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混沌之气禁锢成拳头大小光球的秽源尊者神魂,在苏铭轩指尖那缕混沌之气的刺入下,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冰块,发出凄厉到扭曲的无声哀嚎。他残存的意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试图蜷缩、抵抗、自毁,但在苏铭轩那超越常理的“定义”与“掌控”之力下,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搜魂,本就是修行界最为酷烈、禁忌的手段之一,强行翻阅、掠夺他人的记忆与灵魂本质,对被施术者而言是比形神俱灭更加痛苦的折磨。而苏铭轩此刻施展的,更是远超寻常搜魂的“记忆剥离”与“信息提取”。混沌之气不仅粗暴地撕开秽源尊者的神魂防御,更如同最高效精准的“信息筛网”,将其灵魂深处关于“蚀星教”核心秘密、关于星海纪元、关于“门”与“钥匙”的所有记忆碎片,一丝一缕地剥离、抽提出来,同时最大程度地过滤掉那些无意义的杂念与污秽冗余。
这个过程对秽源尊者而言,如同被凌迟抽髓,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神魂构成的面孔不断扭曲变幻,时而怨毒诅咒,时而绝望哀求,时而陷入彻底的混乱与空白。而他那身被一同剥离、压缩的污秽本源与部分记忆光屑,则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悬浮在一旁,如同等待解析的罪证。
婉儿和夏思凝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婉儿星眸中既有对亵渎者应得下场的快意,也有一丝不忍——那毕竟是涉及灵魂本质的酷刑。但她很快便坚定了心念,这些家伙对星海前辈们所做的一切,远比这残酷万倍!夏思凝则神情清冷专注,月华星眸中数据流光微闪,似乎在尝试分析苏铭轩剥离出的那些记忆碎片的表层信息。
时间在死寂与秽源尊者无声的惨状中缓慢流逝。洞窟内,唯有三十六星神印玺旋转的微弱风声,以及星辉琥珀散发出的、愈发纯净安宁的星辰微光。
约莫一刻钟后。
苏铭轩指尖那缕混沌之气缓缓收回。秽源尊者的神魂光球此刻已变得极度黯淡、透明,几乎失去了所有“活性”,只剩下最后一点维持其存在形态的本源在微微闪烁,其内的意识已然彻底涣散、崩溃,只余下最纯粹的灵魂能量与一些彻底混乱的碎片。他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已在刚才的剥离中近乎被“抹除”。
而被剥离出来的、经过初步净化和梳理的记忆信息流,则化作一团人头大小、不断有画面与意念碎片明灭闪烁的灰蒙蒙光团,悬浮在苏铭轩面前。
苏铭轩双目微阖,眉心一点混沌幽光隐现,浩瀚的神念直接没入那记忆光团之中,开始进行最深层次、最高效率的解析、关联与重构。他要将这些破碎、可能被刻意隐藏或扭曲的记忆,还原成相对连贯、清晰的“情报”。
洞窟内再次陷入寂静,唯有那记忆光团如同无声的走马灯,投射出一些模糊而快速的画面与意念洪流,偶尔有只言片语或强烈的情感波动逸散出来,让婉儿和夏思凝也能捕捉到一鳞半爪:
……无尽的黑暗虚空,一座由无数巨大星辰尸骸与破碎世界残片堆砌而成的、望不到顶的、仿佛亘古存在的“巨门”轮廓……门扉紧闭,表面流淌着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与死黑交织的污秽纹路,散发出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那是“葬星之门”?不,感觉更加……邪恶、更加“活跃”……
……星海纪元末期,辉煌的星殿内,激烈的争吵与对峙……数道笼罩在阴影中、气息强大却充满扭曲与堕落的身影,与星衍尊主等坚持抵抗的星神对立……“黯星大誓”的契印被阴影首领以某种诡异的、带着污秽星辰气息的力量强行扭曲、污染……背叛的序幕……
……一个隐藏在无尽维度夹缝、被重重污秽星辰结界笼罩的黑暗星域……无数被改造的星辰如同囚笼与培养皿,其上生存着被“蚀星”邪法扭曲心智、沦为傀儡或苦力的生灵……中央,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完全由活性污秽星辰物质构成的扭曲神殿——“蚀星圣殿”……
……神殿深处,祭坛之上,一道始终笼罩在浓郁污秽星雾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双燃烧着暗紫色“秽星之焰”眸子的身影……“教主”……气息深邃如渊,晦涩古老,远超秽源尊者,已然稳稳踏入始源境,甚至……可能不止初期……
……关于“钥匙”的碎片信息:星海女帝传承者(婉儿)是“核心钥匙”,但并非唯一……需要“三相合一”?“星海之泪”(婉儿本源)、“太初之光”(踪迹成谜)、“混沌之心”(概念模糊)……集齐三者,方能真正“开启”或“稳定”那扇“门”?亦或是……“关闭”或“净化”它?
