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花海的傍晚,总是带着一种梦幻般的静谧。天光尚未完全褪去,最后一抹淡金的余晖恋恋不舍地吻过神域边缘的混沌云霭,而花海中无数星梦罗兰已然开始悄然吐露芬芳。那些细小的、如同揉碎星辰般的光点自花瓣间盈盈升起,并不夺目,却温柔地晕染开一片朦胧的星辉,与渐次清晰的真实星辰遥相呼应,织就一张笼罩花海的、流动的光之轻纱。
苏铭轩斜倚在花海中央惯常休憩的软榻上,墨袍松散,一手支颐,目光懒洋洋地掠过那些摇曳生辉的花影。婉儿则像只依人的小猫,蜷在他身侧,脑袋枕着他的腿,青丝如瀑铺散。她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几枚从北域带回的、已被剥去杂质外壳、仅剩微小星蓝核心的“星殒泪珀”碎片,星眸映着周遭流动的星辉,显得有些出神。
“还在想‘钥匙’的事?”苏铭轩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带着一丝了然。
婉儿手指一顿,将泪珀碎片拢在手心,抬眸看他,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少爷……婉儿只是觉得……好像突然之间,身上就多了好多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星海传承也好,‘钥匙’的身份也好,还有那个‘守尘’前辈说的‘葬星之门’、‘归墟之痕’……感觉……好遥远,又好沉重。”
她顿了顿,将脸埋进他衣袍柔软的布料里,声音闷闷的:“以前,婉儿只想好好修炼,能一直跟在少爷身边,不给少爷添麻烦就好了。可现在……好像有些事情,注定会找上婉儿,躲也躲不掉。”
苏铭轩没有立刻安慰,只是伸出手,指尖插入她柔顺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感到压力,是正常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星辉与花香中显得格外清晰,“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承载的不仅仅是自身命运,还与更宏大的图景、更古老的因果相连时,迷茫与沉重,是必经的心路。但这并非坏事,婉儿。”
他低头,对上她仰起的、带着困惑的星眸:“这恰恰说明,你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藏于我羽翼之下、懵懂不知世事的小丫头了。你的路,正随着你的成长,自然而然地铺展向更广阔、也更真实的天地。‘钥匙’也好,传承也罢,它们是你的一部分,但并非全部,更不是枷锁。关键在于,你如何看待、如何运用这份‘注定’。”
他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点在混沌星纹的中心:“你是婉儿,是我苏铭轩养大的丫头,是混沌神庭的一员。然后,你才是星海传承的继承者,才是可能关乎某个上古秘辛的‘钥匙’。顺序,不能乱。若因未知的宿命而惶惑,因沉重的因果而畏缩,那才是本末倒置,辜负了自身,也辜负了……那些或许在默默守望的期待。”
他话语中的深意,让婉儿心头微震。是啊,她是少爷的婉儿,这是她一切身份和力量的根源与锚点。星海传承赋予她力量与使命,“钥匙”身份可能带来机遇与挑战,但都无法改变这个根本。想通了这一点,那份沉甸甸的茫然感似乎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的责任感——她要以“婉儿”的身份,去走好这条注定不平凡的路,不辜负少爷的养育与期望,也不辜负……那可能存在的、来自星海纪元先辈的寄托。
“少爷,我明白了。”婉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亮,“婉儿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这些身份和因果,婉儿会学着去理解、去承担。但婉儿永远记得,自己是少爷的婉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苏铭轩眼中掠过满意的笑意,捏了捏她的脸颊:“想通了就好。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忧心遥远的‘葬星之门’或‘归墟之痕’,而是好好消化北域的感悟,巩固修为,为马上要去的西域之行做准备。西域‘永冻秘窟’里的麻烦,恐怕不比‘虚无之喉’简单,那里,或许也是你理解自身传承的另一把钥匙。”
提到西域,婉儿精神一振:“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西域?夏姐姐说月圣主那边情况好像更紧急了。”
“明日。”苏铭轩给出确切的回答,“今日让大家都好好休整,调整状态。西域极寒,环境特殊,与北域的寂灭荒原又自不同。‘永冻秘窟’内的‘集体意识烙印’和‘虚无之念’,偏向精神与意识层面的侵蚀,对你的星力掌控和心性定力,会是新的考验。”
“婉儿不怕考验!”婉儿立刻表态,随即又好奇问道,“少爷,那个‘集体意识烙印’……到底是什么?和‘虚无之喉’很像吗?”
