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宫……完了。”寒无泪远远望着玄冰剑尊被剑光绞碎,寒玉婆婆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寒玉公子身首异处,霜华仙子香消玉殒,左使寒无赦在绝望中自爆元婴……
她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
这万载的仇恨,绵延至今,终于在今日,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画上句号。
可为何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荒芜?
因为这仇恨的种子,早已在一次次的手下留情和死灰复燃中,蔓延成了吞噬一切的荆棘!
血杀那句“不可再留后患”,正是对这血泪历史的总结!
回首望去,哪一桩惨剧,不是当年手下留情种下的恶果?
当年,剑仙叶寒的夫人生死一线,冰宫趁机发难,欲夺其先天剑胎。楚辰本尊念及旧情,未能将冰宫连根拔起,只是击退。结果呢?叶寒夫人重伤濒死,叶寒为救爱妻耗尽本源,一夜中年白发,此恨绵绵无绝期!
古道秘境中,冰宫表面合作,却在关键时刻发难,背后暗施毒手,险些让楚辰身死道消。
沐晚晴在镇魔城即将临盆。冰宫大举攻城,城破在即…
正是这一次次的教训,让楚辰(尤其是其杀戮分身血杀)彻底明白:对冰宫这种偏执阴狠、毫无底线的势力,任何仁慈都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宽容换来的,绝不是和平,而是变本加厉的报复和更惨痛的代价!
所以,血杀才会在沐晚晴尤豫的刹那,发出那声冰冷的断喝!
他不是在怂恿杀戮,他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保护身后所有他在乎的人不再受伤害。
他是在终结一个万载的恶性循环!
寒无泪看着这一切,她比谁都清楚这因果。
正因为清楚,她才感到无尽的悲凉。
冰宫,终究是为自己万年来的所作所为,付出了灭门的代价。
“你……日后有何打算?”沐晚晴缓步走近,在寒无泪身旁停下,目光并未看她,而是同样投向了远方那毁灭性能量交织的战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战后疲惫的沙哑,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单纯的询问。
寒无泪覆面的轻纱微微飘动,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同样带着深深倦意的声音回答道:
“我……有些倦了。万载恩怨,一朝了结,心中反倒空落落的。或许……会独自去诸天万界游历一番,寻个清净。也或许……会回那已成废墟的冰宫,看看能否……整顿一二,给那些未参与此战的弟子,留个念想。”她的声音里,有解脱,有茫然,也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悲凉。
两女陷入沉默,并肩而立,静静地望着高空。那里,血光与玄冰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仿佛要撕裂天地,那是决定她们所有人命运的战场。
“不知道其他姐妹……现在怎样了。”沐晚晴象是自语,又象是在对身边的寒无泪倾诉,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凌霜在镇魔城,阿幼朵在古巫蛮族,苏念在妖界……还有夫君,他神游太虚,不知去了何方,是否安好……”
寒无泪闻言,目光依旧望着战场,语气却透出一种奇异的平静和笃定,淡淡道:
“无需太过担心他。他……行事看似随性,实则步步为营,算无遗漏。况且,他对自己身边的女子,又怎会不留后手?关键时刻,你们身上那些他赠予之物,自会护你们周全。”
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扫过沐晚晴手中的伞:
“比如你这把倾世烟罗伞,内蕴的并非只有守护霞光,更深藏着他独有的空间禁锢法则,危及时刻可困敌自救。”
沐晚晴娇躯微微一震,讶异地看向寒无泪。这些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底牌,寒无泪竟如此了然于胸!
寒无泪似乎看穿了她的惊讶,轻轻拉下自己的面纱一角,露出颈间一枚样式古朴、刻有玄奥符文的银色小锁,又迅速拉上:
“你看,我亦有他赠的‘同心锁’,虽非攻伐之宝,却可在遇到重大危机时心生感应,护我一次神魂不灭。他对自己人……从来都是如此。”
此言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这既是安慰,也无声地揭示了寒无泪与楚辰之间,那一段沐晚晴未曾完全知晓的、足够深厚的过往。
“情债可真不少……”沐晚晴闻言,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温柔一笑,眼中流露出的是理解与包容。她深知自己夫君的为人与肩负的重担。
她收敛心神,转身看向气息萎靡的师尊沐秋水,沉声道:“师尊,当务之急,是尽快整顿碧波天宫,救治伤员,修复大阵。”
然而,她话音未落——
“无需整顿!”
高空之上,正与寒渊仙尊硬撼一记的血杀,竟在激战间隙,一剑逼退对手,反手甩出一卷散发着苍茫古朴气息的画轴!画轴迎风便长,瞬间展开,化作一幅内蕴乾坤、山河隐现的浩瀚画卷,悬浮于残破的碧波天宫上空!
正是楚辰的至宝——山河画卷!
血杀那冰冷的声音穿透战场的轰鸣,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举宫搬迁,入画卷暂避!此界已不可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举宫搬迁?将整个碧波天宫基业,连同所有门人弟子,全部迁入一幅画卷之中?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笔!
但沐晚晴与沐秋水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血杀的深意。碧波天宫经此一役,已元气大伤,宫阙残破,强敌巡天仙殿犹在虎视眈眈。留下,只能是坐以待毙。进入山河画卷,不仅是避难,更是保留火种,集中力量!
“谨遵剑主法旨!”沐秋水当机立断,强提一口气,声音传遍四方:“碧波天宫所有弟子听令!放弃抵抗,收敛同门遗骸,举宫迁移!”
“嗡——!”
山河画卷爆发出柔和却磅礴的吞吸之力,笼罩住整个碧波天宫遗迹。残存的宫殿、灵脉、甚至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域,都开始微微震动,化作道道流光,投向画卷中的世界!
与此同时,血杀手持血剑,一人一剑,死死缠住意图阻止的寒渊仙尊,为这惊天动地的搬迁,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休想!”寒渊仙尊怒喝,玄冥冰魄爆发出滔天寒潮,欲冻结空间,阻断迁移。
“你的对手是我!”血杀狂笑,血杀剑斩出万丈血浪,以攻代守,将寒潮死死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