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突然冒出来的苏林,深浅不明,需多加提防。一切,依计行事,切莫节外生枝。”
“道兄放心,老夫晓得轻重,我那两位师兄行将就木,不必担心,只要你拖住清虚,大事可成!”
“如此,便好,那就预祝道兄,马到功成。”
寒溟真人说完,手中印诀一变,镜面碎裂,重新化为三枚冰魄珠,飞回袖中。
“蜀山,苏林……呵。”
他冷笑一声,袖袍一甩,转身离去。
密室内,只馀下未散的寒气:
“千年玉虚,岂容小辈轻辱?”
……
次日,崐仑山脚下。
晨光熹微,穿透云层。
四道身影汇聚于此。
寒溟真人已换上一身更为庄重的云纹道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负手而立,眺望着蜀地方向,眼神幽深,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青音依旧是那身简洁装束,身背长剑,神色恭谨。
能随师尊出行,前往剑道圣地蜀山,甚至可能见识到当世顶尖人物交锋,让他心潮澎湃。
叶辰两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游历。
“动身吧。”寒溟真人收回目光,淡淡道。
他当先一步,身形化作一道蓝色遁光,冲天而起。
青音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叶辰对殷月微微点头,两人气息一变,翩然升起,速度却丝毫不慢,稳稳跟在前方两道遁光之后。
四道流光,划过苍茫天空,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化作天边细小的光点。
遁光之中,殷月望着前方迅速掠过的山川大地,轻声对身旁的叶辰道:“师兄,我心中总有些许不安,此次蜀山之行,恐难平静收场。”
叶辰目视前方,罡风拂动他的衣发,神色淡然。
“玉虚宫这位大长老,执念已深,几入魔障,非言语外力可轻易扭转。
蜀山剑冢异动,我虽未亲见,但近来天地灵机流转间,确有一丝隐晦之气萦绕蜀地,非同小可。
而那李慕尘,身为苏先生亲传,又恰是这旋涡中心之人……”
他侧头看向殷月,语气凝重:“只是,师妹,牢记一点,若事态真发展到需要那位苏先生亲自介入的地步,无论如何,不要有任何冒犯之举。
我有一种预感,那等存在若是动怒,绝非我等眼下炼气之境所能理解,更遑论承受。”
殷月闻言,素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那枚师门所赐的玉佩。
这枚能抵挡炼气巅峰一击的护身灵佩,此刻在她掌心,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只馀一片冰凉。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师兄的告诫深深记在心里。
四道遁光,承载着不同心思,撕裂长空,迅速没入云层深处。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次日清晨,蜀山,金顶广场。
晨钟响过九声,馀音在山谷间回荡。
数百名弟子已在广场列队,神色肃穆。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朝剑”大典。
掌门灵虚真人率众长老立于高台之上,焚香祭拜历代祖师。
仪式庄严肃穆。
李慕尘站在掌门身侧,一袭青衣,腰悬长剑。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后排某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玄机子与玉衡子两位太上长老并肩而立,如同寻常老人。
“吉时到——!”
一位长老高声唱喏。
灵虚真人上前一步,手中捧着古朴的祭文卷轴,正欲开口。
晨钟馀韵尚在山谷间缭绕,广场上数百蜀山弟子摒息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玉虚宫寒溟,特来拜山!”
声音凝而不散,带着刺骨寒意。
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护体真气自发流转。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金顶广场入口处,四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立。
为首者正是玉虚宫大长老寒溟真人。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广场上数百蜀山门人。
最后定格在高台之上的灵虚真人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他身侧半步,青音微微垂首,姿态恭谨。
但周身冰寒剑气,以及腰间那柄剑鞘上雕刻的玉虚宫徽记,无不彰显著他真传弟子身份。
再后侧,叶辰神色平静,殷月则略带一丝好奇,打量着蜀山景象。
灵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对此行早有预料。
他不动声色地将祭文卷轴交给身旁的长老,上前一步,拱手道:
“原来是玉虚宫寒溟道兄法驾亲临,蜀山有失远迎。”
声音平和,却蕴含真气,将那股寒意悄然化去,让广场上众弟子心神一稳。
寒溟真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灵虚掌门客气了,不告而来,确是寒溟唐突。
只是心中有些疑惑辗转难安,不得不亲上蜀山,向贵派讨教一二。
事关两派千年情谊与道义根本,还请掌门勿怪。”
台下弟子们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的议论声。
许多人目光复杂地投向了高台之上的李慕尘。
关于联姻被拒之事,虽未正式公告,但早在门内有所传闻。
此刻玉虚宫大长老亲至问罪,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灵虚真人神色不变:“道兄言重了,蜀山与玉虚宫守望相助千年,皆为华夏正道砥柱。
道兄有何疑惑,但讲无妨,何须用一个‘讨’字?
我蜀山行事,光明磊落,若有不当之处,自当剖析明白,给道兄,也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
“好!灵虚掌门快人快语!”
寒溟真人目光如电,倏然射向李慕尘,语气转厉:
“那老夫便直言了!贵派弟子李慕尘,年纪轻轻便凝练剑丸,名动四方,本是我华夏修行界一段佳话,老夫亦曾心生赞赏!”
“然,此子行事骄狂,不知礼数!前番我玉虚宫出于两派友好,更念其天资卓绝,愿以亲传弟子白璃许之,结为道侣,共参大道!此乃何等美意,何等殊荣?!”
“可此子竟敢当众拒婚!置我玉虚宫千年清誉于何地?!置两派世代盟约于何地?!”
寒溟真人声音滚滚如雷,携带着神境威压,直扑高台!
这是要以势压人,在道理未明之前,先以气势压倒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