“有相似之处,但本质不同。”苏铭轩解释道,“‘虚无之喉’是畸变的法则与负面意念融合体,其核心是‘否定存在’的扭曲概念。而‘集体意识烙印’,更接近于一段被极端情绪(通常是极致的怨憎、绝望、悲恸)凝固的‘历史’或‘记忆’,它并非活着的意志,却因其承载的情感过于强烈,形成了类似‘场’的存在,能持续散发相应的情绪波动,侵染靠近者的心神,甚至将生灵的意识拉入那段凝固的‘历史’片段中,体验那种极致的痛苦,直至被同化或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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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微凝:“瑶光圣地镇压的那段‘烙印’,据说是某个更早纪元毁灭时的残留,充满了‘万物同悲’、‘归一无差’的绝望意韵。如今被‘虚无之念’侵染活性化,两者结合,恐会产生更棘手的变化——‘虚无之念’会放大、扭曲那段‘烙印’中的负面情绪,甚至可能赋予其某种扭曲的‘主动性’,使其不再仅仅是散发污染的‘场’,而更像是一个有明确侵蚀目标、懂得变化的‘活毒’。”
婉儿听得秀眉紧蹙,光是想象就让人觉得凶险万分。一段凝固的、充满极致绝望的集体记忆,再被能消磨存在感的“虚无之念”催化……那会是怎样恐怖的精神污染源?
“所以,此行关键,在于‘净化’与‘定心’。”苏铭轩总结道,“思凝的‘月落归墟’是应对的利器,你的星力若能领悟‘恒定’与‘希望’的真意,亦能发挥奇效。当然,最根本的……”他语气一转,带着惯常的淡然,“还是把制造麻烦的源头,清理掉。”
正说着,花海外围,一道清冷的月华身影悄然出现。夏思凝并未踏入花海,只是静立在边缘一株较为高大的星梦罗兰旁,月白衣裙在流淌的星辉下仿佛自身也在发光。
“公子,婉儿妹妹。”她清越的声音传来,“母亲有紧急回讯。”
苏铭轩示意她过来。夏思凝步入花海,步履轻盈,月华自然流转,将靠近她的星辉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釉色。她在软榻旁三步外停下,并未落座,只是将一枚散发着温润月华、却隐隐透着一丝冰裂纹路的传讯玉简呈上。
“母亲言,秘窟内‘虚无之念’扩散速度再次加剧,‘集体意识烙印’的活性已侵染了超过三成外围冰灵,形成数个稳定的‘意识空白区’,其内时间与感知皆被扭曲,进入者极易迷失。更棘手的是,”夏思凝语气凝重,“约两日前,秘窟深处传来断续的、类似古老语言的‘低语’,经圣地智者竭力破译,除之前提及的‘门’、‘钥匙’、‘归来’外,新增了‘星殒’、‘契约’、‘背叛’等词。且‘低语’出现时,秘窟内所有被侵染的冰灵,以及部分修为较低的圣地弟子,皆出现短暂的神魂恍惚与记忆紊乱,仿佛被强行灌注了某些不属于自身的破碎画面。母亲推断,那‘烙印’恐怕不仅是被动污染源,其深处……可能隐藏着某个因‘虚无之念’刺激而部分‘苏醒’的……古老残识,正在尝试以这种方式,与外界‘沟通’,甚至……‘召唤’。”
“残识?召唤?”苏铭轩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其中月无暇的传讯更加详细,甚至附带了几段被圣地秘法勉强记录下来的、充满混乱与痛苦的“低语”碎片。那语言极其古老晦涩,但其音节中蕴含的悲怆与某种冰冷的怨毒,即便隔着玉简都能隐隐感知。
“有点意思。”苏铭轩放下玉简,非但没有担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味,“看来西域这趟,不会无聊了。一段能‘苏醒’、能‘低语’、试图‘召唤’的集体意识残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污染源’,更像是一个被封印了无尽岁月、借机想要挣脱的……‘囚徒’。”
他看向夏思凝:“回复月圣主,我们明日便动身。让她收缩防线,固守核心封印节点,切勿再尝试破译或接触那些‘低语’,一切等我们到了再说。”
“是。”夏思凝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她清冷的眸光在苏铭轩与依偎在他身侧的婉儿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画面和谐而温暖,是她永远无法涉足的亲昵领域。心头那口古井,再次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涩意涟漪,但很快被她以更深的月华“静”意压下。
“公子,思凝尚有一事。”她垂下眼帘,语气恢复一贯的平静,“母亲传讯中提及,圣地‘太阴秘库’中,存有一卷关于上古‘星海纪元’末期部分传闻的残缺石刻拓本,其上隐约提及一场导致星海崩灭的‘大背叛’与‘诸星泣血之契’。母亲认为,或许与婉儿妹妹的传承及秘窟‘低语’中的‘星殒’、‘契约’、‘背叛’等词有关。她已命人紧急复制拓本,待我们抵达西域时,或可一观。”
这个消息让婉儿猛地坐直了身体,星眸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与星海纪元直接相关的石刻拓本!这或许能解开她传承中的许多谜团,甚至可能与“钥匙”的真相有关!
