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宝贝众多,非打我浮生碑的主意。”浮生碑主看着满天悬浮的神丹、灵液、神物,又看了看自己背后朴实无华的墨色石碑,终究是没忍住,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低声感叹了一句。
这楚小子,分明富得流油,刚才还一本正经地看上自己的本命石碑,真是……其心可诛!
“浮生前辈误会了,”抱着昭昭的魔心惑闻言,清冷的嗓音适时响起,为自家先生解释道,“先生所取出的这些神物灵丹,虽珍贵无比,但大多偏向滋养、恢复、造化之功。而您所背负的浮生碑,蕴含的是最本源的封印、镇压、轮回浮沉之道韵,乃天地生成的奇物,性质截然不同。先生提及,或有所需,并非戏言。”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况且,先生炼成一尊七臂雷霆法相,其七臂所持,正是七件性质各异、威能通天的本命武器。先前取出的镇脉石等七种神物,便是那法相伸武器。损坏任何一样,法相威能便会大减,甚至会反噬己身。先生断不会轻易动用它们来‘打造棺椁’。”
浮生碑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原来那七种神物竟有如此来历,关系到楚辰的一尊强大法相根本,难怪他之前会尤豫,甚至看上自己的石碑。这倒说得通了。
叶寒也瞥了楚辰一眼,似乎对他的“家底”和隐藏手段又有了新的认识。
此时,楚辰的救治已近尾声。
那四道被“涅盘转生丹”丹气包裹的残魂本源印记,已稳定下来,并开始缓缓吸收“万载空青”等灵液的滋养,虽然距离重聚肉身、真正复生还遥远得很,但至少保住了最根本的一线生机,不再有彻底消散之虞。
石生、林青儿、雷昊、岑溪、何年五人,在诸般神丹药力、琉璃参叶神光以及顶级灵液的共同作用下,气息已彻底平稳下来,面色恢复红润,身上伤势尽复,甚至连之前因燃烧精血、透支本源留下的暗伤都被滋养修补,道基隐隐比受伤前更加稳固凝练。
他们依旧沉睡,但那是身体和神魂在进行最深层次的调息与修复,是好事。
缠绕他们的魔魂反噬之气,也已被“九转剑魂草”的剑气与“琉璃净世丹”等力量净化了大半,剩馀部分被“归墟墨玉兰”缓缓吸纳转化,不足为虑。
楚辰轻轻呼出一口带着淡淡药香的白气,额角的细汗早已蒸发,但眉宇间还是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如此精细、高强度、同时操控多股庞大药力与生机救治多人,其中还包括从死亡在线抢人,即便对他而言,消耗的心神也着实不小。
“把这九人……”他顿了顿,看向地上并排躺着的五人,以及那四团被丹气灵光包裹的残魂印记,“……妥善安置,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慢慢温养恢复,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方可无恙。尤其是他们四个,”他指了一下陈淼等人的残魂印记,“重塑肉身、魂魄归位非一日之功,需以温和灵力与生机长期滋养,切不可操之过急。”
“楚仙长放心,本王定会安排最妥当之处,调集王朝最优渥的资源,精心照料诸位仙长!”禹王立刻郑重承诺,随即又看向那依旧被黑色剑焱包裹、内里情形看不真切的光球,眼中露出担忧与期盼,“那……本王的密使无庸……”
“他?”楚辰看了一眼那光球,脸上那丝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甚至带着点“这不算什么”的随意,“简单。”
话音未落,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已然伸出,五指张开。
掌心之中,一点微光浮现,随即迅速扩大,演化出一面直径尺许、缓缓旋转的阴阳道盘虚影。
道盘之上,黑白二气流转不息,清浊分明,演化出混沌初开、万物化生的玄奥道韵。
没有丝毫尤豫,楚辰托着这面小型阴阳道盘虚影的手,直接向前一拍,印在了那包裹着玉匣与赵无庸的黑色剑焱光球之上!
“阴阳逆转!”
一声低喝,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拨动天地的伟力。
“嗡——!”
整个光球猛地一震!
其表面原本固若金汤、流转着龙形虚影的“血魂封禁”光芒,在阴阳道盘触及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克星,又象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定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阴阳道盘虚影上的黑白二气,如同拥有生命的两条游鱼,首尾相衔,以一种玄妙无比的轨迹,顺着光球上“血魂封禁”的纹路逆向流转起来!
封禁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解体!
更神奇的是,随着封禁的逆向解除,那原本与封印死死纠缠、几乎融为一体、作为“锁”与“燃料”的赵无庸的残魂与生命气息,并没有随着封印崩溃而溃散,反而被那精纯柔和的阴阳二气小心翼翼地托着、引着,缓缓地从封印内核剥离出来!
与此同时,楚辰之前注入的那一道混合了“造化生机丹”等神丹药力和顶级灵液的七彩流光,此刻猛然爆发,如同最温暖的母体胎盘,将赵无庸那被剥离出来的、微弱到极点的残魂与生机牢牢包裹、滋养、修复。
“喀啦……”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并非玉匣,而是那固若金汤的光球外壳,如同蛋壳般片片剥落、消散。
几个呼吸之后,光芒尽散。
阴阳道盘虚影悄然收回楚辰掌心。
众人眼前,那枚承载着菩提子的玉匣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半空,表面光泽温润,仿佛未曾经历过任何风波。
而在玉匣下方,一张由最精纯的灵力与生机凝聚而成的“云床”上,密使赵无庸静静躺卧。
他依旧消瘦,面色苍白,但之前那形如枯槁、生机断绝的恐怖模样已然消失,胸膛正随着均匀而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虽然依旧昏迷,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生命之火已经重新被点燃,并且正在稳步恢复。
“无庸!”禹王激动地跨前一步,声音哽咽。
楚辰收回双手,负于身后,看起来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玉匣,又看了一眼昏迷的赵无庸,对禹王道:“他神魂与肉身透支太甚,又强行逆转禁法,伤了根本。我已为其稳固魂魄,重塑生机,但需静养一段时日,方可苏醒。
之后细心调养,修为或可更上一层楼。至于这菩提子……”
他伸手一招,玉匣落入手中,触手温凉:
“封印已解,是时候看看,这枚牵扯了无数因果的菩提子,究竟有何玄妙,又能为那口沉寂的因果佛陀棺,带来何种变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