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楚辰走回院内,随手将镇脉石砸进院中泥土。镇脉石入土即沉,一股稳固如山的磅礴地气瞬间被定住,与六株神物隐隐呼应。“此阵,我取名为…七星守月阵。”
他抱着女儿,直接在小院中央盘膝坐下,昭昭乖巧地窝在他怀里,不哭不闹。
“加两物可为…九绝诛魔阵。”楚辰最后说了一句,声音平淡,却让身后的魔心惑心神微微一凛。
他并未立刻开启阵法。只是心念一动,那镇脉石的稳固之力、六株神物散发的无尽生机与大道韵律、乃至小院四周因菜园升华而自然凝聚的祥和之气,瞬间交织、勾连,形成一张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守护大网,将整个小院,尤其是那间卧房,轻轻笼罩。
阵法并未显化威能,只是彻底“隐”了起来,仿佛从未存在。
做完这一切,楚辰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而深沉。怀中的昭昭似乎感应到什么,也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小脸蛋贴着父亲的胸膛,仿佛能听到那颗明王之心沉重而有力的跳动。
他的体内,积蓄了太久的力量——轮回的底蕴、明王的传承、阴阳与人间的道悟、万载的感悟、以及为守护身后一切而燃烧的决意——开始如同沉睡的火山,缓缓苏醒,奔流,汇聚。
三日,突破仙尊。
一切的准备,都已就绪。
现在,只待那冲霄的一刻。
魔心惑静静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怀抱古剑,如同一尊最忠诚的守护雕塑。她的目光,越过楚辰的肩头,望向小院外那片看似平凡、此刻却因神物内蕴而显得有些不同的菜园,又回望那间透出温暖灯光的卧房。
这里,很安静,很温暖。
但她知道,一场风暴,正在这平静之下,悄然蕴酿。
无数巨大星辰残骸漂浮、旋转的虚空中。
古魔神主棺内,那嘶哑与尖锐的声音,在窥知楚辰体内竟有“明王之心”这等对它们而言堪称天敌克星的力量根源后,陷入了一段令人不安的长久沉寂。
棺内八首之间,似乎爆发了激烈的、外人无法完全听清的争吵、讨论与商量。混乱的精神波动甚至让棺身周围的邪光都明灭不定,时而狂暴,时而凝滞。
萧玉璃、夜荧、马化云,以及棺中意识尚存的玄尘老人,四人的心神都紧绷到了极致。他们听不真切,但那断断续续、夹杂着无尽恶念的模糊低语,却如同最冰冷的毒针,一下下刺在他们的神魂上!
“赘…八…”
“婴…孩…”
“血…食…”
“…道…阻…”
“…天…道…种…”
每一个词,都让他们的心往下沉一分!尤其是“婴孩”与“血食”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萧玉璃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混沌古城中,那个刚刚诞生、被她儿子珍而重之守护着的小小女婴——楚星月!
“它们…想做什么?!”夜荧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量天尺清辉暴涨,死死锁定魔棺!
马化云手中的算盘“噼啪”乱响,他在疯狂推演,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凶!针对新生之灵的绝灭之兆!目标…目标在…”他骇然抬头,看向萧玉璃,又看向混沌古城的方向,后面的话已不必说出口!
“杂碎!安敢——!”古蛮战神棺中,玄尘老人的怒吼再次炸响,带着滔天的怒火与一丝…恐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楚辰对那个孩子寄托了何等的情感与希望!这是要诛楚辰的心!
就在四人心神剧震、怒火攻心之际——
“轰隆隆——!!”
一直被他们死死锁住的古魔神主棺,竟然再也不顾那五条锁链的疯狂压制与撕扯,爆发出了开天辟地以来最为激烈、最为诡异的一次震颤!
接着魔棺内便传出一声混合了极致痛楚、怨毒与决绝的、非人非兽的尖啸!
一道污秽的血光包裹着一颗狰狞犬首,从半开的棺盖缝隙中挤出、撕裂,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万界天遁去!
与此同时,魔棺本身的气势猛地萎靡了一大截,但挣扎力量反而减弱了。
“不好,自斩一头要遁走。”萧玉璃惊声道。
她的藤蔓缠在魔棺上,脱不开身,而马化云的麻绳,夜荧的绸缎,玄尘那棺上的三花也是腾不出手。
就在那颗犬头遁出的同一刹那——
咔嚓!轰!!!
那口一直沉寂的“刹那永恒棺”,毫无征兆地,整个青铜棺轰然炸裂!
青铜棺碎片未及飞溅,便化作漫天流光消散。炸裂的中心,没有巨响的馀波,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小得仿佛一根针、却亮到让周围所有的星辰残骸、甚至是萧玉璃的翠金藤蔓都瞬间黯然失色的纯粹“光”——那就是刹那芳华枪的本体!
它出现的瞬间,时间与空间在它周围呈现出诡异的坍缩与拉长。
下一瞬,这道纯粹的光骤然绽放出九种梦幻而凌厉到极致的色彩(赤、橙、金、绿、青、蓝、紫、银、黑),化作一道绚烂无匹、却散发着令神魂冻结的寂灭气息的九彩流光,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仿佛“因”与“果”同时发生的方式,紧追着那道已经遁入虚空、只剩下一丝微弱血腥轨迹的犬首,暴射而去!
九彩流光所过之处,虚空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晶莹剔透的“时光琉璃”信道,仿佛将那一刹那的极致速度与芳华,永恒地烙印在了星空之中!
追上了!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同时到达”!
万界天,混沌古城上方,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天穹之外。
虚空猛地被撕开一道污秽的血色裂口!那颗包裹在污血中、面目狰狞、独眼猩红、满口利齿的犬首虚影,发出一声充满贪婪、疯狂与迫不及待的尖啸,对准下方那座平凡古城中,某个散发着令它灵魂都在颤栗的“美味”与“危险”气息的坐标,即将俯冲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细微到几不可闻、却仿佛能刺穿万古时光的破空声,后发而先至!
那道九彩流光,竟然从那污血犬首即将扑下的虚空轨迹前方,凭空钻了出来!仿佛它不是“追”,而是早已等在了那里,等待着猎物自己将咽喉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