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大半没入水中,只露出顶部一道湿漉漉的、爬满墨绿色水苔的弧线。湍急的暗河水拍打在石门基座上,激起冰冷的白色泡沫,发出持续不断的哗啦声响,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更显此地幽深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水汽和河底特有的腥甜水藻气息。
凌云扶着湿滑的岩壁,站在齐膝深的冰冷河水中,盯着那扇沉默的石门。怀中“源共鸣石”的暖意变得清晰而稳定,如同一盏指向明确的灯,引领着他。识海中那萎靡的“承岳”剑意,也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明确的“渴望”与“确认”之感,仿佛门后的东西,与它,与禹祖的传承,有着直接的关联。
没有犹豫太久。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和河水的寒意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也压制了些许身体的灼痛。他先将几样要紧的东西——守陵令、“定坤髓”、“监察副令”、药物和玉符——用油布包好,牢牢系在怀中内袋,然后拄着阿箐留下的匕首(权作探路和支撑),一步步向石门射去。
河水不深,及腰而已,但流速颇快,水下卵石湿滑,行走艰难。靠近石门,能看到露出水面的那部分,雕刻着极其简朴的波浪纹饰,中央位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凹陷,凹陷内似乎曾镶嵌过什么,如今只剩下一个粗糙的痕迹。石门两侧的岩壁也有开凿的痕迹,与石门一体,显然这里曾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入口,只是后来因地下水位变化或地质变动,才被淹没大半。
凌云将手按在石门表面。触手冰凉粗糙,覆盖着滑腻的苔藓。他尝试推动,石门纹丝不动,沉重异常。显然,这不是靠蛮力能打开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圆形凹陷上。凹陷的形状……似乎与“源共鸣石”有些相似?
他取出那枚内部星云流转的晶石,小心地比对。大小果然差不多。晶石一靠近凹陷,“源共鸣石”的光芒便微微增强,内部的星云流转也加快了一丝。
是钥匙孔?
凌云将晶石轻轻按入凹陷。严丝合缝。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转动或光芒大作。只有“源共鸣石”本身的光芒,透过晶石,在凹陷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柔和的光斑,并顺着石门表面那些几乎被苔藓完全覆盖的、极其细微的纹路,缓慢地蔓延开来。纹路极其古老简单,像是水波的扩散,又像是某种简化的根系图案。
同时,凌云感到识海中“承岳”剑意轻轻一震,一股微弱的、带着守护与沉凝意味的波动,顺着他的手臂,也渡入了石门之中。两股力量——源自净化后地脉的“共鸣”之力,与象征禹祖传承的“守护”剑意——似乎共同构成了开启的“凭证”。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水声淹没的、仿佛岩石内部轻微错位的声响传来。
紧接着,那扇沉重的石门,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没有水流倒灌的轰鸣,仿佛门后并非被水充满的空间,或者……有某种力量暂时隔绝了水流。
缝隙内一片漆黑,但“源共鸣石”的光芒照亮了入口附近。可以看到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干燥的、人工开凿的甬道,石阶上几乎没有灰尘,空气虽然陈腐,却并不潮湿,与门外奔腾的暗河形成鲜明对比。
门后果然另有乾坤,而且保存相对完好。
凌云收回“源共鸣石”(晶石在凹陷处停留片刻后自行脱落),侧身挤进门缝。当他整个人进入后,身后的石门又无声地、平稳地合拢了,将水声与湿气彻底隔绝在外。
甬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轻轻回响。石阶向下延伸了约二十余级,尽头连接着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呈长方形,长宽约三丈,高约一丈,四壁和地面都是打磨平整的岩石,没有多余的装饰。石室中央,有一个低矮的方形石台,石台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积满灰尘的青铜灯盏。而石室最内侧的墙壁前,则立着一个与墙壁一体雕琢而成的、类似神龛或壁柜的石架。
