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我下来!”
陈璐瑶在我身上扭动着,挣扎着要下去。
“不放。”
我故意使坏,抱着她就在原地转了个圈。
脚下踩着田埂,稳如老狗。
她吓得惊呼一声,两条腿夹得更紧了,象征性地捶了我两下,很快就没了力气。
整个人软趴趴地伏在我背上,将脸凑到我颈间。
吐气如兰,威胁道。
“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咬你了!”
“那你咬吧。”我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她还真张开了嘴。
贴上我的脖颈。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反而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她没咬。
而是在我脖颈处种下了一颗草莓。
她用手擦了擦,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不知怎的,我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古代给奴隶打烙印,大概也就这感觉了。
宣示主权。
我背着她,一步步往前走着。
她很轻,背着一点不费劲。
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不时拂过我的脸颊,带起一阵让人心猿意马的清香。
我们走在狭窄的乡间小路上。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草丛里不知疲倦的虫鸣,和远处村庄中偶尔传来的两声狗叫。
月光洒下,在地上交织成一道分不清彼此的影子。
“好了,放我下来吧,腿麻了。”
过了一会,陈璐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她不知从哪摸出纸巾,细心地擦拭着我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我把她放下。
双脚刚落地,她就身子一软,我赶忙伸手将她扶住。
她白了我一眼,脸颊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红晕,煞是好看。
“都怪你。”她小声嘟囔著。
我笑了笑,没接话,顺势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着。
她的手又软又滑,握在掌心,细腻得不像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凭著感觉,朝着远离灯光的地方漫步。
穿过几片稻田,眼前出现了一处山坡,上面长满了杂草,看着有些荒凉。
“上去坐会?”我提议。
“上面…不会有奇怪的东西吧?”陈璐瑶有些害怕,手也抓紧了我。
“放心,有我呢。”我拍了拍胸脯。
她仍由我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山坡。
坡顶上,有着一块还算平整的草地。
我俩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从这往外望去,视野很开阔。
远处是六院那几栋的教学楼,孤零零地亮着灯,像是被黑暗包围的孤岛。
近处,则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和村庄零星的灯火,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安详。
晚风习习,吹散了我身上的酒气,也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把头轻轻靠在我肩膀上,陪我看着远处的夜景。
“这里…还挺好看的。”她轻声说著,将一缕调皮的发丝拨至耳后。
“是吧。”我应道:“比城里那些钢筋水泥好看多了。”
“你好像很喜欢这种地方?”
“嗯,我从小在乡下长大的。”
“怪不得,”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狡黠:“身上有股…土味。”
我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神情也变得严肃。
脑袋僵硬地转动着,瞪大眼睛盯着她。
陈璐瑶被我这反应搞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推了我一把:“你干嘛!”
我一言不发。
月光照在我脸上,苍白无比。
我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
周围的虫鸣声好像都停了。
她往后缩了缩,有点被吓到:“你别吓我啊,你知道我胆子小。”
我忽然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吓死你,让你说我土。”
陈璐瑶气得伸手来拧我的胳膊:“我下次再也不要陪你来这种地方了!”
我忽然伸手一指她的身后,压低声音:“你看!”
陈璐瑶以为我又要吓她,尖叫一声就往我怀里钻。
闭着眼睛:“我不看!骗子!”
过了好一会,她见我没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我怀里探出头,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
夜幕下,几只萤火虫在草木间悠悠盘旋,犹如星光点点,忽明忽暗。
“哇…”
她看呆了。
我看着她那被月光勾勒出的完美侧脸,还有那微微张开的红唇。
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涟漪。
一只萤火虫飞近,我下意识伸出手,它像是通人性,竟真的落在了我指尖,收起翅膀,慢悠悠地爬著。
陈璐瑶屏住呼吸,盯着看了好一会。
我坏心眼一起,对着指尖吹了口气,萤火虫受惊飞走。
她“啊”了一声,有些懊恼,抬手在我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我笑着,将双手撑在身后草地上,看着夜空,又不由深深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她似乎察觉到我的失神,开口问道。
“在想,我那个同学,益达,你觉得长得怎么样?”我看着她,开口问道。
她闻言,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怎么样。”
“这还不怎么样?在我们班,他可是班草级的人物。”
“不喜欢。”她回答得干脆:“太怂了,看着就没安全感。”
我心中一阵暗爽。
“那你知不知道,人家高中那会,还给你写过情书呢?”
我以为她会惊讶,或者至少会有点好奇。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你知道?”
“知道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那封信,还是我从我们班一个女生那拿到的呢。那傻乎乎的文笔,酸得掉牙,最后还署了名,我能不知道吗?”
我彻底傻了。
闹了半天,刚才在公交站台,她那副意外又陌生的表情,全是装的。
这演技,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那你刚才…”
“难道我要当着你同学的面说: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给我写情书的傻子?”
她白了我一眼。
“不装糊涂怎么办?这种事,只会让所有人都尴尬。选择性失忆,才是成年人的处理方式,懂不懂?”
我看着她,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妮子,心思也太缜密了。
我忽然觉得,在她面前,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所有的小心思,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益达的面子,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事。
“你这家伙,还真是鬼灵精怪的。”我忍不住感慨道。
“彼此彼此。”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们俩相视一笑。
夜,越来越深了。
周围的虫鸣声,也渐渐稀疏。
远处六院教学楼的灯光,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暧昧旖旎。
我的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