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级只有他们一个班,池哥一个人承担他们所有主课。
还有那乱七八糟的话,针对把戏
康康真的想问了,想知道为什么池哥不辞职。
为什么偏偏要这样让自己受苦为难。
池哥不是自己还在语文课上说了么,“如果一件事苦恼到自身,我们所做的不该是死的坐以待毙,而是追求生的绝地反击。”
可如何呢?
池哥像是毫无怨言,对课程照样还是原来那般不落不拖。
对于同学听不听课,完不完成作业,池哥说,“外面的世界,是看你们自己愿不愿意去看。我能保证搭桥,至于走不走,全靠你们。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这样,偷说是偷说,针对是针对,同学们可能大部分还是听课的。
不只是因为那轻轻的三言两语,池哥面容总是微微淡淡的,嗓音总是温和的,所讲解的内容的确让人入迷。
可能更多的,是嫉妒吧。
康康有时就可以听到女生细微的讨论。
“这个老师好帅怎么偏偏是喜欢男生”
“是啊为什么我好恨那个骗走老师的坏蛋”
“怎么办他要是笑起来肯定很好看怎么不笑啊”
而男生,多数是笑嘲谩骂。
“娘不拉几的,以为自己去过城里当过什么破教授就了不起是吧,拽什么拽。”
“真是,说不定在那个男的裤子下求饶呢!哈哈哈哈”
“对啊,指不定天天在家穿裙子当女的,啊~啊~”
康康有时听得耳红面赤,血液膨胀!真是恨不得拍桌而起!和那群人厮打一顿。
啊——靠靠靠!特么的!c!特么的一群猪狗不如的玩意儿说什么狗屁东西!特么的!狗日的!你特么以为你在说谁呢!!敢说池哥!!你也是真好意思说?!!要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你那个b样!c他娘的!!!我特么日你仙人!!!!
可池哥经常是在教室,有时敲电脑之余,淡淡瞥上自己一眼。
康康收回即将捶下桌子的手,尴尬挠了挠脑袋,嘴上笑一笑,低头坐好,闷声苦脸做作业。
啊——
承诺过不因池哥惹事起哄
啊——
池哥还不想闹大
啊——
这该死的破学校
现在,大课间三十分钟,康康一手搂着一大摞数学作业,向池哥办公室走去。
他已经能想象到办公室洁白的墙上一片红色狼籍,而他池哥估计正一个人孤零零在里面趴着睡觉。
前一次进去,池哥就是在捡书,面对那几面都写满红色文字的墙,自己都恨不得拆了,何况是那么爱干净讲究的池哥!
康康那次把作业放好,看着实在忍不了,指着墙面,“池哥,这个我去买些东西盖上吧。”
“你盖了,明天他们又得费力来写一遍,不如干脆就这样。”池哥捡起书,又和作业一块整理好,终于堆像一个整齐的方块。
康康忍不住气了:“池哥!我实在是不理解!他们那么过分!你明明也不喜欢,就不生气吗?!”
“眼不见心不烦”池哥咳了咳嗓子,含上一颗润喉糖,闭眼趴下了,“你好吵。”
康康:“”
池哥一般是利用这时间,趴在桌子补觉。想想,康康就慢慢又压住气,放轻了声音。
康康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前,这次,办公室是关着门的。
关着门,估计是打电话说重要的事,上次鲁莽进去,池哥就有些说自己,“进来前请敲门。”
这次,康康就轻轻敲门了。
敲了两声,没人应。
会不会是已经睡着了?
康康靠门听里面,的确没什么动静。
试着又轻轻敲了敲。
还是没动静。康康轻轻按下门把,推门而入。
池哥真的在睡觉。
康康稍稍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把作业轻轻放在卫池旁边。
放好后,康康又随便看了一眼桌面,池哥整个脑袋埋在胳膊肘的白衬衫中,满是粉尘和笔墨的手随意搭着
康康痛心:池哥是那么爱干净的,怎么没擦手就趴着睡觉,一定是累坏了。
手旁放着眼镜,再旁边就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康康忍不住好奇心,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有英文,有数字有free?
只是还没看清,卫池的手就微微动了动。康康吓到,赶紧瞥开视线要走。
一阵音乐声响起,卫池还是趴着,从桌上抓过手机,按开后,又慢慢撑起来戴上眼镜。
康康不悦:怎么偏偏趁池哥睡觉的时候打电话?打扰到池哥睡觉了知不知道。
卫池刚醒,声音有些慵懒绵长,但还是能听清字句。
“我目前,还不打算辞职。”
康康一惊,停步了。
目前?
不辞职?!
那就是有机会可以辞职!
康康回头,在书堆中,卫池一干净手拿着手机,有些撑着脑袋,眼睛迷糊着半睁半闭,还无聊打了个哈欠。
不是,怎么不辞职呢?
不是!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辞?
为什么不辞?怎么能不辞?!
这么辛苦就是为了养福瑞哥那个笨蛋废物吗?!!
康康愤愤不平走上前。
卫池继续打着电话,看见康康,顺手递给康康一张湿纸巾,又指了指脸。
康康看着手中纸巾,又看着卫池:“”
卫池看着自己手上痕迹,“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那边又说了些什么,卫池淡淡点头,“嗯,就这样。”
电话挂了,卫池又给自己抽出一张湿纸巾,闭上眼睛,慢慢悠悠擦脸,又擦手。
康康:“”
擦完后,卫池像是才注意到了一旁未关的笔记本电脑,迷糊的眼稍微清醒了些。
冷声问道:“你进来前敲门了吗?”
康康支吾:“敲了但你在睡”
卫池若有所思,“哦,你是课代表,送作业。”
康康:“”
康康:“池哥”
“作业都送了,你还不走?”
康康一时语塞,又想到刚刚的电话,连忙道:“池哥,你为什么不辞职?他们明明都那样针对!”
卫池食指放唇上,又移开,淡淡道:“你好吵。”
康康:“”
卫池随手拿起一张试卷递给康康,“看你挺闲,再做一张。”
康康:“”
卫池随意翻看了一下作业,拿起红笔,又微微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嫌不够?”
康康拿着卷子,气呼呼要走。
“请把门关上,谢谢。”
“”
想想又不服,在走廊大叫。
“啊——”
叫了几声又捂住了嘴。
'你好吵。'
康康郁闷了。
回去就疯狂写,一句话不想提。
“我们课代表疯了吧,一直在闷着写作业。”
康康身兼三个课代表,故被人笑称。
不过,也没什么人意外,毕竟康康总像有用不完的劲,喜欢帮忙干这干那的,在地里是这样,在班上也是这样。
干过很多职务,所以也没什么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大多只是觉得康康聪明老实又倒霉不自知。
一些男生对康康还是比较欣赏好奇,讨论起来。
“是啊,估计是这个老师有病,喜欢课代表这样的,我们课代表不从,就欺负他。”
“可怜的课代表”
“唉,那个人怎么这么忍心欺负我们课代表。”
“课代表家里条件又不是特别好,估计只能受他欺负。”
康康戳破了试卷,不过这次,放平了语气:“作业写没,下午要收一次。”
“啊??怎么这样?!”
“原来还有作业!不行不行,我也要写了。”
“赶快,课代表你写没,给我抄抄呗!”
康康冷冷道:“自己写。”
“你,你无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