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白俊飞待到后半夜才离开。
临出门前，梁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银色钥匙，轻轻放在他手心。
“拿着！”她低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时间可以过来，帮我浇浇花，通通风。”
“这儿也算你一个落脚的地方。”
“嗯！”钥匙冰凉，白俊飞握紧，感觉像接过了某种隐秘的契约。
“还有！”梁冰替他整了整衣领，眼神认真。
“我走后，办公室那边，你多留个心眼，尤其是柳萱！”
“柳主任？”白俊飞想起饭局上那些话。
“离她远点！”梁冰语气带着告诫，“面上客气就行，别深交，更别得罪！”
“以她和齐书记的关系我不在，她若想拿捏你，容易得很！”
“我记住了，冰姐！”白俊飞点头，“我会小心。”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只要是梁冰不喜欢的人，就一定不是好人，他一定会敬而远之！
梁冰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脸。
“走吧，路上小心。下周一你就别送我了！”
白俊飞心里一涩，知道她是怕自己在那种场合下失控，重重点头。
回到出租屋，已经凌晨两点多。
他轻轻开门、换鞋，看见客厅亮着一盏小夜灯。
席诗曼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已经睡着了。
茶几上放着一碗汤，早就凉透了。
白俊飞脚步顿住，一股强烈的愧疚猛地攥住了心脏。
他走过去，想把她抱回卧室。
刚碰到她，席诗曼就醒了。
她揉揉眼睛，“阿飞？你回来啦！怎么这么晚？我给你炖了醒酒汤”
“哦，客户那边要求高，聊得久了点！”
白俊飞避开她关切的目光，弯腰抱她，“不是让你先睡吗？怎么在这儿等。”
“我担心你嘛！”席诗曼搂住他脖子，闻了闻。
“嗯，味很淡，看来没喝多少酒？我去把汤再给你热一下。”
“不用了，曼曼！很晚了，你快去睡！”白俊飞将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
“阿飞，我后天一早就要走了！”席诗曼躺在床上，“要去半个月呢你会想我吗？”
“当然会！”白俊飞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别瞎想，培训机会难得，好好学。快睡吧。”
周一早晨，白俊飞送席诗曼去火车站。
站台上人潮拥挤，席诗曼拉着行李箱，眼圈有点红。
“别忘了给我打电话，每天都要联系！”
她叮嘱道：“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按时吃饭，少喝酒，应酬能推就推”
“知道了，管家婆。”白俊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上车吧，照顾好自己。”
白俊飞站在原地，看着席诗曼依依不舍的走进检票口。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打车直奔设计院。
设计院三楼，办公室比往常嘈杂几分。
梁冰借调省厅的消息，一早就传开了。
白俊飞走进办公室，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
几个平时和梁冰关系不错的同事，神情都有些微妙。
张昊倒是红光满面，正大声和人说话，瞥见白俊飞进来，立刻收了声，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九点整，分管副院长张文斌走进办公室，李阳跟在后面。
“大家手头活儿先停停！”
张文斌拍拍手，站在办公室中间，“我宣布个事！”
“你们的梁冰主任，从今天起，借调到省住建厅规划设计院工作，期限暂定一年。”
“这段时间，园林景观设计处的工作，暂时由李阳主任负责！”
底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梁主任素质高，能力强，被省厅看中，是好事，也是咱们院的光荣。”
张文斌呵呵笑道：“她走了，但工作不能落下！”
“大家以前怎么配合梁主任，以后就怎么配合李主任！”
“特别是几个重点项目，星悦湾、老城区改造那些，进度一定要盯紧。”
李阳微笑着上前一步，“张院长放心！”
“梁主任已经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我一定守好这个摊子，带着大家把工作干好！”
张文斌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李阳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张昊就大声笑道，“哟，某些人的靠山走喽！”
“以后啊，是骡子是马，可得拉出来真遛遛了！”
几个平时跟着张昊走的近的同事低声笑起来。
白俊飞只当没听见，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他心里清楚，梁冰一走，这种阴阳怪气只会多，不会少。
坐在对面的周娜皱起了眉，有些担忧的看了看白俊飞。
下午，白俊飞被李阳叫到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原先是梁冰的，但她一走，李阳就迫不及待的搬了进来。
“小白，坐。”李阳态度很随和，推过来一份图纸。
“星悦湾二期景观深化设计，甲方催得很急！”
“梁主任临走前特意跟我提过，说你天赋不错，进步很快。”
“星月湾项目的方案本来就是你设计的，这部分你最熟。”
“怎么样，有信心独立搞定吗？”
白俊飞看着图纸，心里快速盘算。
这个任务不轻，但确实是一个机会。
“李主任，我可以试试！”
虽然不知道李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白俊飞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搞定它！”
李阳收起笑容，“小白，你也知道，作为梁主任带的关门弟子，院里不少人对你有微词。”
“梁主任看重年轻人，肯给机会，我李阳也一样！”
“你把这个活儿漂漂亮亮做完，让甲方满意，让别人挑不出刺，那就是你的真本事！”
“到时候，转正，评优，乃至以后更重要的项目，都好说！”
他顿了顿，“但要是搞砸了”
话里有鼓励，也有敲打，白俊飞听懂了。
“我明白，李主任。保证完成任务。”白俊飞回答得很干脆。
“好！”李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回到工位，白俊飞铺开图纸，深吸口气，抛开杂念开始干活。
梁冰说得对，设计师靠本事吃饭！
现在李阳把舞台给了他，是坑是路，得靠他自己走出来！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白俊飞正在核对一组数据，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喂，您好！”
“小白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婉干练的女声，“我是柳萱！”
“现在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