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须佐之域(1 / 1)

悬浮的鸟居高达百丈,朱红的漆色在灰暗天空下如凝固的鲜血。鸟居两柱之间没有横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旋转的雾膜,雾中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那是高天原投影的入口,也是日本神话中神明居住之地在现世的倒影。

但通往鸟居的道路被第三重神域阻隔。

“须佐之男命的神域。”安倍清志站在荒芜平原的边缘,声音因压抑的恐惧而微颤,“破坏与风暴之神,也是天照最强大的兄弟。传说中,他曾因狂暴行为被逐出高天原,但在末日之后……”

“他选择了站队。”许扬接话,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违背一切自然法则的景象。

那不是一片连贯的土地。无数岛屿般的碎块悬浮在空中,大的有足球场规模,小的仅容一人站立。这些碎块由不同物质组成:燃烧的岩石、结冰的海洋、扭曲的金属、生长的水晶。它们按照某种混乱的韵律缓慢旋转、碰撞、分离,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雷霆般的巨响和四散的能量乱流。

碎块之间没有桥梁,只有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闪电路径,和偶尔飘过的、半透明的云桥。

更令人不安的是环境中的“声音”。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响,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频嗡鸣,混杂着愤怒的咆哮、绝望的哀嚎,还有某种古老而狂暴的欢愉。这声音让人心跳加速,呼吸紊乱,甚至产生破坏一切的冲动。

“须佐之男的神力在影响我们。”楚江检查着战术平板上的生理监测数据,“所有人的肾上腺素和皮质醇水平都在异常升高。再待下去,我们会开始自相残杀。”

已经有人出现症状了。一名年轻武士双眼发红,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握紧又松开刀柄。另一名阴阳师学徒则用力抓挠自己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静心符。”安倍迅速分发符纸,但符纸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开始变黑、卷曲,“不够……这里的狂暴气息太浓了。”

许扬闭上眼睛,尝试用勾玉的力量构建一个平静场。但多元信仰的涓涓细流刚一展开,就被狂暴神域的力量冲击得七零八落。须佐之男的领域本质不是信仰,而是纯粹的“情绪”——被压抑千年的愤怒,被误解的孤独,被强行扭曲的破坏欲。

“我们无法中和这种力量。”许扬睁开眼睛,“只能适应,或者……理解它。”

“理解一个狂暴之神?”林夕握紧了双刀,“这太冒险了。”

“前两重神域的经验告诉我们,日本的‘神’不是不可沟通的。”许扬走向平原边缘,俯视下方最近的一块悬浮碎块。那是一块燃烧的岩石,火焰呈诡异的青蓝色,“须佐之男在神话中并非纯粹的恶神。他斩杀八岐大蛇,获得天丛云剑,也曾治理海洋、守护土地。”

安倍点头:“是的。在神道中,须佐之男具有两面性:既是破坏的暴风,也是护佑的海神。问题在于,天照的力量放大了他的哪一面?”

许扬仔细观察神域内的信仰之线——如果那还能称为信仰之线的话。与之前见到的有序网络不同,这里的“线”粗野、狂乱,彼此缠绕撕扯,像一群被困的野兽。但许扬注意到,在最狂暴的表象下,隐藏着一种深层的痛苦:这些线不是自愿狂暴,而是被某种更大的力量强行扭曲成这样的。

“天照用绝对的秩序压制了须佐之男的混沌本性。”许扬得出结论,“就像把一头猛虎关进太小的笼子。猛虎的挣扎被解读为纯粹的恶意,但它的痛苦无人理解。”

楚江调试着能量扫描仪:“有办法安抚它吗?”

“也许不需要安抚。”许扬看向安倍,“在神话中,须佐之男最讨厌什么?”

安倍思考片刻:“虚伪的秩序,僵化的规则,以及……被误解。”

“那么,我们向他展示真实。”许扬做出决定,“所有人,放弃抵抗狂暴气息的影响。不要试图保持冷静,但也不要被它完全控制。感受它,承认它,然后……展现你们自己的真实情绪。”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指令。在狂暴神域中放弃防御,等于向精神污染完全敞开大门。

林夕第一个响应。她松开刀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不再是刀客的冷静,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那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积累的疲惫,是对这个疯狂世界的愤怒,是即使如此也绝不放弃的执拗。

