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炼气期,成!
没有耀眼的银白色光芒,没有象征着快乐与希望的温暖气息。
从林渊的魔杖尖端,涌出的是一种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邃,比摄魂怪的寒气更加冰冷的光芒。
那光芒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意志和最绝对的理性凝聚而成。
它迅速地在林渊的面前拉长、塑形,最终凝聚成了一把造型古朴,剑身修长的长剑。
守护神长剑。
这把剑静静地悬浮在林渊的身前。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热量,却让周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所有摄魂怪的无声尖啸都在这一刻戛然而生。
这把剑,是所有摄魂怪的天敌。
但它又不同于它们认知中任何一种形态的守护神。
寻常巫师的守护神,无论多么强大,其本质都是由“快乐的记忆”和“希望”这种温暖正面的情绪能量构成。
那种能量对摄魂怪而言,是是它们无法消化和忍受的“毒药”。
它们会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排斥,然后选择逃离。
但这把剑不一样。
它散发出的气息,不是温暖,而是威严。
不是排斥,而是审判。
它不是食物链上互相克制的另一端,而是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统治者。
所有的摄魂怪,都在这把剑出现的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它们那被饥饿和本能所驱动的思维,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原始的情感所攫取。
那是一种源自于它们存在本质的恐惧。
它们能感觉到,那把剑不是用来驱赶它们的。
那把剑,是用来“斩杀”它们的。
它拥有的力量,不是将它们逼退,而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它们的“存在”本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去。
就象橡皮擦掉铅笔的痕迹一样,不留下一丝一毫。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它们第一次在一个巫师的守护神面前,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林渊的眼神依旧平静,他看着眼前这片由恐惧构成的黑色海洋,意念微动。
悬浮在他身前的那把守护神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然后,它动了。
它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只是在林渊的面前划过了一道完美的半圆,一道近乎透明的剑光,随着它的轨迹一扫而过。
“嘶—
“”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凄厉惨叫声,从摄魂怪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所有被那道剑光扫中的摄魂怪,它们的黑色斗篷就象是被投入了强酸的布料,瞬间开始消融、分解,露出下方那更加丑陋扭曲,介于虚实之间的躯体。
它们没有象被普通守护神击中那样只是被逼退,而是在慢慢消散。
它们的本质,正在被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无可匹敌的意志之力,强行分解成最原始的、无意义的能量,然后归于虚无。
仅仅是一道试探性的剑光,就造成了数十个摄魂怪的“重伤”,甚至有几个弱小的,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濒临死亡。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它们最后的、源于本能的贪婪。
剩下的数千个摄魂怪,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猛地从那种对美味灵魂的狂热中惊醒。
它们看着那把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长剑,再也不敢有任何上前的念头。
恐惧战胜了一切。
它们开始后退。
起初是混乱的,争先恐后的。但很快,在那把剑冰冷的注视下,它们的后退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它们像训练有素的军队,整齐地向后退开,在林渊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真空地带。
它们悬浮在远处,低下它们那看不见脸的“头颅”,用一种近乎于臣服的姿态等待着林渊的发落。
林渊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武力,永远是创建新秩序也最有效的方式。