苏铭轩也点了点头:“月圣主有心了。此物确有价值。思凝,代我谢过。”
“公子客气。”夏思凝微微欠身,“若无其他吩咐,思凝便去准备明日启程事宜,并回复母亲。”
“去吧。也早些休息。”
夏思凝再次行礼,转身离去。月白衣裙拂过缀满星辉的花径,清冷的身影渐渐融入渐浓的夜色,如同回归天穹的孤月。
“星海纪元的石刻……”婉儿激动地抓住苏铭轩的衣袖,“少爷,那上面会不会记载了女帝陛下的事情?还有那场‘大背叛’……”
“或许会有线索。”苏铭轩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但既为残缺拓本,又是传闻,未必全然属实。届时需仔细甄别。不过,这确实是个机会,让你更接近传承的源头。做好准备,西域之行,或许你会看到、听到、感受到……一些超出预期的东西。”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婉儿用力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决心。
夜色完全笼罩花海,真实的星辰在天穹上璀璨生辉,与花海中升腾的星梦罗兰光点交融,美得不似人间。晚风带着凉意与清香拂过。
苏铭轩揽着婉儿,静静享受这大战间隙、远行前夕难得的安宁。他知道,这样的宁静时刻,在未来波涛诡谲的旅途与日益深重的因果中,会愈发珍贵。
但正如他对婉儿所言,路要一步一步走。明日,便是踏上西域征途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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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初。
听涛轩外广场,人员已然齐集。
此番前往西域,苏铭轩依旧只带精锐。婉儿与夏思凝自不必说,龙骧卫方面,苏铭轩只点了苏烈及二十名最为擅长结阵防御、且心志尤为坚毅的卫士。西域环境特殊,精神侵蚀为主,人多未必有用,精兵强将更为合适。
苏擎天携苏昊等人前来送行。
“铭轩,一切小心。西域瑶光圣地与我等既为盟友,月圣主又与你母亲有旧,该帮的忙要帮,但也需量力而行,保全自身为重。”苏擎天叮嘱道,目光扫过婉儿和夏思凝时,也带着长辈的关切,“你们两个丫头也要照顾好自己,听铭轩安排。”
“父亲放心。”苏铭轩点头。
“家主放心!我等必誓死护卫家主与二位姑娘!”苏烈抱拳,沉声如铁。二十名龙骧卫齐声低喝,声震云霄,肃杀之气引而不发。
另一边,夏思凝已与瑶光圣地再次确认了坐标与接应事宜。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外罩绣有淡淡月纹的银灰色披风,青丝以一根月华玉簪简洁挽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仙气,多了几分干练飒爽,只是那通身流转的寂然月华,依旧彰显着她不凡的身份与修为。
婉儿也是一身利落的银白色软甲,精神饱满,星眸中闪烁着期待与坚定。北域之行让她成长了许多,对即将面对的西域挑战,虽有紧张,但更多是跃跃欲试。
“出发。”苏铭轩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广场中央,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道边缘流淌着银色月华与灰色混沌气息的奇特门户缓缓洞开。门户另一端传来的,并非景象,而是一种透彻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以及一种空旷悠远的、属于万年冰原的寂寥意蕴。
西域,“永寂冰川”的坐标,已被精准锚定。
苏铭轩当先迈入,婉儿紧紧跟随,夏思凝对苏擎天等人微微颔首,亦踏入其中。苏烈率领二十龙骧卫,结成紧密阵型,鱼贯而入。
门户闭合,广场上残留的寒意与空间涟漪缓缓平复。
苏擎天望着门户消失的方向,抚须良久,轻叹一声:“雏凤清声,终须历经风雪。西域的冰,希望能让他们淬炼得更锋锐些吧。”
苏昊眼中则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家主又一次踏上了征途,而他,要守护好这份基业,等待家主携荣耀与更强的力量归来。
……
通道内的感受与前往北域时截然不同。不再是混沌原色的静谧流淌,而是一种仿佛穿行在永恒冰河之下的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光影。极致的寒气无孔不入,即便有通道隔绝,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仿佛要连思维都冻结的冰冷。更有一种淡淡的、如同亿万生灵细微悲鸣汇聚而成的精神低语,若有若无地在通道边缘萦绕,试图钻入人的识海。
婉儿立刻运转星力,额间星纹清辉流转,驱散寒意,稳固心神。夏思凝则月华护体,清冷寂然,将那精神低语隔绝在外。龙骧卫们混沌道韵联结,灰色光罩稳固,但每个人的神色都明显比在北域时更加凝重——物理层面的攻击他们无惧,但这种直击神魂的寒意与精神污染,显然让他们感到了压力。
苏铭轩走在最前,如同分海的神只,所过之处,通道内的幽蓝寒气与精神低语自动退避三舍,为身后众人开辟出一条相对“温暖”与“宁静”的路径。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无边无际的、被永恒冰封的纯白世界,骤然撞入眼帘!