楚江摘下战术手套,露出因长期操作仪器而留下疤痕的双手。她想起那些在实验室中死去的同事,想起那些本可以拯救却最终失败的生命。悲伤涌上来,但她没有压制,而是让这种悲伤与神域中的狂暴共鸣。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照做。武士们回忆起家园被毁的无力,阴阳师们想起传承断绝的痛苦,中国小队的成员们则想起跨越半个大陆的漫长战斗,那些倒下的同伴。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每个人展现真实的、复杂的、矛盾的情绪时,神域中的狂暴嗡鸣开始变化。它不再是一味的压迫,而是出现了某种“频率调整”,试图与这些新出现的情绪共鸣。

“它……在倾听。”安倍难以置信地说。

许扬点头,踏出第一步。他没有使用任何特殊能力,只是将自己暴露在神域中:穿越末日后的迷茫,对抗神明的恐惧,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有内心深处那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

脚下的地面突然延伸,形成一条由发光苔藓铺成的小径,小径通向最近的一块悬浮碎块。

“跟上。”许扬踏上小径。

队伍谨慎前行。小径看似脆弱,踩上去却异常稳固。两侧的狂暴能量依然肆虐,但不再主动攻击他们,仿佛在观察,在评估。

第一块碎块是一处微型海洋,海水在无形的边界内翻滚,却不溢出。海中不是鱼,而是游动的闪电。许扬踏入海水,电流穿透身体,带来剧烈的疼痛,但也带来一种奇特的清醒——仿佛所有伪装的表象都被剥离,只剩下最真实的自我。

“继续走。”他咬牙说。

第二块碎块是金属丛林,无数刀剑如树木般生长。林夕经过时,所有刀剑同时鸣响,不是敌意,而是某种共鸣。她背上的两把刀——她自己的长刀和上杉的村正——也发出低吟。

第三块碎块是静默之地,踏入的瞬间,所有声音消失。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每个人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声音。一名武士跪倒在地,痛哭失声——他一直在逃避的事实是,他的家人在灾难初期就变成了妖怪,而他亲手斩杀了他们。

许扬扶起他:“你的痛苦是真实的。不需要隐藏。”

当他们穿过第七块碎块时,整个神域的基调已经改变。狂暴仍在,但不再是无目的的混乱,而是一种有韵律的波动,仿佛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然后,守护者出现了。

不是在碎块上,而是在碎块之间的虚空中。起初只是一团旋转的风暴,风暴中闪烁着雷电和冰晶。风暴逐渐凝聚成形——一个高达十米的巨人身躯,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伤痕和刺青,下半身是盘旋的龙卷。他的面容被长发和雷电遮蔽,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左眼燃烧着金色火焰,右眼则是深海的蔚蓝。

须佐之男,或者说,他在现世的投影。

巨人没有立即攻击。他用那双异色的眼睛扫视队伍,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当他的视线落在许扬身上时,许扬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扫描他的灵魂——不是入侵,而是审视。

“真实……却脆弱。”巨人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意识,“你们展现的真实,如露如电,转瞬即逝。”

“但真实就是真实。”许扬抬头与神明对视,“即使短暂,即使脆弱。”

须佐之男沉默。环绕他的风暴稍微平静了一些。

“天照说,真实带来混乱,唯有绝对的信仰能带来秩序。”巨人的声音中有一丝困惑,“我被赋予职责:用狂暴筛除不纯者,只让最坚定的信徒通过。但你们……不够坚定,却通过了。”

“因为我们没有伪装坚定。”安倍清志上前一步,深深鞠躬,“须佐之男命,您曾被误解为纯粹的破坏者,但您也曾守护苇原中国。您理解被误解的痛苦。我们请求您,理解我们的道路。”

巨人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像是远方的雷鸣。“我的姐姐……她变得不一样了。曾经的她,是高天原温柔的光。但现在,那光太灼热,太绝对,烧尽了一切阴影,也烧尽了自己。”

许扬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您认为天照错了?”

“我不知道对错。”风暴又开始加剧,“我只知道痛苦。我的痛苦,这片土地上的痛苦,还有……姐姐自己的痛苦。她在恐惧,恐惧失去,恐惧改变,恐惧一切不确定。所以她创造了一个没有不确定的世界。”

“那样的世界是死的。”林夕说。

须佐之男看向她,龙卷般的下半身突然静止:“你说得对。但打破那个世界需要代价。你们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我们已经付出了。”楚江展示手臂上的疤痕,那是与希腊神只战斗时留下的,“但我们不会停止。”

