸在暴怒与痛苦中的上古战猿猛地一个激灵！
它赤红的双眼眨了眨，倒竖的毛发缓缓平复，粗重的喘息也渐渐平息。它看了看楚辰，又看了看周围关切望着它的众人，尤其是阿幼朵怀里好奇张望的圆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复杂的呜咽，最终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它那紧握的铁拳和眼底深处未能散去的阴霾，却表明此事绝非那么简单。
楚辰见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
“没事就好。有什么想说的，随时可以找我。”
他尊重伙伴的隐私，但也表明了支持的立场。
“楚……”小鹏鸟变回成人大小，金色的羽翼收敛，带着一身伤痕与疲惫，望着楚辰，张了张嘴，却卡住了。
它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倾尽资源将它孵化，又舍身前来相救的存在。是恩人？是师尊？还是……如父如兄？
“大笨鸟，”沐晚晴怀里的楚昭昭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指点道，“你可以喊先生呀！可别学我喊阿爹哦。”说着，她摇了摇自己右腕上九彩九天息壤的镯子，一道光华闪过，一瓶丹药掉落在小鹏鸟面前，“喏，这个给你疗伤。”
小鹏鸟看着地上的丹药，又看向楚辰，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明悟，低下头躬敬地唤了一声：
“先生！”
楚辰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恩，先疗伤吧。”
他伸手从沐晚晴怀中接过女儿昭昭，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抱剑而立的魔心惑。
看着魔心惑那复杂难辨的眼神，楚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斟酌与坦诚：
“你……也可以叫我先生。”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虽带你渡过三劫，但……终究只算得上你半个师尊。”
有些话，楚辰没有明说，但在场几人都能感受到——魔心惑对楚辰，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师徒之情，那其中混杂着更深的依赖，倾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羁拌。
魔心惑抱着古剑的手微微收紧，垂下眼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是，先生。”
一声先生，看似简单，却承载了不同的分量与情感。
它界定了一种比师徒更宽松、却又比路人更亲密的关系。
虚空神舟化作流光，冲出了彻底崩塌的局域，将那片血色地狱甩在身后。
舟内，气氛有些微妙的沉寂。小鹏鸟服下九转还魂丹后，便蜷缩在角落，周身笼罩在温和的药力中，陷入深沉的修复与休眠。
昭昭趴在楚辰怀里，大眼睛一会儿担心地看看小鹏鸟，一会儿又好奇地瞄向一旁依旧浑身紧绷，獠牙外露，死死攥着铁棍的上古战猿。
楚辰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平静地落在战猿身上。
“猴子。”他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那个‘老东西’（指上古妖皇）临消散前的话，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上古战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仿佛在与某种本能搏斗。良久，它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挤出一句话：
“……俺……俺的‘真名’……被它夺走了……在‘万妖之源’……”
仅仅这一句话，仿佛耗尽了它全部力气，它再次低下头，剧烈地喘息起来。
楚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夺取真名，对于妖族而言，等同于掌控了其最根本的命脉与因果。这仇恨，确实是不死不休。
“万妖之源……”楚辰轻声重复着这个地名，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妖界，一座洞穴中，洞穴中央是一座祭坛。
帝琊、溟、玄鸦三妖，正看着祭坛上悬浮着布满裂纹、光泽黯淡的水晶球，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水晶球中，方才上古妖皇投影降临又消散的景象，正缓缓隐去。
祭坛周围，一片狼借，反噬的力量让三妖都气息紊乱，显然受伤不轻。
“失败了……竟然……连妖祖意志都毁灭了，竟连召唤的上古妖皇也没出手……”玄鸦长老声音沙哑，有些难以置信。
“闭嘴！”帝琊猛地打断他，眼中星云旋涡疯狂转动，充斥着暴怒与一丝惊悸。
溟的水影之躯波动不休，虚弱却冰冷地接口：“为今之计……或许，只有去请九幽獓皇和九尾天狐了……”
帝琊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也只能如此了。立刻准备厚礼！本帝要亲自去请。”
他目光扫过玄鸦与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玄鸦，你留守此地，收拾残局，务必抹去所有与我等相关的痕迹。溟，你随我同往。那两位皆是雄踞一方的霸主，空手而去，只怕连面都见不上。”
言罢，帝琊袖袍一挥，率先化作一道妖光，冲出洞穴。溟的水影之躯微微荡漾，紧随其后。
洞穴内，只留下面色惨白，气息萎靡的玄鸦长老，他看着祭坛上彻底碎裂的水晶球，又望了望帝琊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晦暗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