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黑千斤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我捏著筷子的手,悬在半空。
心里那叫一个天人交战。
说实话,我这人俗,俗不可耐。
要是换个场景,换个时间,我高低得整两句骚话,哪怕过过嘴瘾也是好的。
见我半天没动静,黑千斤有些急了。
“咋样?给句痛快话!那妹子就在你后头那桌,穿低腰牛仔裤那个。只要你点个头,姐就把你手机号给她。”
我一愣。
合著黑千斤今天屈尊降贵跑一楼大厅来吃饭,是受人之托,当僚机来了?
没敢大幅度扭头,我用眼角余光往后一瞥。
隔着两张桌子。
确实坐着个姑娘。
长得还行,低眉顺眼的,看着怯生生的。
不像是个会主动要男人电话的主。
这要放在平时,那就是沙漠里递过来的一瓶冰镇可乐,还是拧开盖的那种。
但我瞅了瞅黑千斤。
那张大脸盘子上写满了“我是为了你好”,透著股诡异的热情。
旁边的阳狗贼眉鼠眼,脖子伸得老长,往那边瞧。
“我靠,这妹子可以啊,浩哥,看那腰细的,能玩年啊…”
我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在六院这破地方,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学姐,这福气我消受不起。”
我把筷子放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黑千斤眉毛倒竖。
“几个意思?看不上?我可跟你说,这妹子在我们班可是排的上号的,也就是之前受了点情伤,心里空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不是看不上。
我叹了口气。
“主要是…我这人比较传统。”
“噗——!”
阳狗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紫菜蛋花汤,直接喷了出来。
他连忙放下碗,胡乱擦著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喝太急,呛到了。”
阳狗边咳嗽边摆手,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黑千斤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随后她双手抱胸。
那件可怜的hellokitty t恤被撑到了极限,猫脸都变了形。
“浩子,姐拿你当自己人,说话就不拐弯抹角了。”
黑千斤压低了声音,像个拉皮条的老鸨。
“这妹妹现在正是空窗期,有点…那啥,稍微浪了点。你就当是段露水情缘,各取所需,懂不懂?又不让你负责。”
黑千斤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平。
直击痛点,深谙雄性牲口的劣根性。
要是没有璐姐,我高低得喊黑千斤声亲姐,然后立马提枪上马。
可惜,璐姐待我不薄。
我还是摇头。
上一次犯错,那是被璐姐威逼利诱,属于不可抗力。
同样的坑,再跳第二次,那就是纯傻逼。
黑千斤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琢磨出了些味来。
“怎么著?怕你家那位?”
我眼皮一跳,恶狠狠剜了阳狗一眼。6邀墈书枉 首发
不用想,陈璐瑶的事,肯定是这孙子给我捅出去的。
阳狗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碗里,假装自己是一颗蘑菇。
“姐,你不知道。”
我脸上挂起几分得意的笑,开始满嘴跑火车。
“我家那位,向来是我说一不二,我让她跪着,她都不敢站着…”
嗯。
稍微吹过了点。
我顿了顿,脸上适时露出些为难。
“但做人嘛,终究得讲究个名声,是吧?糟糠之妻不下堂嘛。”
“噗——咳咳咳!!”
阳狗这次没喷出来,直接呛进了气管。
他捂著脖子,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下来了。
我当即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下了死手。
“阳狗,你他妈是不是要把肺咳出来给大伙助助兴?”
阳狗咳得直翻白眼,还不忘冲我竖起大拇指。
那是对我不要脸的最高致敬。
我没理他,转头看着黑千斤,一脸诚恳。
“学姐啊,我现在这处境你也看到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指不定哪天出门就让人开了瓢。这时候招惹人家姑娘,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这就叫以退为进。
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顺便卖个惨,立个深情浪子的人设。
黑千斤盯着我看了半晌。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良久。
她身子往后一靠,屁股底下的铁凳发出吱嘎一声惨叫。
“没看出来啊,浩子。”
黑千斤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欣赏意味。
“挺爷们。本来那妮子还说,只要是你,倒贴都行。既然你这么有原则,那就算了。”
听到“倒贴”俩字。
我大腿根一紧,差点就脱口而出“其实原则也是可以变通的。”
“吃饭,吃饭。”
我掩饰性地扒拉了两口米饭,压下心头的躁动。
“学姐,这鸡蛋不错,你多吃点,补补。”
黑千斤点了点头,突然羞怯地低下了头。
大脸盘子上,居然飞起两坨红晕。
她扭捏了一下,粗声粗气地开口。
“别说她了…浩子,姐发现,姐现在都有点稀罕你了。”
哐当!
我和阳狗手里的勺子,同时掉进了不锈钢盘子里。
清脆悦耳。
我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他妈比三十二社那帮人拿着砍刀堵门还吓人。
…
午饭过后,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
我和阳狗跟黑千斤告别,往操场对面的老厕所去。
那儿有片竹林。
刚好能挡住教学楼那边老师的视线,是阳狗新发现的风水宝地。
我始终不习惯去厕所里抽烟。
初中物理课上有教过,物体会由固态变作液态,最终化为气态…
嗯…更详细的,我就不多描述了。
我俩蹲在竹林里,脚下是发黄的竹叶和不知谁扔的烟头。
吃完饭,点上烟,深吸上那么一口。
那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浩哥。”
阳狗蹲在地上,手里夹着烟,看着旁边斑驳的红砖墙。
墙上被人写满了各种脏话和某某爱某某的誓言。
“我咋感觉你变了呢?”
“哪变了?变帅了?”我漫不经心回了句。
“不是。”
阳狗吐出一口烟雾,笑嘻嘻地说。
“刚认识你那会,你还是跟在姜雨身边的小怂包呢,见人说话都脸红。一转眼功夫,连三十二社的人,你都敢动了。”
我弹了弹烟灰。
脸上是对过去的缅怀,也是对现实的无奈。
“是啊…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我不动,他们就要动我。
道理就这么简单。
“浩哥,你说咱们以后会怎样?”
阳狗突然问了一句。
眼中满是对未来的迷茫。
“能咋样?”我无奈笑道。
“混呗。混到毕业,混张文凭,然后找个厂上班,娶个不嫌弃咱们的老婆,生个娃,继续混。”
“真没劲。”
阳狗叹了口气。
“我还想着以后能当个大哥,出门前呼后拥,开大奔,住别墅,顿顿吃龙虾呢。”
“晚上把枕头垫高点,做个好梦,没准能实现。”我嗤笑一声。
阳狗声音沉闷,带着股说不出的萧索。
“来六院之前,我还想着能跟枫哥一样,从这打出一片天,威风八面。”
他苦笑一声。
“结果啊…现在才知道。”
“咱们这种人,光是为了不跪着,就要拼尽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