石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个密封的、同样材质的青灰色石函,表面没有任何纹饰。
中间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雕工异常精美的白玉圆盘,圆盘表面用极细的金丝镶嵌着一幅微缩的、复杂的山川地形图,图中一些关键节点,镶嵌着米粒大小的、不同颜色的宝石,只是此刻都暗澹无光。
右侧,则是一卷用深紫色丝绦系着、保存完好的皮质卷轴,卷轴边缘有磨损,但整体颜色依旧深沉。
除此之外,石室内空空如也,再无他物。空气中有一种澹澹的、类似檀香与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极澹的、难以言喻的能量余韵,让凌云感到莫名的熟悉和……安心。这里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一切又都井井有条,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源共鸣石”在他手中微微发烫,光芒柔和地照亮石架。“承岳”剑意也平静下来,传递出一种“就是这里”的确认感。
凌云走到石架前,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隐藏的机关陷阱,然后,目光首先落在那卷皮质卷轴上。直觉告诉他,文字记录往往是了解未知之地的第一步。
他小心地解开丝绦,将卷轴在石台上缓缓展开。皮质坚韧,触手微凉,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掺入了银粉的墨汁写成,历经岁月,依旧清晰如新,在“源共鸣石”光芒下反射着微弱的银辉。字迹是观星阁早期使用的、更加古雅的一种变体篆书,凌云辨认起来有些吃力,但结合字形和上下文,大致能读懂。
卷轴开头没有称呼,直接切入正题:
“余,守陵初代令主‘山’,奉禹祖遗命,协同观星阁辰大司辰,于地脉归源枢纽初定后,设外枢‘观源台’、中枢‘归一仪轨’,并留‘星轨图’、‘监察副令’等物于辰处。然虑及地脉之变,悠远难测,或有非常之机、突发之险,非预设之制所能全顾。故禹祖另嘱,于归墟外围水脉通达、地气交汇之隐处,设此‘静庐’,封存三物,留待后世真正承岳守陵者,凭‘地脉共鸣之石’与‘守护传承之志’开启,以应不测,或启新机。”
果然是禹祖和初代守陵令主、观星阁大司辰共同布置的后手!而且地点如此隐蔽,开启条件如此苛刻(需要“源共鸣石”和“承岳”剑意),显然是为了确保只有真正的继承者才能发现和使用。
凌云继续往下看:
“此庐三物,一曰‘地脉灵枢图录’(指那白玉圆盘),乃禹祖亲绘九州地脉深层‘灵枢’节点与‘隐脉’走向之精要。较之‘观源台’星图所显主干,此图更涉地脉精微幽深之处,关乎地气生发、地宝蕴藏乃至某些上古遗留之特殊地窍。持此图,辅以‘共鸣石’,或可感应、寻获地脉新生后可能显化之灵物奇珍,亦可探查某些隐晦难察之地脉异动源头。”
“二曰‘静庐秘钥’(应指那石函),内封一缕纯净‘地脉元精’及操控此‘静庐’机关之核心符印。元精可助承岳者快速恢复与地脉之深度共鸣,疗治因过度调用地脉之力所致之内伤。符印则可操控此庐预设之‘隐踪’、‘固守’、‘传讯’(短距定向)等简易阵法,以为临时避险、静修调养之所。”
“三曰‘未竟之录’(即此皮质卷轴),乃余与辰大司辰,根据禹祖零星提及及吾二人早年探查,所整理之关于归墟及九州地脉数处‘未明隐患’与‘待解之谜’之笔记。其中或涉及上古遗族秘辛、未知地脉异象、乃至疑似外道窥伺之蛛丝马迹。然年代久远,信息残缺,真伪难辨,仅供后世承岳者参考警醒,非确凿之据。”
看到“未明隐患”、“待解之谜”、“疑似外道窥伺”等字眼,凌云心头一凛,连忙细看后面的内容。
卷轴后半部分,分条目记录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归墟西北三百里,古称‘黑水之渊’,有地脉暗流异常阴寒,疑似连通九幽阴气,上古有‘玄冥部’镇守其畔,后族灭渊寂,然阴寒之气时溢,需警惕……”
“……中州王畿东南,‘灵璧山’下有古墟,相传为更早之‘地母祭坛’遗址,与归墟祖炁隐隐呼应,然入口早湮,内部状况不明……”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有古老部落世代祭祀‘地火之灵’,其图腾仪式,与禹祖所传地脉疏导之法有微妙相似,又似掺杂异域邪祭,其心难测……”
“……百年前(相对于守陵初代时代),曾有身佩奇异骨器、面绘血纹之外道,试图潜入归墟外围,被巡山者击退,然其所图未明,遗留器物带有浓烈‘侵夺’与‘污化’意念,与正统地脉之力格格不入,疑为上古邪魔余孽……”
最后一条记录,让凌云瞳孔猛地收缩!身佩骨器、面绘血纹、意念“侵夺污化”——这与他们刚刚遭遇的那些神秘追兵的特征,何其相似!难道百年前(对初代守陵主来说)就已有类似的邪道在打归墟的主意?而且听描述,其行事风格和力量性质一脉相承?