他没有收回守护神长剑,而是让它如同忠诚的卫士般悬浮在自己的身侧。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在海面上的阿兹卡班堡垒。
一个清淅的意念从他的脑海中发出,通过守护神长剑传递给了在场的所有摄魂怪。
“带我进去。”
收到指令的摄魂怪们,出现了一瞬间的骚动。
但当那把守护神长剑的剑尖微微亮起一丝危险的光芒时,所有的骚动都瞬间平息了。
它们明白了新君主的意志。
两个体型最为庞大的摄魂怪从大军中缓缓飞出。
它们不敢靠近林渊,只是远远地用它们的力量,托起了一块由海水凝结而成的冰晶平台。
林渊从容地落在了那块晶莹剔透的冰晶平台上。
随后,那两个摄魂怪,便如同最卑微的轿夫,小心翼翼地托举着这块冰晶王座,朝着阿兹卡班的方向飞去。
而剩下的数千个摄魂怪,则自动分列两旁,组成了一支由黑暗与绝望构成的仪仗队。
它们沉默地护送着它们的征服者,君临这座由它们守护了数百年的绝望之城。
林渊站在冰晶王座之上,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身侧的守护神长剑散发着冷冽而威严的光。
他被带到了阿兹卡班的最高处,那个通往监狱内部的巨洞前。
那两个摄魂怪“轿夫”控制着冰晶平台,将他送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呼—
”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无数囚犯跨越了数百年的哀嚎与诅咒。
林渊依旧闭着眼睛,但守护神长剑的光芒却形成了一个无法被侵犯的领域,将所有试图靠近的负面情绪洪流都隔绝在外。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每一层监狱中,那些被囚禁的灵魂所产生的各种各样的情绪波动。
有困惑,有茫然,还有一些意志尚未被完全磨灭的囚犯,灵魂深处产生的希望。
最终,冰晶平台在一层走廊前,平稳地停下。
走廊里,负责巡逻的摄魂怪,早已躬敬地退到两侧,为他让开了道路。
林渊从平台上走下,冰晶王座随即化为水汽,消散在空中。
走廊的两侧,是一排排由黑色岩石砌成的牢房。
每一间牢房的门上,只有一个用来递送食物的小小窗口,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缝隙。
空气中回荡着各种各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有压抑的低声啜泣,有毫无逻辑的疯狂吃语,有用头撞击石墙的砰砰声,还有人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名字。
这里是人间地狱,是灵魂的坟场。
两个摄魂怪,将林渊带到走廊最尽头的一间牢房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那间由黑色金属制成,铭刻着复杂符文的特殊牢房。
不需要任何指令。
一个摄魂怪主动飘上前去,用它那腐烂的手在金属门上轻轻一点。
“吱嘎””
沉重的牢门缓缓打开,象是在迎接它的主人。
林渊从容地走了进去。
在他身后,牢门缓缓关上却并未上锁。
外面的摄魂怪们,只是如同雕像般守卫在门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牢房内,林渊环顾了一下这个大约九平方米的完美闭关室,满意地点了点头o
他走到牢房中央,盘腿坐下。
然后,他收回了那把威慑了整个阿兹卡班的守护神长剑。
然而,长剑虽然消失了,但它那股代表着“绝对统治”和“死亡威胁”的气息,却已经永远地留在了每一个摄魂怪的“心”中。
它们知道,那位君主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它们不敢打扰,不敢冒犯。
那些守在门外的摄魂怪,开始主动地将自己从其他囚犯身上吸取来的负面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牢房内的林渊。
它们从监狱的看守,变成了为君主采集贡品的工蜂。
林渊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这场由恐惧铺就的盛宴。
他不再需要自己费力去过滤和提纯。
这些被摄魂怪“预处理”过的能量,品质更高,也更容易吸收。
他要做的只是利用守护神长剑将能量中蕴含的负面情绪剥离,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享受这顿丰盛的大餐。
他的灵魂强度,在以一种远超预期的恐怖速度飞速提升着。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修行中,再次变得毫无意义。
一天,两天,或许是一个星期,也或许更久。
林渊完全沉浸在了灵力以指数级速度飞速提升的奇妙感觉之中。
他的精神世界正在发生着翻天复地的变化。
那个他丹田中的气海已经从指甲盖大小扩展到了拳头大小,旋转得也更加沉稳有力,灵力更是在他宽阔的经脉中肆意奔淌。
直到某一天。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完美的修行节奏。
“汪!汪汪!汪!”