巨人再次沉默。这一次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队伍开始不安。

终于,须佐之男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巨大无比,掌心向上,掌中浮现出一幅景象:高天原投影的内部结构。那不是一个连贯的空间,而是由无数“信仰节点”组成的网络,每个节点都是一个信徒的纯粹意识,所有节点共同构成了天照的意志载体。在最深处,有一个异常明亮的核心——天照的本体意识所在。

“要抵达那里,你们必须穿过整个网络。”须佐之男说,“每一个节点都会试图同化你们,将你们变成网络的一部分。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进入后不到十分钟就会失去自我。”

“那要怎么做?”许扬问。

巨人合拢手掌,景象消失。“你们需要一件‘不合群的外衣’。一件能让你们在信仰网络中保持独立的防护。”

他伸手从自己的风暴中抓取出一把闪电,闪电在他手中凝聚成形——不是剑,而是一把破损的船桨,桨身上刻满了古老的潮汐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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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不被理解之证’。”须佐之男将船桨递给许扬,“我曾想用它划船离开高天原,去往人类的世界。但最终,我没有勇气。它承载着我未竟的叛逆,以及对‘外面’的向往。它无法完全保护你们,但能在信仰网络中制造一个暂时的‘异质空间’,让你们有喘息的机会。”

许扬接过船桨。入手沉重,表面粗糙,桨柄处有长期手握留下的磨损痕迹。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绪:不是狂暴,而是深沉的孤独,和对自由的渴望。

“为什么帮我们?”他问。

须佐之男的异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因为我想知道……如果当初我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会怎样。你们就是我未选择的道路。现在,去吧。”

巨人让开道路。在他身后,所有悬浮碎块开始移动、重组,最终形成一条笔直的通路,直达鸟居下的雾膜。

“记住。”须佐之男最后说,“天照的力量在于‘绝对’。要对抗绝对,你们需要的不是另一个绝对,而是‘可能性’——那些她拒绝承认的可能性。”

队伍踏上通路。当他们接近鸟居时,须佐之男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如果见到我的姐姐……告诉她,风暴永远爱着太阳,即使被太阳驱逐。”

穿过雾膜的瞬间,世界再次改变。

鸟居另一侧不是想象中的神殿,而是一个纯白色的无限空间。地面、天空、四周,都是毫无特征的白色,唯一的方向感来自远处一个光点——那是天照核心意识所在的方向。

但许扬立即感到了压力。无处不在的信仰之力如海水般涌来,试图渗入他们的意识。这不是攻击,而是更可怕的东西——温柔的、充满诱惑的同化。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放下挣扎,成为整体的一部分,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永恒的光明与安宁。

“展开防护。”许扬举起破损的船桨。

船桨发出微弱的蓝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球形空间在纯白世界中展开。这个空间带着海洋的气息,有潮湿的风,有潮汐的声音,还有淡淡的咸味。信仰之海被阻挡在外,但许扬能看见,船桨上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防护只能维持三小时。”他判断,“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抵达核心。”

“但往哪个方向走?”一名武士问。在纯白世界中,距离感和方向感完全失灵,远处的光点看似不远,却无法判断实际距离。

安倍取出一枚古铜钱,抛向空中。铜钱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缓慢旋转,最终指向一个方向——不是光点的方向,而是稍微偏左。

“这是‘逆卜’。”安倍解释,“正统的占卜会指向天照希望我们去的方向。所以我反其道而行,占卜‘最不可能的方向’。”

许扬点头:“相信你的直觉。在这里,逻辑和常识可能都是陷阱。”

队伍开始前进。纯白空间看似平坦,行走时却感觉像是在爬坡,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费力。而且,随着他们深入,开始出现“幻影”。

起初只是模糊的人形轮廓,渐渐变得清晰——那是他们认识的人。楚江看到了她死去的导师,导师微笑着伸出手:“来,孩子,到这边来。我们可以继续研究了,永远地研究下去。”

林夕面前出现了她的师傅,师傅的刀已入鞘:“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放下刀,休息吧。”

许扬看到了他的父母——不是他真实的父母,而是他幻想中应有的父母形象:温柔,理解,无条件地爱他。“回家吧,”他们说,“不需要再战斗了。”

这些都是信仰网络根据他们深层渴望生成的幻影,完美无缺,令人难以抗拒。

“不要看,不要听。”许扬咬紧牙关,“记住须佐之男的话:这些都是‘绝对’的体现。而我们需要的是‘可能性’——不完美的,矛盾的,但真实的可能性。”

他强迫自己回忆真实的人生片段:父母其实经常争吵,但偶尔也会一起做饭;师傅严格到近乎残酷,却会在深夜偷偷为他补好训练中撕裂的衣服;导师会为了一个数据错误大发雷霆,却也会在学生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

