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这是你们新招员工吗？”
“长得好俊啊！”
李婶儿是店里的老顾客，今早来店里买东西一眼便看到了柜台里的姜苏。
姜苏脸皮薄，俏脸顿时一片绯红，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位顾客这么打趣她了。
“对啊李婶儿，“何淑芬从货架间探出身来。
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她还是我们小严的同学呢。“
“是吗？诶呦！”
这一声诶哟，有种莫名的味道，目光在姜苏身上打了个转。
“姑娘，帮我结一下帐。”
姜苏只觉得脸颊滚烫，连忙接过了李婶儿手中的商品：“好的，请稍等。””
姜苏找好零钱，将打包好的商品交给对方。
“欢迎下次光临。”
客人走后，何淑芬走了过来，“小姜，不错啊。”
“你之前是不是做过收银？”
“我，我昨天晚上在这里做了三个小时。”姜苏小声回答，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是吗？”
“才三个小时你就这么熟练了！”
何淑芬的夸奖让姜苏有些小骄傲，偷偷弯起嘴角。
今天早上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顾客，都是她负责的。
本来还是有些忐忑和紧张的，怕做的不好。
但最后都很顺利。
从小到大，她的世界里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学习。
学习上不管有多困难，她都能克服，最后拿到好成绩。
现在看来，除了学习，自己其它方面也是有天赋的。
然而，姜苏刚创建的信心，很快就崩塌的一塌糊涂。
上午九点，店里面迎来一个客流高峰期。
来结帐的人都排起了队。
人一多，姜苏突然就手忙脚乱起来。
塑料袋半天展不开，零钱总是掉到地上，扫码枪扫不出来，抽屉还卡住了……
似乎一切都在和她作对。
后面队伍越来越长，顾客开始抱怨，咂嘴。
“怎么这么慢啊？”
“对啊，我公交车都快赶不上了！”
“这小姑娘是新来的吗？太慢了吧。”
姜苏小脸都快憋红了。
想要加快速度，可是越急，就越容易出错，速度反而越慢。
就在她最慌乱，最无助的时候，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没事的。”
“小姜，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下，让我来。”
何淑芬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反而语气十分温柔。
姜苏仿佛被救赎一般，如释重负地退到一旁。
“各位街坊不好意思，今天早上人是有点多，眈误大家时间了。”
“我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
“等下结帐的时候，我给大家都算优惠点。”
店里面都是老顾客，何淑芬这么一说，大家也都不怪了。
何淑芬站在柜台中间开始给顾客结帐，动作非常流利，扫码、装袋、找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嘴里还能跟熟悉的顾客寒喧两句。
……
严诚今天一天都不在店里面，他一早出去做调查了。
调查自家超市所在商圈具体情况。
包括附近有多少小区，每个小区多少户，常住人口有多少，年龄构成等。
附近是否还有写字楼，学校，医院等潜在客源的地点。
商圈里面还有哪些消费场所，比如健身房，商超，网吧。
很多人做生意之所以会亏，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谁的生意，自己的客源到底有谁，每天最多能有多少客流量，客户到底需要什么……
想要做好生意，这些都是需要去调查和了解的。
严诚一早出来，就到了附近的公交站，一位环卫阿姨正在清扫路面。
早上风有点大，把她刚刚扫起来的塑料薄膜给吹跑了，严诚小跑了两步，帮她捡了起来。
“哎呀，谢谢小伙子。”
“不用谢阿姨。”
“阿姨，这条街都是您扫的吗？好干净啊。”
“对啊，我早上四点多就起来了。”
“真辛苦。”严诚真心说道。
“嗐，习惯了，我都扫了快十年了。”
严诚也不由感叹，这个社会，真的是有很多人默默的在付出。
