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亮到晚上九点多还没灭！
白俊飞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又酸又涩。
李阳分给他的活最为繁琐麻烦，要整理核对上午跑现场测回来的数据。
可提供的部分原始记录有些混乱，有好几个数据都对不上。
他不得不一边翻看图纸，一边查规范，搞得头都大了！
李阳坐在斜对面，跟刘洪涛一起核对图纸。
他时不时往白俊飞这边瞟一眼，嘴角撇着，似笑非笑。
梁冰在隔壁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隐约能看见她也在忙。
期间手机响过两回，她看都没看，直接按掉。
白俊飞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心思又冒出来了——她今晚真的不去赴约了！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的讨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小白！”李阳突然开口，“时间差不多了。”
“你那部分弄得怎么样了？梁主任还等着要结果呢！”
“还在核对，有几个数据需要再确认一下！”白俊飞头也不抬地回答。
“年轻人，手脚要麻利点，别拖大家后腿！”
李阳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要知道，梁主任最烦磨蹭的下属！”
白俊飞没有接话，继续盯着屏幕，把一组有疑问的数据标红。
李阳还想说什么，梁冰已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李主任，你那边图纸对完了吗？”
“快了快了！”李阳赶紧站起来回答：“就差最后两张！”
梁冰点点头，走到白俊飞旁边，俯身看向他的屏幕，“你这边呢？”
她靠得很近，白俊飞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指着图纸说道：
“现场测绘的第三区块，标高数据和原始图纸对不上，差了六公分！”
“我已经标红了，正在查整是测量误差还是图纸问题。”
梁冰仔细看了看他标出的地方，眉头微蹙，问道：“这个部分是谁复核的？”
李阳有些心虚，抢着说道：“是小刘复核的！”
“不过我当时也在场，按说不该有问题。”
刘洪涛抬起头，幽怨地看了李阳一眼，嘴动了动，没出声。
“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
梁冰声音平静，“小白，你把相关的图纸和测量原始记录都调出来，咱们一起过一遍！”
李阳脸色变了变，“梁主任，这点小事不用您亲自盯吧？”
“让小白慢慢查就是了，您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保证明天早会前弄完！”
梁冰看了他一眼，“明天十点甲方就要看新方案。”
“如果真是数据错误，现在不查清楚，明天拿什么跟甲方交代？”
“还是说，你去负责解释？”
李阳被这话噎住了，脸一阵红一阵白。
白俊飞心中暗爽，手上动作更快了。
他把相关文件调出来，投影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四个人对着满屏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线条，一条一条进行核对。
十来分钟过去，问题找到了，就是测量错误！
不待梁冰发话，李阳已经板起了脸，大声呵斥道：“小刘，你也太不小心了！”
“我一直告诫你工作要细心，你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甲方要求多高你不知道？要是被他们知道这个情况，咱们所的脸往哪儿搁？”
刘洪涛低下头，握紧了拳头，“对不起李主任，我马上改！”
李阳还要再骂，梁冰打断了他，“算了！”
她揉着太阳穴，声音透着疲惫，“年轻人犯错难免，下次注意点就是了！”
“这次多亏小白细心，不然明天还真交不了差！”
李阳干笑两声，没有说话，刘洪涛则感激地看向梁冰。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剩下的已经不多，明天一早再改！”
梁冰看了眼时间，“天不早了，都回去休息！明天八点半早会，别迟到。”
“梁主任，我送您回去吧？”李阳凑上前殷勤地说。
“不用，我开车了。”梁冰语气平淡。
李阳讨个没趣，悻悻地收拾东西走了。
刘洪涛收拾好东西，也闷着头跟了出去。
白俊飞关掉电脑，看见梁冰拎着包从办公室里出来，连忙抓起自己的背包，快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梁冰声音轻柔，“李阳虽然是副主任，本事是有的，但为人格局不大！”
“你一个新人，做的星悦湾项目方案偏偏让甲方十分满意，这难免让他下不来台！”
“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你以后注意点！”
她很有感触地叹了口气，“职场就是这样，你越受器重，越会有人看你不顺眼！”
白俊飞心里一热，“谢谢冰姐！”
他也看出来了，那数据明明是李阳自己弄错的，却推到了刘洪涛头上！
梁冰横了他一眼，纠正道：“叫我梁主任！”
“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白俊飞胆子大起来，嬉笑着说：“而且昨晚你不是默许了吗？”
梁冰瞪他一眼，但那眼神却没有多少威慑力，反倒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孩子，真是”
电梯门开了，梁冰当先走出去，白俊飞跟在后面。
走廊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还是那句话！”梁冰没有回头，“我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你得尽快成长起来，站到别人没法说闲话的位置！”
白俊飞很认真点头，“我会的！”
这时梁冰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走到旁边接听。
不会是那个琛哥的电话吧？
距离有点远，再加上梁冰压低了声音，白俊飞虽然心痒，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我知道了嗯，等我回去再说。”
电话很快挂断，梁冰转回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
但眼底藏着的一丝疲惫和无奈，却没逃过白俊飞的眼睛。
“冰姐，你没事吧？”他忍不住问道。
“没事！”梁冰摇摇头，加快了脚步，“天不早了，赶快回去吧！”
白俊飞看着梁冰走向她的车，心里那点不甘和冲动又涌上来。
他咬了咬牙，快走几步赶了上去，“冰姐，这么晚了你不会还要去见那个‘琛哥’吧？”
梁冰猛地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你说什么？”
“我我昨晚在车上，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微信。”
白俊飞咽了口唾沫，“冰姐，那个‘琛哥’是谁？”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停车场里灯光昏暗，梁冰看着白俊飞，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白！”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别问，也别管！这对你没好处！”
白俊飞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急切地解释，“可你是我的冰姐！”
“你放心，他要是逼你做什么不愿意做的事，我可以”
梁冰眼中闪过一丝柔软，但还是打断了他，“用不着！”
“管好你自己，别想些不该想的事！”
她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白俊飞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她车尾的红光在拐角消失。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妈的，好像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