那不是普通的狗叫声。
那声音,沙哑、疯狂、暴躁,充满了压抑了许久,几乎要爆炸开来的愤怒。
声音来自隔壁。
林渊睁开了眼睛。
他的精神感知像无形的水流,轻易地穿透了那足以隔绝绝大多数魔咒的黑曙石墙壁,探入了隔壁的牢房。
隔壁的景象和他的牢房大同小异。
同样的黑暗,同样的潮湿,同样的绝望。
不同的是,在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男人。
同样也是林渊来到这儿的第二个原因。
他身上穿着早已看不出原色,破烂不堪的囚服,头发象一团被海水浸泡过的乱麻,长长的胡子纠结在一起,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
他的身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嶙峋的肋骨通过破烂的囚服清淅可见,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架。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他的眼睛,象两簇永不熄灭的鬼火。
那火焰里,没有绝望,没有疯狂,只有一种燃烧了整整十二年,已经纯粹到极致的——仇恨。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四肢着地,象一只黑色的、肮脏的大狗,对着虚无的空气,发出阵阵威胁性的低吼和狂吠。
这是他在对抗摄魂怪的方式。
变成一只真正的狗。
阿尼马格斯。
当他变成狗的时候,他的思想会变得简单。没有了人类那复杂而脆弱的感情,没有了对过去的追忆和对未来的迷茫,摄魂怪对他的影响,就会降到最低。
因为狗的感情很简单。
快乐,忠诚,以及————愤怒。
他要为詹姆和莉莉复仇。
他要亲手杀了那个卑鄙无耻的叛徒,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这个念头就象一根烧红的铁钎,烙印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它灼热,它痛苦,但它也给了他光明,让他没有被阿兹卡班的黑暗彻底吞噬o
他每天都会有好几个小时让自己保持在狗的形态,用这种方式,来保持自己最后一点神志的清醒。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他变回人形,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今天监狱里的气氛很奇怪。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摄魂怪,今天似乎特别安静。
那股无时无刻不在他耳边低语,试图吸走他最后一点温暖记忆的刺骨寒意,今天也减弱了许多。
它们好象————都跑到走廊的另一头去了。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能够喘息的奢侈空间。
他的大脑,也因此有了一丝馀力去思考别的事情。
他听到了隔壁的声音。
不,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他感觉到,隔壁那个新来的囚犯,似乎太平静了。
在阿兹卡班,没有人能保持平静。
这是他用十二年的时间所验证的真理。
新人进来的第一天,要么是声嘶力竭地哭喊,向上帝、向梅林、向所有能想到的神明祈祷;
要么是疯狂地用头撞墙,试图用肉体的痛苦来掩盖灵魂的折磨;
要么就是很快地陷入沉默,眼神变得空洞,变成一具具会呼吸的行尸走肉。
但隔壁,什么都没有。
那里就象是一个黑洞。
寂静,深邃,吞噬一切。
听不到哭喊,听不到撞墙,甚至连呼吸声都感觉不到。
这种绝对的平静,在阿兹卡班这种充满了极端负面情绪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反常。
这种反常让小天狼星那早已被仇恨和痛苦磨砺得麻木不堪的神经,产生了一丝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情感好奇。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几乎已经忘了该如何正确发声的嗓子,试探性地对着那面冰冷坚硬的墙壁,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喂————新来的?”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被厚重的墙壁吸收了大半,显得有气无力。
他等了一会儿。
然而,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隔壁,依旧是一片深渊般的死寂。
小天狼星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
也许是自己疯得太久,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
在这鬼地方,跟墙壁说话或许是疯掉的前兆吧。
他叹了口气,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准备重新变成那只黑狗,用野兽的本能来度过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一天。
然而,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
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奇特能量,突然从墙壁那边渗透了过来。
那股能量很微弱,很温和,象是一缕穿过森林的阳光。
它不象是任何他所知的魔力,既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防御性。
它也不象是守护神咒那种炽热的光明,那种光明虽然能驱散摄魂怪,但对他这种内心充满了仇恨的人来说同样是一种灼烧。
这股能量是中性的。
它象一阵温暖的干燥的风。
这股风,吹散了他身边缭绕了整整十二年的那股刺骨入髓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
它象一只温柔的手,将那些因为常年对抗摄魂怪而产生的密密麻麻的疲惫和裂痕,轻柔地抚平。
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斗,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也出现了片刻的呆滞。
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僵了十二年,连血液都快要凝固的人,突然有人从身后给他披上了一件用最柔软的羊绒织成,而且在壁炉边烤得暖烘烘的毛毯。
那种名为“舒适”的感觉,瞬间从他接触墙壁的后背,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魔法?
是邓布利多吗?
是他终于发现自己是无辜的,派人来救我了吗?
不,不可能。
邓布利多相信魔法部的判决,他相信我是那个告密者。
那是————凤凰社的其他人?
莱姆斯?
不,他不会————他大概也以为我是叛徒吧——
那这到底————是什么?
小天狼星的身体,因为无法抑制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象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将自己那张满是污垢和泪痕的脸,死死地贴在了那面冰冷却又传来阵阵暖意的黑曜石墙壁上。
他用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哀求和无尽渴望的声音,对着墙壁低声问道:“你————是谁?”
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回应。
一个平静而年轻的声音,仿佛不是从隔壁的牢房通过空气传来,而是绕过了他所有的感官,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一个————路过的邻居。”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清淅,如此的冷静,与周围这片充满了疯狂与绝望的环境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小天狼星的大脑,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一片空白。
邻居?
