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即将吞噬溟之际,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妩媚,却又透着无尽威严的女子声音,自那琉璃月光宫殿的深处传来:
“云弈,一起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一位女子缓步而出。
她身着一袭流霞般的绯红长裙,身姿曼妙,绝代风华。面容精致得令人窒息,周身散发着既魅惑众生又高不可攀的复杂气息。
正是此地的主人——九尾天狐,灼霓。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云弈身上,随即转向近乎溃散的溟,眼神变得深邃难明。
“灼霓……”云弈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
灼霓却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她看着溟,柔声开口,话语却如云雾般捉摸不定:
“帝琊的信物,我收到了。上古妖皇意志寂灭,非同小可。”
她话锋微转,既不承诺帮忙,也未直接拒绝:
“不过,是否出手,如何出手,待我亲眼看见那楚辰,再作决断不迟。”
说罢,她不再看溟,而是对云弈浅浅一笑,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巡天仙殿事务繁忙,执剑长老就不必陪我走这一趟了吧?”
云弈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淡淡道:“……随你。”身影便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
灼霓目光再次投向溟,语气恢复了平淡:“带路吧。”
溟的水影剧烈波动,心中五味杂陈。这结果,远非所求,但至少……争取到了一个莫测的变量。
他在前面带路,朝着妖界,云颠古巢而去。
灼霓不紧不慢的跟随。
另一方,九幽獓皇的寂灭星墟深处。
九幽獓皇巨大的爪子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请本皇出手,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帝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沉声道:“陛下明鉴!在下愿献上三样诚意,恳请陛下出手!”
“其一,在下愿献出妖皇陵内核禁制的全部掌控秘法!陵中虽遭破坏,但其根基乃上古妖皇所留,蕴含无穷奥秘,对陛下参悟无上妖道必有裨益!”
“其二,愿献上上古天鹏一脉的部分血脉本源!此乃我族秘藏,对提升血脉、克制鹏族有奇效!”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帝琊抬起头,目光灼灼,“若陛下助我等诛杀楚辰,平定妖界,我帝琊愿率领麾下所有势力,永世尊陛下为妖界共主,甘为前锋,供陛下驱策!”
这三样筹码,一样是实打实的利益(陵墓秘法),一样是战略资源(天鹏血脉),最后一样则是未来的势力和忠诚。唯有如此实实在在的付出,才能让这场交易成立。
九幽獓皇听完帝琊献上的三样诚意,巨目中光芒流转,片刻后,它发出低沉的笑声:
“呵呵……倒是有点诚意。”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从王座上站起,周身的寂灭气息使得整个星墟都在震颤。
“好。本皇,就随你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帝琊心中狂喜,但更多的是面对这位远古霸主亲自出山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多谢陛下!”
九幽獓皇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望向妖界的方向,巨目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期待。
就在灼霓随着溟前往云颠古巢,九幽獓皇撕裂虚空跟上帝琊时,这场风暴的中心——云颠古巢,正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氛。
然而,在这一切的起源之地,妖皇陵深处……
虚空神舟上,楚辰怀抱昭昭,目光骤然一凝!他清淅地感受到,两道无法形容,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虚空,朝着妖皇陵的方向而来!
其中一道气息凶戾,霸道,充满了吞噬万物的寂灭之意,陌生而充满敌意。
而另一道气息,却带着一丝缥缈的月光与古老的妖异,竟让他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阿爹?”昭昭也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威压,小手紧紧抓住了父亲的衣襟。
“没事!”楚辰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出去等他们。”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这一次,虚空神舟不再是隐匿或试探,而是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灿流光,堂堂正正、毫无保留地冲出了妖皇陵,重新悬停于妖界那苍茫的天空之下!
神舟之外,天地寂静,风云却仿佛为之凝固。楚辰立于船首,衣袂飘飘,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他怀中的昭昭,也睁大了眼睛,望向远方。
远方,流霞般的绯红之光一闪,灼霓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颠古巢上空。
她没有显露庞大的法相,但那份绝代风华与复杂威严,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溟的水影在一旁波动,带着紧张与期盼。
楚辰看着来人,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淡然而了然的笑意,缓缓开口:
“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四方。
“九尾天狐,灼霓。”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对方层层伪装,道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身份:
“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赤焰龙族,龙母?”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灼霓周身流转的霞光都为之一滞,绝美的容颜上血色尽褪,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慌乱。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打……打扰了,楚剑主。”
这反应,与她先前那深不可测的九尾天狐形象判若两人,仿佛一个被当场戳穿秘密的小女孩。
她似是在狡辩,又似在慌乱地查找理由,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我只是来看看,是不是你……”
楚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淡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慢悠悠地追问了一句,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灼霓的心头:
“现在看到了?”
他目光如炬,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当初在万界天,我出手救你脱困之后……你当真就跟着那云弈,私奔了?”
私奔这两个字,如同利剑,瞬间刺穿了灼霓所有的伪装!
她猛地抬头,看向楚辰,眼神中惊恐、羞愤、愧疚、以及委屈交织在一起,朱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