……“终焉献祭”计划:以星海女帝遗骸为核心“祭品”,以遍布诸天(尤其是幻海星沙)的污秽节点抽取的星海遗泽与众生怨念为“柴薪”,在特定时刻(“源噬”活跃高峰?)举行终极仪式,试图“接引门后终极存在降临”或“使教主融合门之力,成就超越始源之境”……
……与“源噬”的关系:并非直接隶属,更像是……“合作者”或“利用者”?“蚀星教”似乎掌握着某种能与“源噬”低语沟通、甚至借用其部分力量的禁忌秘法,但同时也极度忌惮、试图掌控或规避其最终的“无差别吞噬”……
……星海纪元背叛者的身份线索:记忆碎片中,那阴影首领的气息,与“蚀星圣殿”深处某种供奉的“祖秽之源”雕像……隐隐同源!“蚀星教”的源头,极可能就是当年星海纪元背叛者中的一支,甚至可能就是首领的后裔或传承者!他们扭曲了星海正统,融合了“吞星古魔”等禁忌存在遗留的邪法,形成了如今的“蚀星”体系……
大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苏铭轩的感知,被他那超越常理的思维速度迅速整理、归类、分析。一幅关于“蚀星教”起源、目的、实力、计划的黑暗画卷,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婉儿和夏思凝虽然只能看到片段,但那些关于“钥匙”、“献祭”、“女帝遗骸”、“背叛者”的关键词,已足以让她们心神剧震,脸色发白。尤其是婉儿,得知自己不仅是“钥匙”,更是对方终极“献祭”计划中试图利用女帝遗骸来“吸引”或“控制”的核心一环时,一种混合着愤怒、悲伤与巨大责任感的情绪,几乎淹没了她。
良久,苏铭轩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那深邃的混沌幽光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本质后的冰冷明澈。
他挥袖,将那团已被彻底榨取完价值、濒临消散的秽源尊者神魂光球,以及旁边那团污秽本源与记忆残渣,一同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迹。仿佛抹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他看向婉儿和夏思凝,将解析出的核心情报,用简洁清晰的言语,向她们复述了一遍。
“……情况基本如此。”苏铭轩最后总结道,“‘蚀星教’是星海纪元背叛者的直系后裔,其教主实力深不可测,很可能已至始源中后期,且与‘源噬’有着危险而复杂的联系。他们计划以女帝遗骸为核心,以星海遗泽为燃料,在‘源噬’活跃高峰时举行‘终焉献祭’,意图接引或掌控‘门’后的力量。婉儿,你是他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不仅是‘钥匙’,也可能成为‘祭品’或‘桥梁’。”
婉儿紧咬着下唇,娇躯微微颤抖,但星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少爷,婉儿不怕!他们想利用婉儿和女帝前辈的遗骸做坏事,婉儿绝不答应!婉儿会努力变强,帮少爷打败他们,守护女帝前辈安息!”
夏思凝也深吸一口气,清冷的容颜上布满肃杀:“公子,此教不除,诸天难安。不仅为星海纪元复仇,更为当下万千星辰生灵免遭荼毒。瑶光圣地,愿与神庭共进退,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苏铭轩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洞窟上方那仍在滴落污秽粘液的缺口,望向幻海星沙更深、更黑暗的核心。
“铲除,自然是要铲除的。”他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过,他们经营日久,老巢隐蔽,且有‘源噬’的潜在威胁,不可贸然强攻。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婉儿:“婉儿体内的‘太初余烬’已有反应,那‘太初之光’的线索‘缘’将显于‘因果交织之涡,命运脱轨之人’。蓝霖真人算是一个初步验证。‘蚀星教’如此大规模地拨动因果,亵渎遗骸,制造‘脱轨’,其所在的‘涡’,恐怕正是寻找‘太初之光’的关键所在。”
“公子的意思是……”夏思凝若有所思,“我们继续深入幻海星沙,一方面破坏‘蚀星教’的节点,削弱其实力,解救可能被囚禁的星海遗泽;另一方面,借此‘涡’寻觅‘太初之光’的线索?同时,也能更清晰地探查‘教主’的实力与‘终焉献祭’的具体布置?”