在这种地方?
这个词是他十二年来听过的最离奇的词语。
牢房内,林渊缓缓收回了那一丝精神能量。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测试。
测试的目标,是对面牢房里那个有趣的灵魂。
他发现,小天狼星的灵魂,象一团极不稳定的火焰。
它以“仇恨”为燃料,释放出强大的精神波动,以此来抵抗摄魂怪的侵蚀。
这种方式很有效,但燃烧得太过剧烈,消耗巨大,并且产生了大量的“精神废料”——比如疯狂、偏执和间歇性的理智丧失。
而自己刚刚输送过去的那一丝能量,就象一股氧气,非但没有熄灭他的火焰,反而让他的“燃料”燃烧得更加充分,减少了“废料”的产生。
结果很有趣。
这个“邻居”,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长期观察和研究的对象。
“你————你在我的脑子里?”小天狼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通过喉咙,而是直接在意念中形成,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活了三十多年,接触过各种各样强大的巫师,却从未听说过有谁的摄神取念或者精神交流可以无视阿兹卡班的魔力禁制,穿透这厚得离谱的黑曜石墙壁。
“一种更为高效的沟通方式而已。”林渊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可以节省我们双方的体力。毕竟,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能量的消耗都是需要计算的。”
小天狼星沉默了。
高效?计算?
对方的用词,冷静得象一个在实验室里做研究的拉文克劳,而不是一个被关进阿兹卡班的囚犯。
“你到底是谁?魔法部什么时候开始把学生也关进来了?”小天狼星能从那个声音里,听出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特质。
“我是谁并不重要。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可以理解为是我主动申请的一个研究项目。”林渊的回答,再次挑战了小天狼星的认知极限。
主动申请?
来阿兹卡班?
进行研究项目?
小天狼星觉得,隔壁这个新来的,要么是和他一样疯了。
要么就是他疯得比自己还要彻底,还要有创意。
“研究?研究什么?研究人到底能有多绝望吗?”小天狼星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浓浓的嘲讽。
“不。”林渊否定道,“我研究的是能量。具体来说,是负面情绪能量的结构、转化和应用。而这里,是整个魔法世界中,能量最富集、样本最丰富的天然实验室。”
小天狼星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那颗在十二年的折磨中已经变得迟钝和混乱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对方话语中蕴含的信息。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因为过度饥饿和寒冷而产生的幻觉。
一个更加精致也更加复杂的幻觉。
“所以,刚才那股温暖的感觉————是你做的?”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可以看作是一个小小的实验,或者说,一次友好的问候。”林渊承认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的能量模型对一个长期被负面能量侵蚀的不稳定精神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从结果来看,效果不错。你的火焰”,稳定了一些。”
火焰————
小天狼星咀嚼着这个词。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那股复仇的执念。
这个人,他不仅能和自己对话,他还能“看”到自己灵魂的状态。
恐惧在一瞬间压倒了好奇,这种能力太可怕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小天狼星的声音变得警剔起来。
在阿兹卡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任何一点善意,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更深的恶意。
“信息。”林渊的回答简单直接,“我需要一个长期观察的样本,来验证我的一些理论。你需要一个能让你保持清醒,甚至变得更强的能量稳定器”。我认为,我们可以进行一次公平的交易。”
交易?
小天狼星愣住了。
在阿兹卡班,和隔壁的囚犯,进行一场关于“能量稳定”的交易?
这整件事,已经荒诞到了让他想发笑的地步。
但————那股温暖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他头脑中那久违的清明感,也是如此的真实。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拿来交易的呢?
