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这四个字形容现在的场面,再贴切不过了。
“哎?这不是刚才那小子吗?”
染着奶奶灰的家伙指着我,回头对他身后几个兄弟咧嘴笑道:“就刚才跟陈璐瑶在一块那个,拿眼白瞅咱们那个逼养的。”
黑胖子见状,挑了挑眉:“怎么着?刚子,你们认识?”
“认识?呵。”叫刚子的奶奶灰活动了两下手腕,脖子扭得咔咔响,脚下已经开始加速。
“这孙子的眼神不太好,我正寻思着帮他治治呢。”
我心里骂了一句,肌肉绷紧,手还没从兜里掏出来,这孙子就已经冲到了跟前。
“我去你妈的!”
刚子根本不讲武德,话音没落,人已经蹿起来了。
这逼助跑两步,借着惯性直接就是一记飞踹
太快了,也太阴了。
我下意识抬手一挡,可他这一脚踹的是我小腹。
一声闷响。
我整个人直接被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行政楼外墙。
操。
我捂着肚子弓起身,感觉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剧痛传遍全身,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刚子落地站稳,甩了甩那头骚气的奶奶灰,看着我,一脸嚣张跋扈。
“狗崽子,刚才看你爹是不?”
旁边黑胖子没动,抱着膀子看戏。
梁文康那孙子躲在人群后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背胡乱擦了把嘴角的口水。
缓缓抬头。
“来,儿子,再踹你爹一脚试试。”
刚子气乐了,指着我骂道:“我看你嘴硬还是骨头硬!”
骂完,这逼抬腿又是一脚,直奔我面门。
同样的亏,老子能吃两次?
在他起脚瞬间,我猛地侧身,躲开的同时,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刚子一条腿被我架空,身子一晃,那股嚣张劲瞬间变成了惊慌。
我抓着他的脚往怀里一拽,同时伸腿绊向他的支撑脚。
砰!
刚子失去平衡,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草地上,人有点懵。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旁边看戏的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我已经饿虎扑食般扑了上去。
趁你病,要你命。
我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左手肘死死压住他的脖子,右手攥拳,对着他那张错愕的脸就是一顿乱砸。
“我操你妈的!让你瞅!让你瞅!”
一连数拳,拳拳到肉。
没那么多花哨招式,就是野蛮的宣泄。
没几下,鼻血就流了出来,糊了他一脸。
刚子试图反抗,双手乱抓,但被我体重压着,脖子动弹不得,根本使不上劲。
几拳下去,他就彻底懵了,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哼哼声。
“草!弄他!”
后面那几个人这时候才回过神,骂骂咧咧全冲了上来。
后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紧接着密集的拳头落在我头、背、腰上。
我也不管,就认准了身下这个傻逼。
今天就算被打死在这,我也得先把他给废了!
那帮人见我死活不松手,有人从后面用骼膊勒住了我的脖子,使劲把我往后拖。
喘不上气了,我松开拳头,双手跟着也掐住了刚子的脖子,两个大拇指按在了他喉结。
逼养的,老子今天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
我被勒得满脸通红,手指下的刚子开始发出“嗬嗬”的嘶嘶咽气声。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行政楼三楼的窗户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指着下面吼道:“哪个班的!反了天了!我报警了听见没!”
这边都是些学生,一听到报警,立马都怂了。
勒脖子那人手一松,几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梁文康那孙子跑得最快,老师刚喊第一声,他就已经钻进楼里没影了。
黑胖子也带着他的人撤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挺复杂。
“行啊哥们,够狠的。”
我没理他,看着地上还在大口喘气的刚子,慢慢松开了手。
我晃晃悠悠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烂的衣领,朝着他的大腿踢了两脚。
“还他妈打么?”
刚子捂着脖子,艰难抬头,眼神怨毒的盯着我,声音沙哑:“杂碎…你别让我知道你是哪的…”
我乐了。
都这时候了,还装大尾巴狼呢?
我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那张又青又肿的脸。
“听好了,孙子。”
“六院,三十二社,刘浩杰。”
刚子眼神一变。
我顿了顿,语气森冷:“你不来找我,就等着我带人来找你。咱们,走着瞧。”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去他妈的,跟我耍狠,摇人是吧?
狗屁三院,今天我算是领教了。
这事,不算完。要是不把这帮孙子彻底干服了,以后别说来找陈璐瑶,我估计连这校门都进不来。
…
走出行政楼那段路有点漫长。
肚子胀鼓鼓的,有种想上厕所的感觉。
妈的,这是让人把屎给踹出来了吗?
上次被人打出屎来还是在台球厅,让揪衣男打的,真他妈晦气。
路过的学生看见我这副战损的德行,都绕着我走。
我也不在乎。
妈的,梁文康。
我脑子里,现在全是那孙子躲在人堆后面阴笑的那张脸。
本来以为就是个酸秀才,顶多写几首酸诗恶心恶心人。
没想到,这戴眼镜的心真黑,跟我玩这就地取材、借刀杀人的把戏。
他要是真刀真枪跟我干一架,输了我还敬他是条汉子。
可这孙子前脚跟我聊文学,后脚就打电话叫人,完事还装出一副受害者模样。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这口气能忍?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回去养好伤,再找机会慢慢阴回去。
但今天不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君子的事,我是流氓。
我找了个背风的墙根蹲下,这地方离校门不远,刚好能看见进出的人。
掏出手机给黑仔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还有打扑克的动静,这几个也真是神人,上了赌桌雷打不动。
“干啥?”黑仔的大嗓门传过来:“你在哪呢?天天见不着人。”
电话里传来陈涛的声音:“是不是浩子?让他带饭进来。”
“还吃饭呢,吃屎吧。”我没好气骂道:“我让人给干了。”
黑仔一愣:“涛哥还说你让人贩子拐到山沟里当倒插门女婿去了,在哪让人干的啊?”
“三院。”我看着三院门口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学生,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你去三院干嘛了?那贵族学校,你去要饭啊?怎么还能让人干了?”
“别提了,”我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当然,隐去了被陈璐瑶那小妖精榨干了体力这事,只说是被十几个人围殴。
“操!”
黑仔骂了句:“妈了个巴子的,三院那帮活腻歪了?连我们307的人都敢动?浩子你等着,我们这就过来。”
“别急。”我赶紧拦住他。
“你们几个来没用。这是人家的地盘,那几个家伙估计有点势力,你们就这么冲过来,也是送菜。”
“那咋整?咱们去校门口蹲他?不信他不出来。”
我笑了:“用不着,老子添加三十二社是吃斋诵佛的?你去帮我找一下海鸥。”
“行。”黑仔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我就继续在三院门口蹲着,省的那几个杂碎跑了。
跟我玩人多是吧?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的人更多,谁说话更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