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少林寺后山。
空闻大师宣布，周芷若可以挑战少林三位高僧，周芷若说邀请张无忌一起。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昨天还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竟然竟然联合御敌。
宋青书站在武当队列中，脸色瞬间惨白，拳头紧握，下意识就要冲出去，但眼角余光瞥见端坐一旁、神色平静无波的张三丰，还有张三丰身侧面无表情的我，那一步终究没敢踏出去，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五人很快战作一团。张无忌乾坤大挪移神妙，周芷若武功诡异狠辣，两人联手，竟与三位修为精深、配合默契的少林高僧斗得旗鼓相当，劲风激荡，飞沙走石，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心惊不已。
众人屏息凝神之际。
我突兀地声音响彻全场，压过了激烈的打斗声：“诸位！于其盯着，场上无聊的对战，不如大家商讨下，是否还要统一抗元？”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许多人发热的头脑陡然一清。
我不等他们反应，继续开口，语气转为锐利的质问：
“一个谢逊，就能让天下各大门派放下抗元大事，齐聚少林。我不知道，究竟是谢狮王个人魅力如此之大？还是……千年古刹少林寺的号召力强？”
“屠狮大会竟比抗元大业还要重要？”
我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场边脸色骤变的空闻大师，“更让人费解的是，在这本该同心协力、共御外侮的关头，少林寺却大张旗鼓，召开这所谓的‘屠狮大会’，将武林矛盾焦点重新引向内斗。敢问空闻大师，贵寺此举，究竟意欲何为？莫非……真的已经暗中投靠了元廷，所以才要千方百计，分化、削弱我中原武林抗元之力？！”
“你——！胡说八道！”空闻大师脸色铁青，厉声喝断。
场中正在交手的张无忌闻言也是一愣，心神微分，被一位渡字辈高僧抓住破绽，一掌印在肩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争斗因我这番话戛然而止。
周芷若收势而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三位少林高僧也停下攻势，面色沉凝。
少林寺空闻大师面色大变：“谢逊作恶多端，此次少林寺只为解决武林积怨，并未有挑起武林矛盾之心。至于投靠元朝更是无稽之谈。”
众人议论纷纷。讨论谢逊和少林寺。
我向张三丰行了一礼：“晚辈人微言轻，请武林泰斗张真人评评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三丰身上。
这位百岁老人缓缓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脸色紧绷的空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谢逊之事，自有其因果业报。然，少林寺乃武林魁首，一举一动，关乎江湖气运。值此家国危难之际，确应以大局为重。此番……确有不妥之处。”
空闻大师脸色更加难看，急道：“张真人！非是我少林不顾大局，实乃武林公愤难平！若此怨不消，各派心中芥蒂难除，又如何能真心合力抗元？必须先行了结谢逊之事，方能谈及其他！”
我噗嗤一笑，向三位高僧行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三位神僧，佛法精深，超然物外。但不知三位，是否真的已全然了却尘缘，对天下汉民正在遭受的苦难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若三位心中，尚存一丝作为汉家子孙的良知……”我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就请打开地牢，放谢逊上来！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指三位高僧的修行根本与民族大义。三位高僧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羞愧之色！
打开天井，谢逊冲出来！
张无忌脸色满是欣喜大喊“义父！”
在场众人脸色各异。
我对着谢逊说：“谢狮王，张教主和明教众人为了就您已经拼尽全力了，奈何您之前杀戮太多。”
我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请您为了天下苍生，请您为了少林寺空闻大师的执着，安心赴死！天下武林人士必然放下仇恨共同抗元！”
谢逊不甘大喊：“我可以赴死，但是我死之前必须杀了成昆！成昆，我知道你来了！”
他话音未落，已然凭着惊人的听觉和对仇人气息的敏感，猛地朝着场边一处灌木丛扑去！内力激荡，势如疯虎！
那灌木丛后，果然闪电般窜出一人，正是扮作普通僧人模样、一直潜伏在侧的成昆（圆真）！两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立时缠斗在一起，招招搏命，凶险异常！
最终，谢逊凭借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和多年被囚积郁的爆发，竟在重伤之下，以同归于尽的打法，拼着硬受成昆数记重击，一爪掏入了成昆的心窝！
成昆毙命。谢逊也踉跄后退，口中鲜血狂喷，但他脸上却露出大仇得报的解脱与疯狂笑意。
“义父！”张无忌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
谢逊却猛地抬手，阻止了他。
他转向张无忌的方向，嘶声道：“无忌孩儿……义父……对不住你，更对不住明教众兄弟……我的债，该还了……”
说罢，他逆转内力，猛地一震，全身经脉尽断，雄壮的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义父——！！！”张无忌扑到谢逊尸身旁，悲痛欲绝。
他猛地抬头，那双一向温和仁厚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住我，里面是刻骨的痛恨与冰寒！
空闻大师见成昆毙命，谢逊自戕，脸色灰败，对着我和张三丰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贫僧也是受了圆真这奸贼多年蒙蔽，以为召开此会可消弭武林戾气，没想到……反被其利用，险些酿成大祸……”
我冷冷打断他：“空闻大师，少林寺清静之地，却成了元廷分化我汉家力量的帮凶！一句‘受蒙蔽’，就想抵消罪责？”
我转头对着三位高僧：“三位高僧您几位说是不是？”
空闻脸色大变。
三位高僧对视一眼，纷纷自决。
张三丰对空闻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却说：“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天下百姓本来可以少一些颠沛流离。因为你的一己私念，不知道到要多死多少百姓，谢逊可恶，你更可恶！”
空闻大师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他看着我冰冷的目光，又看看三位师叔的遗体，再看看周围各派或愤怒、或鄙夷、或叹息的眼神，最后望向巍峨的少林寺建筑群，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
他惨然一笑，低声道：“罪过……罪过啊……”
旋即，也是逆转真气，自绝心脉，缓缓坐倒，气绝身亡。
短短时间内，少林方丈、三位辈分最高的神僧，接连自绝！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接连的变故和血腥结局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目光复杂无比地集中在我身上。
有敬畏，有恐惧，有不解，也有深思。
张三丰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有些话，我说得虽然酷烈，却未必没有道理。
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