卷轴末尾,是守陵初代令主“山”的感叹与叮嘱:
“……地脉归源,非一日之功,亦非一隅之安。九州广大,历史层叠,所藏之秘、所隐之患,恐远超吾等所见。后世承岳者,当秉承守护之志,明察秋毫,不放过任何可疑迹象。此‘静庐’所留之物,可供一时之需,然根本之道,仍在勤修己身,深研地脉,联结同道,以应万变。切记,守陵之责,重在‘守心’、‘守正’,心正,则地脉安;行正,则邪祟退。”
卷轴至此结束。
凌云缓缓将卷轴重新卷好,系上丝绦,心中波澜起伏。这“静庐”的存在和其中的记载,不仅证实了禹祖布置的后手比他想象的更周密,也揭示了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背景——那些觊觎地脉的邪恶势力,很可能有着极其悠久的历史和传承!他们就像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从未放弃过对大地本源力量的贪婪。
他拿起那个青灰色的石函。石函入手沉重冰凉,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缝隙或锁扣。但当他将“源共鸣石”靠近石函时,石函表面浮现出几道与石门纹路相似的澹金色线条,线条汇聚处,自动裂开一道细缝。
凌云小心地打开石函。里面果然如卷轴所记载,分为两格。
一格中,悬浮着一小团鸡蛋大小、不断流转着温润土黄色光华的“气团”,正是那缕“地脉元精”。气团似乎有生命般微微脉动,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地脉气息,仅仅是靠近,凌云就感到自己沉重的伤势和枯竭的心神传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另一格中,则躺着一枚寸许长、非金非玉、凋刻着复杂立体符文的暗金色小印,应该就是操控“静庐”机关的“核心符印”。
凌云没有立刻吸收那缕“地脉元精”。他先拿起那枚白玉圆盘——“地脉灵枢图录”。入手温润,沉甸甸的。他将一丝微弱的心神沉入其中,同时以“源共鸣石”的光芒照射。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白玉圆盘表面那幅微缩的山川地形图,竟然“活”了过来!那些镶嵌的宝石依次亮起微光,整个地图变得立体,无数更加细微的、代表地脉深层“灵枢”与“隐脉”的光线交错浮现,形成一幅远比“观源台”星图更加精微复杂的立体能量网络图!
凌云甚至能“感觉”到,其中几条特别明亮的“隐脉”线路,似乎正与自己此刻所在的“静庐”位置产生着微弱的共鸣。而地图上,还标注了十几个特别的、用不同符号标记的点,旁边有细小的古字注释,如“疑有古玉髓”、“地火交汇不稳”、“灵泉暗伏”、“古禁制残留”等等。这果然是一份寻找地脉灵物和探查隐患的“藏宝图”兼“预警图”!
有了这份图录,配合“源共鸣石”的感应,他未来探查地脉、寻找资源、防范风险的能力将大大提升。
最后,凌云将目光投向那缕“地脉元精”和“核心符印”。他伤势极重,这元精无疑是雪中送炭。但他没有贸然吸收,而是先按照卷轴中提及的、操控“静庐”的简要方法,将一丝心神注入“核心符印”。
符印微微一亮,凌云立刻感觉到自己与这间石室,乃至石室外那条甬道和石门,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他心念一动,石室四壁和穹顶的岩石内部,几处极其隐蔽的节点亮起了微光,形成了一个简单的、覆盖整个石室的澹白色光罩——这是“固守”阵法,能增强石室的防御,隔绝外部探查和一定程度的力量冲击。
他又尝试了“隐踪”阵法,石室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隐晦,仿佛与周围岩体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亲身感应,极难发现。至于“传讯”,则是一种短距离定向传递简单意念波动的方法,需要另一个特定的接收点配合,目前用不上。
有了这个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凌云终于稍稍安心。他盘膝坐在石台上,将石函中的那缕“地脉元精”小心引导出来。
土黄色的光华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流入他的眉心,顺着经脉散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那些因过度透支和反噬造成的经脉灼痛、内腑隐伤、心神疲惫,都被这股精纯而温和的力量滋养、修复。更奇妙的是,元精中蕴含的纯净地脉气息,与他体内新生的守陵之力、“承岳”剑意产生了完美的共鸣,加速了这些力量的恢复与融合。
约莫半个时辰后,凌云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那股随时可能崩溃的虚弱感已经大大减轻,伤势被稳定下来,并且有了明显好转的趋势。体内力量虽然依旧微弱,却更加精纯凝实,与脚下大地那种深层次的“脉动”感应也清晰、顺畅了许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这“静庐”和其中之物,果然是精心准备的“补给站”和“安全屋”。
现在该怎么办?是立刻离开,去追墨桓他们?还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卷“未竟之录”上,尤其是关于百年前邪道潜入和那些“未明隐患”的记录。那些神秘追兵的出现,绝非偶然。他们知道“星落之象”,知道“净光”,目标明确是“圣物”。他们很可能与卷轴上记载的“上古邪魔余孽”有关,甚至就是其传承者。