“不错。”苏铭轩点头,“‘蚀星教’将女帝遗骸囚禁于此,作为‘帝源枢锁’的核心,抽取其本源,滋养整个幻海星沙的污秽体系。这里对他们至关重要。我们毁掉这处关键节点,重创其一副教主,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要么龟缩防守,加速‘献祭’准备;要么……主动出击,试图在我们造成更大破坏前,将我们抹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论他们选择哪一种,都会露出更多破绽。而我们,只需要以逸待劳,或者……主动找上门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十六星神镇封大阵中央,星辉琥珀中的女帝遗骸上。
“但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苏铭轩语气郑重,“女帝遗骸被污秽锁链侵染太久,虽已清除锁链,但其残躯与灵韵仍残留着污秽的‘印记’与‘创伤’,三十六星神镇封大阵的力量也因漫长岁月的消耗与压制而衰弱。需要助其彻底净化残秽,稳固封印,甚至……尝试唤醒一丝遗骸中可能残存的、最本源的守护意念。这不仅是对逝者的尊重,也能削弱‘蚀星教’‘献祭’计划的基础,同时……或许对婉儿的传承觉醒,有莫大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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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闻言,立刻用力点头:“婉儿要帮忙!少爷,需要婉儿做什么?”
夏思凝也道:“思凝的太阴月华有净化宁神之效,或可略尽绵力。”
苏铭轩略一沉吟,道:“婉儿,你以自身星海传承本源与混沌星纹,靠近琥珀,尝试与女帝遗骸最深处的灵韵共鸣,传递你的敬意与守护之心,这本身就是一种净化与唤醒。思凝,你以太阴月华笼罩外围,辅助稳定大阵,净化空间中残存的细微污秽气息。我来处理遗骸内部最深层的污秽‘烙印’与修复其创伤。”
分工明确,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婉儿小心翼翼地走到平台边缘,在苏铭轩的示意下,伸出双手,轻轻按在星辉琥珀表面。她闭上双眼,收敛心神,额间混沌星纹光芒流转,体内温养的“星魄”灵性、星辰本源结晶、太初余烬都随之呼应,精纯而悲悯的星力与传承意念,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琥珀之中。
夏思凝则立于平台三步之外,月华流转,身后月轮法相再现,清冷皎洁的月华如纱如雾,弥漫开来,笼罩住整个平台与三十六枚星神印玺。月华所至,空气中最后一丝污秽的甜腻气息被彻底驱散,印玺旋转更加平稳,连接的光丝越发凝实。
苏铭轩则立于平台中央,双手虚按在琥珀上方,掌心混沌之气不再温和,而是化作亿万道细微到极致、充满“修复”、“净化”、“定义”意韵的混沌丝线,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器械与修复能量,缓缓渗透进琥珀,没入女帝那残破的遗骸之中。
混沌丝线所过之处,遗骸深处那些肉眼与神识难辨的、如同跗骨之蛆的污秽能量烙印,被精准地“剥离”、“消融”;受损的星辰道基结构,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与“定义”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弥合”、“重塑”;那贯穿胸口的恐怖空洞边缘,一丝丝微弱却纯净的星辰光辉,重新开始艰难地萌发、汇聚……
整个净化与修复的过程,静谧而庄严。洞窟内,星光、月华、混沌之气交织辉映,将这片古殿废墟映照得如同神圣的殿堂。
时间,在无声的奉献与守护中悄然流逝。
没有人知道,在幻海星沙那扭曲污秽的最深处,“蚀星圣殿”核心,一双燃烧着暗紫色“秽星之焰”的眸子,已然彻底睁开,穿透无尽污秽与空间,冷冷地“望”向了这片重燃星辰光辉的地下洞窟。
冰冷的杀意与暴怒,如同酝酿中的灭世风暴,在星沙深处缓缓汇聚。
清算的火焰已经点燃,宿命的对决,正无可避免地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