“对了阿姨，那您对周边一定很熟悉了。”
“可以这么说吧。”
“那太好了，我想问一下这附近人流量大的……”
严诚通过环卫阿姨，知道了周围商圈大致的情况。
临走之前，买了一份早餐给阿姨。
之后，便来到附近最大的一栋写字楼下。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无数牛马正在批量进入生产车间。
严诚在大厅找了一下，没看到大楼内部公司名录。
“诶，你是做什么的？”
“闲人不要呆在这里。”严诚打扮和举止明显不是这里上班的，被前台驱赶。
严诚没有惊慌，反而上前说道：
“姐姐，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
“我是青大经管学院大二学生，在做一份关于本市高新区企业生态的暑期实践报告，导师催得急。”
严诚一手拿着文档袋，一手亮出手机屏保。
一张看似是学校讲座的ppt照片，一闪而过。
前台倒是没有怀疑，知道严诚学生身份之后，态度缓和了许多。
严诚继续说道：
“我的抽样调研单位正好抽中了咱们这栋楼！”
“导师要求必须要有楼内企业的基本清单和员工规模区间，不然报告就没法写了。”
“姐姐，您看能不能方便让我看一眼大厦的公司名录栏？”
“不行不行，我们大厦有规定，不能将这些信息随便外传出去。”
严诚退而求其次，“那您可以大概告诉我一下，楼里主要是哪些行业的公司居多？科技类？还是贸易类？”
“我绝对不打扰任何人，记录完就走！”
对方还是摇头，没有商量的馀地。
严诚并未轻易放弃，在前台桌子上扫了眼，“诶，姐姐，我看你这印表机是不是卡纸了？”
“恩，这破印表机经常坏，刚才有份重要通知要打印出来，结果卡纸，打不出来了。”
严诚看得出来，前台对这台印表机怨气满满。
“我导师办公室里的印表机也经常这样。”
“每次都是我帮他修好的，不如让我来看看吧。”
前台小姐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严诚已经走过去，熟练地拆开了印表机。
小姐姐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严诚捣鼓。
“出来了，出来了。”小姐姐惊喜地喊道。
没过多久，严诚竟然真的把印表机修好了，取出卡纸，还帮着清理了残留纸屑。
“小弟弟，你还真厉害。”
“哈哈，还好啦。”
“喝口水吧。”严诚搞了半天，头上流了不少汗，前台倒了杯水给他。
“谢谢姐姐。”
严诚一口喝光，又趁热打铁说道：“姐姐，您看这样行吗？我不进去，就在电梯口站着，数一下上下电梯的人流量，估算一下楼里忙不忙，这总行吧？”
前台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别站中间了，要是让领导看到，我也不好说话。”
“没问题。”
虽然拿不到精确数据，但也可以通过这个办法，做一个大致的推断。
一小时之后，早高峰结束，严诚这才从电梯口出来，“姐姐，谢谢你了。”
“小弟弟，你等一下。”
前台左右看了一下，偷偷塞给了严诚一张单子。
“给你五分钟。”
严诚瞄了一眼，正是他需要的东西，赶紧道谢：“谢谢姐姐！”
哪需要五分钟？
严诚直接掏出手机，拍下来就好了！
从写字楼出来之后，严诚又赶往其它地方做调查。
……
中午，午饭时间。
“小姜，该吃午饭了。”
“我们中午一般都是在旁边的一家馆子炒盒饭。”
“你中午要吃什么？”
“我都可以。”
“那我就去点盒饭了。”
中午严诚没有回来，何淑芬点了两份炒饭，二人趁着中午没有人解决午饭。
“怎么样，这家炒饭好吃吗？”
“恩，好吃。”姜苏说好吃，却没怎么动筷，似乎没什么胃口。
“小姜，上午是不是被吓到了？看到队伍那么长，后面又有人催，心里一急，手就跟不上了，对吧？”
“恩！”姜苏低着头，心中充满了惭愧，还有一些挫败。
何淑芬温柔说道：“小姜，其实我刚干这行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第一次不仅找错了钱，还把顾客要买的杯子摔了。”
“啊？真的吗？”姜苏有些不敢相信。
何淑芬笑道：“当然了！所以说你这算好的了，至少没造成损失。”
“就算是现在我也不敢保证不出任何错。”
姜苏眨了眨眼，心里面好受了一点，尤其是何淑芬温柔的安慰，让她倍感温暖。
“小姜，是不是饭不合胃口？”何淑芬看姜苏半天没动筷子。
“不是不是。”姜苏立即拿起了筷子。