不完美,但真实。

幻影开始扭曲、褪色,最终消散。

继续前行一小时后,船桨的蓝光已经减弱到仅能覆盖五米范围。而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景象:一片由光线构成的森林,每棵树都是一束凝固的光,树叶是跳动的光点,树干上流动着文字——那是无数祈祷文,用各种语言书写,但核心意思都是相同的:赞美天照,祈求救赎。

“信仰森林。”安倍低声说,“这是信徒意识的集体呈现。穿过这里时,我们会听到他们所有的祈祷,感受到他们所有的虔诚。这比幻影更危险,因为这些都是真实的情感。”

“有别的路吗?”楚江问。

许扬环顾四周。纯白空间中,只有这片光之森林通向更深处。绕路可能意味着迷失方向,而且时间不多了。

“只能硬闯。”他握紧船桨,“所有人,手拉手,不要断开连接。我们要作为一个整体通过。”

队伍结成链状,许扬在前,林夕断后,中间是武士和阴阳师交错排列。踏入光之森林的瞬间,祈祷声如潮水般涌来。

起初是日语的祈祷:“天照大御神,请赐予光明……”

然后是其他语言,有些许扬能听懂,有些不能,但情感是相通的:绝望中的求助,痛苦中的慰藉,对超越性存在的绝对信任。

这些声音不是攻击,而是展示。展示信仰带来的安宁,展示放弃思考后的轻松,展示成为宏大存在一部分的荣耀。如果之前的幻影是针对个人的诱惑,那么这里就是针对人类集体弱点的展示:思考是痛苦的,选择是困难的,独自承担责任是沉重的。为什么不放弃呢?为什么不融入这永恒的光呢?

队伍中开始有人掉队——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一名武士突然松开手,跪倒在地,脸上露出解脱的微笑:“我明白了……原来如此简单……”

“抓住他!”安倍大喊。

但已经晚了。武士的身体开始发光,变得透明,最终化为一束新的光线,融入森林中,成为又一棵祈祷之树。

“继续走!”许扬怒吼,“不要停!”

他们奔跑起来,在光之森林中穿行。每经过一棵树,就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试图将他们拉入其中。船桨的蓝光剧烈闪烁,防护范围缩小到仅三米。

又有两人被同化:一名阴阳师学徒,一名中国小队的辅助兵。他们的面容在光芒中最后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幸福。

许扬感到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你太累了,许扬。从西伯利亚到日本,你一直在战斗,一直在保护他人。但谁保护你呢?在这里,你可以休息,永远休息……”

这个诱惑比任何攻击都可怕。因为它说的是事实——他真的累了。

就在意识即将松懈的瞬间,他感觉到手中的勾玉突然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近乎灼热的温度。勾玉表面的裂纹全部亮起,无数微弱的声音从其中传出:

那是千鹤婆婆勾玉中承载的、被遗忘的祈祷。不是对天照的,而是对生活本身的祈祷。

“山神啊,请让今年的蘑菇丰收……”

“海神啊,请保佑丈夫平安归来……”

“灶神啊,请让孩子的烧退去……”

“技艺之神啊,请让我的手更稳一些……”

这些祈祷渺小、具体、充满人性的温度。它们没有宏伟的愿景,只有对日常生活的眷恋。但正是这些声音,将许扬从同化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防护几乎消失。船桨上的蓝光只剩最后一丝,而光之森林已经快到尽头——前方是一片开阔地,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多面体,那就是天照的核心意识。

但队伍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

“最后冲刺。”许扬的声音嘶哑,“跟紧我!”

他不再保留,将全部意志注入勾玉和船桨。两件神器产生共鸣:船桨的蓝光与勾玉的白光交织,形成一个脆弱的双色护罩。护罩在光之森林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终于撑到了森林边缘。

当最后一人踏出光之森林时,船桨彻底化为飞灰。勾玉也暗淡下去,表面的裂纹深可见内。

但他们做到了。站在了天照核心意识的面前。

多面体缓慢旋转,每一个面上都浮现出不同的景象:太阳升起,稻谷丰收,战争胜利,婴儿诞生——全都是美好、光明、积极的画面,没有一丝阴影。

然后,一个声音从多面体中传出,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他们心中响起。那声音既温柔又威严,既亲近又遥远,充满了母性的包容和神性的绝对:

“欢迎回家,迷途的孩子们。”

天照,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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