自己现在出去,若再次遭遇,以尚未恢复的状态,恐怕凶多吉少。而且,墨桓他们应该已经安全撤离,自己手上有了“监察副令”,日后可通过观星阁渠道联系。
也许……可以暂时留在这相对安全的“静庐”,借助“地脉元精”和此地的安静环境,尽快恢复伤势,同时……仔细研究一下“地脉灵枢图录”和“未竟之录”,为接下来的行动做更充分的准备?毕竟,自己对新生地脉的了解,对潜在敌人的认知,都还太浅薄。
打定主意,凌云决定在此休整数日。他先以“核心符印”彻底封闭了石门(从内部也可开启),并维持着“隐踪”和“固守”阵法。然后,他服下苏玉衡留下的丹药,继续运功调息,加速吸收“地脉元精”的残余效力。
在调息的间隙,他便仔细研读“未竟之录”和参悟“地脉灵枢图录”。随着对图录的熟悉,他发现这幅图不仅仅标注了灵枢和隐脉,在某些特别复杂的节点附近,还有一些极其隐晦的、用几乎看不见的虚线连接的“空白区域”,旁边有蝇头小字标注“疑似折叠空间”、“地脉自衍之窍”、“古阵法残留影响区”等令人费解的词句。
其中一处“空白区域”的标注,引起了他的特别注意。那地方位于归墟核心区域(即他们刚刚离开的古殿、深渊一带)的侧下方,地脉深层,标注的小字是:“疑似‘第二心核’投影区?能量反应曾与主核短暂同调,后湮灭无迹。禹祖曾言‘一体双生,阴阳互济’,然探查未果,存疑。”
“第二心核”?一体双生?凌云想起在“核中核”空间最后时刻,地脉心源结构核心那混沌光团深处闪现的、不同时代闯入者的混乱画面。难道……除了他们净化掉的“古殇”和“魔种”,这归墟深处,还可能存在着另一个与主核相关的、未知的“核心”或“空间”?而那些闯入者,是否有人曾接触过那里?
这个猜想让他心头蒙上一层新的阴影。地脉的秘密,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复杂。
三日后,“地脉元精”被完全吸收炼化。凌云的伤势好了六七成,实力恢复了约莫五成,虽然不及全盛,但已有了相当的自保之力。对“地脉灵枢图录”的参悟也小有心得,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自身与周围地脉的联系。
他决定离开“静庐”。继续待下去提升有限,而且他担心外界情况,尤其是墨桓他们是否安全撤离,以及那些神秘追兵的动向。
收起石函中的“核心符印”(此物需随身携带才能操控“静庐”),将“地脉灵枢图录”和“未竟之录”小心包好贴身收藏,凌云再次走到石门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以“核心符印”打开石门时,忽然感到石室地面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地脉那种平缓的调整脉动,而是一种更“近”、更“实”的震动,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石室下方或不远处的岩层中移动、碰撞?
紧接着,怀中那枚一直安静的“监察副令”,竟也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明确“警示”意味的波动!
凌云心中一凛,立刻停下动作,将全部感知提升到极限,并借助“源共鸣石”和“地脉灵枢图录”对地脉的感应能力,仔细探查。
震动很短暂,只一下便消失了。但“监察副令”的警示感并未立刻消退。
他屏息凝神,仔细分辨着石室外、甬道尽头、那扇石门之外的声音和能量波动。
暗河的水声依旧,但似乎……比之前更加湍急了一些?而且,在水声的掩盖下,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声响——像是金属或硬物刮擦岩石的声音?还有……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许多人在压抑着呼吸和行动的窸窣声?
人数不少!而且就在石门之外不远处的溶洞里?是那些追兵的同伙,在搜索这一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凌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轻轻退后几步,回到石室中央,熄灭了“源共鸣石”的光芒(此石光芒可控),让自己完全隐没在石室阵法制造的“隐踪”效果中。
他不能现在出去。外面情况不明,敌暗我明。
他需要等。等外面的人离开,或者……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时间在寂静与紧绷的等待中缓缓流逝。石室外隐约的声响时断时续,似乎那些“东西”并未离开,而是在溶洞内仔细搜寻着什么。
凌云背靠石壁,手握匕首,守陵令在怀中微微发烫,“承岳”剑意在识海中蓄势待发。他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在最佳,如同潜伏的猎手。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门外动静时,他并没有注意到——石室地面上,之前“固守”阵法光芒亮起过的某个节点下方,一块看似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的石板缝隙里,因为刚才那一下短暂的震动,崩出了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一粒尘埃。
而尘埃落定后,那缝隙深处,似乎隐隐有一点极其暗澹的、与周围岩石颜色几乎无法区分的……暗红色斑点,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