心情好了之后，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
尝了一口，抬起头看向何淑芬，“阿姨，这家炒饭好好吃。”
“是吧，那下次还点这家的。”
“恩！”
……
严诚中午，到了一处建筑工地。
工地外面摆了各种摊子，都是卖饭的。
严诚选了一家6块自助快餐。
很便宜，荤菜可以打两样，素菜和饭无限量。
“小伙子，你饭量不错啊。”
严诚旁边一位大叔打好了饭，坐在了他的旁边。
“哈哈，还好。”
“大叔，你也不赖啊。”
“哈哈，不行了，你信不信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一顿吃十碗饭。”
“这个我信！”
严诚想起了前世，没钱的时候就喜欢来吃工地餐。
每次都能吃个饱，别人嫌弃的肥肉，却是他的最爱。
“小伙子，你不是工地上的人吧。”
“恩，我在附近超市打工。”
严诚边吃饭，边和大叔闲聊，通过他打听到了工地的具体情况。
“对了大叔，我看咱们这工地人不少，你们平时想买点日用品，像毛巾、肥皂、烟酒什么的，都去哪儿买啊？”
“工地里面有个小商店，不过里面东西卖的贵，而且东西也不多。”
“我们经常去前面那家天天超市。”
严诚点点头，又说道：“诶，那边还有一家老严精品超市，你们不去吗？”
“哦，那家啊，也去，不过少。”
“为什么，那家店离咱们这儿不是挺近的吗？”
“嗐，去那边的路，路灯坏了。”
“我们一般都是晚上凉快的时候出去买东西，路太黑了，就没人愿意去那边了。”
“这样啊。”
严诚从大叔这里了解了更多的东西，走的时候，还帮他把饭钱结了。
去到大叔说的位置，果然那条小路，路灯全坏了。
严诚之后又跑了很多地方，到了晚上快关店的时候，才从外面回来。
“小严，回来了！”
“恩。”
严诚看了眼，姜苏不在店里，“妈，新员工呢？”
“她上厕所去了。”
“懒人屎尿多。”严诚就随口吐槽了句，没想到何淑芬立马为姜苏打抱不平。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小姜今天一天才上一次厕所，还是等到快关店的时候去的。”
“你别冤枉别人家，人家还是状元好吧！”
严诚没想到何淑芬这么大反应，撇了撇嘴，“行行行，我说错了行了吧。”
随后话题一转“对了妈，今天新员工干的怎么样？没惹什么乱子吧？”
“要是不行的话，我就换了。”
什么状元啊，名牌大学生啊，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个宝贝，倍加推崇。
但对严诚来说，这些名头只是虚的。
最后，还是要看有没有个人能力？
反正姜苏现在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高能白痴，蠢女人。
二人正谈论姜苏，姜苏这个时候刚好归来。
何淑芬立马招手让姜苏到跟前来，故意当着姜苏的面回答严诚刚才的问题。
“小姜干的挺好的，很不错。”
“今天多亏了小姜，不然我可没这么轻松。”
姜苏一脸懵，但何淑芬这么夸奖，却让她有些心虚，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是吗？”
严诚有些狐疑，看了眼姜苏。
只不过她低着头，也看不清什么表情。
行吧！
“小姜，今天让你记录的东西记录了没？”
严诚学着何淑芬称呼姜苏，颇有种长辈的感觉。
姜苏立即抬起头，瞪起了大眼睛，“你，你叫我什么？”
“小姜啊。”
“你，你不准叫我小姜。”
“why？”
“因为小姜是长辈叫的。”
严诚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小姜。”
“都，都说了你不准这么叫我。”
明明都让他别叫了，严诚却还这么叫，姜苏板着小脸面红耳赤地瞪着严诚，两个耳朵都快冒气了。
严诚掏了掏耳朵，“听到了，小姜。”
“……”
再一次领教严诚的无赖，知道自己抗争是徒劳的，姜苏咬着下唇，气鼓鼓地把今天记录的单子给了严诚。
女生做事就是细致，姜苏还特意画了一个表，把每一项都非常工整和详细的记录在了上面。
“做的不错，小姜。”严诚罕见地夸了一下姜苏。
姜苏背对着严诚，依旧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
不过如水的眸子却明显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