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园,江平市最乱的城中村,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
阳狗愣住了:“不是回学校吗?去北园干啥?”
我点了根烟,没细说:“跟着走就行,办点事。”
阳狗也没废话,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快到地方了,我把烟掐了,转头看向阳狗。
“今天这事,你不用动手,也不用多话。”
“那我要干啥?”阳狗一脸懵逼。
我冲他咧嘴一笑:“演戏会吧?”
“演啥?”
“同性恋。”我说。
阳狗:?
“浩哥,这个…我也不会啊。”他哭丧著脸。
“没事,我相信你的潜力。”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待会看我眼色行事,你就往变态里演,怎么恶心怎么来,明白吗?咱这是为了艺术献身。”
我们在大市场门口下了车。
叶杨的电话正好打来,他在一家五金店门口等我们。
我和阳狗溜达过去,差点没认出来。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弄了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嘴里叼著根牙签,花衬衫领口敞开。
见我们过来,他迎了两步。
“浩哥。”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行头挺专业啊,东西备齐了?”
“妥妥的。
叶杨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指了指身后一条阴暗的小巷。
眼神往阳狗身上瞟了一下:“阳哥也去?”
阳狗一脸视死如归。
我点了点头,紧了紧衣领。
“走着。”
叶杨朝身后的五金店,扬了扬下巴。
“我跟这老板熟,浩哥,要不要进去挑两件顺手的?”
我摇了摇头。
“用不着。”
叶杨点了点头,又嘿嘿一笑,领着我钻进旁边那条阴暗小巷。
巷子深处,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安静的停著。
我看着开车的司机,不由嘴角一抽。
辉仔看到我,也是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叶杨还想给我介绍:“浩哥,这位是…”
“辉仔嘛,我认识。”
我没多客气,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浩哥,要说还得是你路子宽,谁都认识。”叶杨挠了挠头,跟着就要上来。
阳狗缩在最后面,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我瞥了眼也要上车的叶杨:“你也跟着去?”
“那当然。”
叶杨重新戴上那副骚包的墨镜,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就想跟浩哥长长见识。”
“杨哥,你是瓷器,我是瓦罐。”我看着他,语气中的玩味他应该能懂。
“这种脏活累活,哥们自己来就行。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你将来是要坐办公室的人,别沾这一身腥。”
叶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浩哥,你这话说的,我就跟着学习学习,保证不碍事。”
我没再多说,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上车之后。
辉仔透过后视镜看我一眼:“刘大少,这回剁谁?”
“今天不动刀,玩点斯文的。”我说。
叶杨拍了拍辉仔的椅背:“辉哥,还得再接个人。”
辉仔点头,发动车子。
叶杨指路,面包车拐进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一个身穿黑衣的大汉正靠在墙边抽烟。
“老李。”叶杨给我解释道:“以前跟我哥混过一段时间,后来腿瘸了就退下来了。只要钱到位,嘴比死人还严。”
辉仔显然是认识,直接把车停在那人跟前。
老李瘸著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到辉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愣了一下。
辉仔乐了:“怎么,不认识了?”
老李稍作迟疑,沙哑著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去年。”辉仔说:“外头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老李点了点头,关上车门,没再说话。
果然是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主。
难怪说嘴比死人还严。
辉仔转着方向盘,边看路,边闲聊:“咱多久没一块办过事了?”
老李惜字如金:“四年。”
“是啊。”辉仔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叶杨,调侃道:“今天能聚一块,还得感谢咱叶大少。”
叶杨立马凑过去:“两位哥,今天这事,可千万别跟我哥说。”
辉仔笑着比了个ok,然后看向我:“刘大少,现在去哪?”
“体校。”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接两个朋友。”
…
我让辉仔把车开过体院大门,沿着那条僻静的林荫小道一直往里。
绕过一处弯道,我看周围都是茂密的香樟树,刚好形成一个视觉死角。
“就这儿?”辉仔挂了空档,回头看我。
“嗯,我去把人叫过来。”
我推开车门。
“一个人行吗?”辉仔嚼著口香糖,问。
“没事。”
我活动了一下脖颈:“你们准备一下,待会人一过来,直接动手。”
“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
对付君子,才讲规矩。
对付流氓,就得比他更流氓。
“浩哥,我跟你去。”叶杨也推门下车,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还没来过体院呢,进去参观参观。”
我看了他一眼。
“行,跟紧点,别乱说话。”
有他在,待会要是打起来,好歹还有个垫背的。
下午的阳光正好,校园里人不多,大多都在宿舍午休或者在运动场上。
我凭著记忆,领着叶杨直奔女寝楼下的篮球场。
隔着老远,就听见“砰砰”的拍球声和一阵阵喝彩。
廖磊那个屌毛,一身红色球衣,在场上格外显眼。
我跟叶杨站在看台的阴影里。
“就那穿红裤衩的?”叶杨下巴一扬,墨镜滑到了鼻梁上。
我点点头。
“看着是挺壮。”叶杨乐了,舔了舔嘴唇。
“我就喜欢壮的,有嚼劲。”
说著,我双手插兜,顺着台阶往下走去。
叶杨紧随其后。
很巧。
场上刚好有人投了个三不沾,篮球碰壁,高高弹起,划出一道弧线,朝场外飞来。
不偏不倚,正好滚到我脚边。
我抬脚,将球踩住。
球场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七八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带着审视,更带着不善。
廖磊也看到了我。
他眼睛眯了一下,没急着过来,而是快步走到一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寸头旁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寸头男朝我这边瞥了一眼,眼神轻蔑,随即点了点头。
紧接着,七八个人高马大的体育生,直接围了过来。
为首的,就是那个寸头男。
那种压迫感,确实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