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陈涛手里的甩棍,结结实实抡在了一个大三学生的后背上。
那哥们正骑在哑巴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得起劲,压根没防备身后。
这一棍下去,他惨叫着反弓著身子。
“操!”
另外两个高年级的猛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黑仔已经冲了上去。
他手里没家伙,但胜在有股冲劲,肩膀狠狠撞在其中一人的胸口。
那人被撞的,后背砸在铁架床上,把床铺都撞的哐当一声。
床上的张天成,吓得一个跨步,躲到另一张床上。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
益达、医生还有矮子都躲在我身后。
得,这最后一个,看来得我来收尾了。
那人见势不妙,扭头就想去帮被黑仔撞翻的同伙。
我哪能让他如愿。
我这人打架,不像陈涛那样还讲究个大开大合,我的风格就一个字:阴。
抬起一脚,不偏不倚,踹在了他小腿的迎面骨。
那地方皮薄肉脆,神经又多,我这一脚使了全力。
“嘶!”
那家伙一张脸涨的通红,抱着小腿在原地蹦了两下,疼得连完整的叫声都发不出来。
我看他居然还能站稳,二话不说,一步上前,一记直拳就捣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打翻在床铺上。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是四打一的围殴,现在,变成了我们三对三的混战,地上那个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哑巴也缓过来了。
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打起架来却有几分我的风范,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他鼻子挨了一拳,鲜血顺着人中往下淌。
可他压根不管,从床上爬起来,手里没家伙。
张开双臂,就抱住一人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人往墙上猛撞。
另一边,陈涛手里的甩棍舞得虎虎生风,破空声接连不断。
他下手讲究,专挑人身上最疼但又不至于出大事的地方招呼,比如大腿、胳膊。
被他抽中的那人,跟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在地上疯狂打挺,就是爬不起来。
“撤!先撤出去!”
领头的那个大三学生总算反应过来,知道碰上了硬茬,一脚踹开压在他身上的黑仔,嘶声大喊。
想跑?
我心里一紧,刚想冲过去拦住他。
这要是让他跑了,把外面那群人叫进来,我们今天谁都别想站着出去。
可一道身影比我更快。
陈涛反手一棍,精准抽在那企图逃跑的家伙小腿上。
那人“嗷”的一声,当即扑倒在地。
陈涛快步跟上,手里的甩棍高高举起,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在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际,先前被踹了一脚的黑仔,手里不知道从哪摸来个不锈钢盆。
高高举起,朝着那人脑袋上砸去!
“你撤你妈!”
“当!!!”
巨响如同敲锣。
主打一个懵逼不伤脑。
那人身子一软,有点被干懵了。
我这边按著的人趁机想溜,我抬手左右开弓,又是两拳,把他重新按回了床上。
“打!”
陈涛见状,不再犹豫,大喝一声。
一直缩在后面的益达他们,被这股气氛一激,也红着眼冲了上来。
寝室里,拳脚相加,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四个高年级学长,转眼间就被我们压制。
也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几个追着大一新生跑的大三学生路过,其中一人下意识往我们这边瞟了一眼。
这一瞟,正好跟我们对上了视线。三叶屋 庚歆最哙
他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地上被我们按著打的几个人。
“鱼雷?”
那个被压在地上的领头小子,抱着脑袋,听见有人喊他,立刻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叫人!过来!弄死这几个逼养的!”
“把他拽进来!”我指著门口那人,冲离的最近的彭荣吼了一声。
这小子吓得一哆嗦,根本不敢动。
门外那人已经反应过来,一边后退一边招手,扯著嗓子大喊。
“猴子!张储!都他妈过来!鱼雷让人给按了!”
这一嗓子,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原本在走廊里四处追打的人群,瞬间像潮水似的,从走廊两端涌向306寝。
拖把棍、凳子腿、钢管,各式家伙在灯光下晃动。
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将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这种压迫感,让人腿肚子都有些发颤。
“操…”黑仔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陈涛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守住门口!别让他们冲进来!益达,医生,关门!”
“啊?”益达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在医生反应快,在外面的人冲进来之前,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死死抵住了门。
可这破门根本没锁!
外面的数人一齐踹门,巨大的力道瞬间把医生震得一个踉跄。
幸好,陈涛和黑仔也已经冲了上去,三个人合力顶住了门。
“啊个屁!快点!顶住门!”
我也冲了过去,就连矮子和哑巴都扑了上来。
我们六个人,用后背死死顶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双脚在光滑的地面上拼命发力。
依然感觉整扇门在剧烈地颤动,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
外面的人一下又一下地踹著门,撞著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我们的心脏跟着一跳。
益达那双拖鞋,已经滑到了脚踝处。
彭荣那几个306的,缩在角落的床上,瑟瑟发抖。
陈涛看着那几个窝囊废,眼睛都红了,嘶吼道:“都他妈过来顶门啊!想等死吗?”
没用。
这帮蠢货根本不懂什么叫唇亡齿寒,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被弄了,那帮大三的就会放过他们。
也不算完全没用。
起码敏姐从床上爬了起来,咬著牙,冲过来顶在了我的位置上。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木门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破裂声,迟早要被撞开。
到时候我们这几个人,都得完蛋。
我退开两步,大口喘着气,目光扫过混乱一片的寝室,寻找著任何能破局的东西。
我操!
六院那帮狗屁老师都死哪去了?
这么大动静,聋了吗?老子真他妈服了!
“我操他妈的,小琦人呢!?”
顶在最外面的矮子,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子今天要死在这,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我满头大汗,强迫自己冷静。
怎么办?
被困在这破寝室里,还能有什么办法?
小腿忽然被一股力量荡开,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往一旁床铺栽去。
原来先前被我们打趴的鱼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估计是看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冲不进来,决定里应外合一手。
他一脚将我扫倒后,便盯上了最外围的矮子。
一拳过去,矮子没什么打架经验,当即被这一拳打倒。
顶门的力量瞬间又少了一份。
陈涛和黑仔死死靠着门板,额头上青筋暴起,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被扫倒在床上,头晕眼花,目光却正好落在了床边地上的红色暖水瓶上。
“让开!”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陈涛听见了,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就选择了毫不犹豫地相信。
“退!”
他喝了一声。
顶门的众人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同时向两边散开。
“哐!!!”
大门被轰然踹开,半扇门板带着风声,狠狠撞在一旁的墙壁上,直接散了架。
门外最前面的几个人刹不住车,一头栽了进来。
与此同时,我已经抓起那个红色暖水瓶,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朝着门口人最密集的地方砸了过去!
暖水瓶划出一道弧线。
“砰!”
瓶胆爆裂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清脆。
紧接着。
“啊!!”
“烫烫烫!!”
“卧槽!是开水!!”
几声凄厉的惨叫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
不知道是谁晚上打回来的热水,竟然在机缘巧合下,帮了我们一把。
这一瓶子砸下去,我刘浩杰恐怕就要登上六院必吃榜了。
但那个时候,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滚烫的开水混著锋利的玻璃碎渣,在拥挤的人群中炸开,四散飞溅。
走廊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被烫到的人捂著脸、捂著脖子,狼狈的又蹦又跳,惨叫着撞倒了身后的人。
原本气势汹汹的进攻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
对面的女寝楼里,爆发出一阵喝彩。
“我操!谁啊,这么狠?”
“反击啊!猴子,你们他妈还行不行啊?别让大一的给收拾了!”
这些声音,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臭婆娘。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但现在,根本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狭小的寝室空间内,第一批冲进来的大三学生,已经冲了过来。
敌方先锋军已抵达。
再无计谋可用…
陈涛,手中甩棍一横,挡在了我们所有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