天是惨淡的灰白色,低垂厚重,不见日月。地是望不到尽头的、覆盖着厚厚冰层与积雪的冰川,冰面并非平滑如镜,而是布满了巨大的裂隙、高耸的冰塔、以及被狂风雕刻出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冰凌。狂风在此地是永恒的主宰,卷起漫天冰晶雪沫,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利呼啸,视线所及,一片苍茫迷蒙,分不清天地界限。
这里便是瑶光圣地辖境极西,生灵绝迹的禁地——“永寂冰川”。
而在那冰川的至深之处,一片比其他区域更加晦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冻结吞噬的庞大阴影,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黑暗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空洞。
那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永冻秘窟”。
几乎在众人踏出通道,感受到那刺骨寒意的同时,数道包裹在浓郁月华中的流光,自冰川深处疾驰而来,落在众人前方。
为首者,正是瑶光圣地圣主——月无暇。
她依旧是一身简约的月白宫装,容颜与夏思凝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成熟高华,气质清冷如万古寒月,双眸开阖间似有月轮生灭,周身流淌的月华道韵浩瀚而纯粹,比夏思凝更添一份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与深邃。只是此刻,这位名震诸天的太阴圣主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与疲惫。
“苏神主,远道而来,有劳了。”月无暇对苏铭轩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郑重。她的目光随即落在苏铭轩身边的婉儿身上,尤其在看到她额间那与自己女儿星纹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玄奥星辉与混沌意韵的道纹时,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最后,她才看向自己的女儿夏思凝,眼神柔和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月圣主客气,盟友有难,自当援手。”苏铭轩回礼,语气平淡,“情况似乎比传讯所言,更为棘手?”
月无暇轻叹一声,素手轻挥,一层更加凝实的月华结界将众人笼罩,隔绝了外界狂暴的风雪与那无所不在的寒意侵蚀,这才开口道:“神主慧眼。请随我来,我们边走边说。”
她转身引路,月华如桥,铺向冰川深处。
“自三日前那阵包含‘星殒’、‘契约’等词的‘低语’出现后,秘窟内的‘虚无之念’侵蚀速度陡增一倍。如今,秘窟外围百里,已彻底化为‘意识禁区’,任何生灵踏入,不消一时三刻,神魂便会被那混杂了极端绝望与‘虚无’的意念侵蚀、同化,轻则神智错乱,重则魂飞魄散,化作冰窟内一尊新的‘冰塑’。”
“更麻烦的是,”月无暇声音转沉,“那‘低语’并非无序散发,而是开始呈现出某种……‘指向性’。它似乎在‘呼唤’特定的存在,或者……在‘回应’某种外界的‘共鸣’。昨日,秘窟深处甚至短暂地凝聚出了一道模糊的、仿佛由冰晶与黑暗构成的‘门’的虚影,虽然转瞬即逝,但其散发出的‘归墟’与‘终结’意蕴,让所有感知到的圣地长老都神魂受创,至今仍在调养。”
她看向苏铭轩,眸光深邃:“苏神主,思凝传回的情报我已尽知。北域‘风蚀石林’的‘虚无之喉’,‘守墓人’遗言中的‘葬星之门’,轮回殿的‘冥河计划’……再结合秘窟内出现的‘门’之虚影与指向‘星殒’、‘契约’的‘低语’……妾身恐怕,西域之患,与北域之劫,乃至轮回殿所图,并非孤立,而是……同一张弥天大网的不同节点!”
她的推断,与苏铭轩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苏铭轩望着前方那越来越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秘窟轮廓,眼中幽光流转。
“看来,有人……或者有些东西,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些散落的‘点’,连成‘线’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进去看看,这‘永冻秘窟’深处,究竟藏着怎样一张……‘网’的起点,或是终点。”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婉儿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夏思凝月华流转周身,苏烈与龙骧卫气息凝练如铁。
冰原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咆哮得更加猛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