“你想知道什么?”他的意念,终于软化了下来。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林渊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支撑你在这里活了十二年的那团火焰”那个叫彼得·佩迪鲁的人”
小天狼星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个名字,就象一把生锈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无尽的痛苦、愤怒和悔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刚刚创建起来的一点点平静。
他的灵魂,那团刚刚稳定了一些的火焰,猛地爆燃起来,变得狂暴而不稳定。
“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抓着自己那乱蓬蓬的头发,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狂暴的情绪吞噬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也更加精纯的能量,再次从墙壁那边渗通过来。
这一次,这股能量不再是简单的“抚平”,而是象一个技术高超的工程师,精准地介入了他那狂暴的“火焰”之中。
它巧妙地梳理着那些混乱的能量流,将那些因为剧烈燃烧而产生的“杂质”和“黑烟”——也就是疯狂和痛苦的情绪碎片—剥离出去。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那即将爆炸的脑袋,象是被浇了一盆清凉的水。
仇恨依旧在燃烧,甚至比以前更加旺盛。
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让他想要发疯的混乱感,却被奇迹般地压制了下去o
他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看到了吗?”林渊平静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这就是我能为你做的。我可以帮你提纯”你的仇恨,让它成为一把更锋利但是不会伤害到你自己的武器。现在,你可以讲一下你的故事了。
小天狼星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变得苍白无比、却又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小天狼星,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他需要他。
他需要这种力量,来完成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标。
于是,他开始讲述。
将那个埋藏了十二年,几乎已经腐烂在他心里的故事,一点一点地剖开给这个素未谋面的“邻居”听。
关于那个曾经胆小如鼠,总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朋友,彼得·佩迪鲁。
关于他们四个人一詹姆、莱姆斯、彼得和他自己,曾经牢不可破的友谊,以及他们共同保守的关于阿尼马格斯的秘密。
关于保密人咒语,关于他如何愚蠢地建议莉莉和詹姆,用彼得来当他们的保密人,因为他觉得那是所有人中最不可能被怀疑的选择。
关于那个万圣节的夜晚,他去找彼得,却发现人去楼空,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然后疯狂地赶往戈德里克山谷,只看到了那栋被炸毁了屋顶的房子,和————
詹姆与莉莉冰冷的尸体。
关于他如何将哈利交给海格,然后发疯一样地去追捕彼得。
关于那条挤满了麻瓜的街道上,彼得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嘶吼着指责他背叛了波特夫妇,然后用藏在身后的魔杖炸毁了整条街道,杀死了十二个麻瓜,砍掉了自己的手指,最后变成一只老鼠,消失在了下水道里。
他想起了自己在绝望和背叛之下,站在那条街上发出的神经质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而现在,是同样的笑声,随后慢慢转为了呜咽和抽泣。
十二年的冤屈,十二年的痛苦,十二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在停止了抽泣之后,布莱克开始讲述当年发生的事情。
林渊只是安静地“听”着,虽然大部分事情他都知道,但是总有一些是会遗漏的,没有什么比事件的第一讲述人的叙述更加清淅。
他没有做出任何评价,没有给予任何安慰。
他只是在小天狼星的情绪即将失控的时候,适时地输送过去一丝精纯的能量,帮助他稳定住心神,让他能继续讲述下去。
当小天狼星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已经虚脱了。
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前所未有地轻松。
仿佛一个背负了十二年沉重枷锁的人,终于有机会将它卸下,哪怕只是片刻。
他只是疲惫地问:“现在————你知道了你想知道的。那么————交易————”
“交易自然有效。”林渊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会每天为你提供一次能量梳理”,帮助你维持精神稳定。作为回报,我需要你配合我进行一件事。”
“什么事?”
“等你出去之后,让我观察一下你的阿尼玛格斯形态。”
小天狼星毫不尤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只要能让他保持清醒,只要能让他有力气等到复仇的那一天,他愿意做任何事。
就在这时,一张预言家日报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建议你看看这个。”
小天狼星视若珍宝的将它捡了起来一在阿兹卡班,想要看报纸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和这个世界已经脱节的太久太久了。
很快,小天狼星的目光聚焦在了韦斯莱家那个最小的男孩身上。
在他的肩膀上,蹲着一只灰色的老鼠。
那只老鼠的前爪,少了一根脚趾。
一根脚趾!
就象彼得当年为了嫁祸自己,而自己砍掉的那根手指!
一个惊雷,在小天狼星的脑海中炸响!
十二年了!
那个卑鄙的老鼠,他没有死!
他一直————一直以阿尼马格斯的形态,躲在一个巫师的家庭里!
“这就是你好兄弟的下落,另外,这个男孩叫做罗恩·韦斯莱,是哈利在霍格沃茨最好的朋友。”林渊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他就在霍格沃茨!
就在哈利身边!
“啊!!!”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混杂着狂喜、愤怒和急迫的情绪,从小天狼星的灵魂中爆发出来!
逃出去!
他要逃出阿兹卡班!
他要去霍格沃茨!
他要去抓住那只老鼠!
他要保护哈利!
他要洗刷自己的冤屈!
“冷静。”
林渊的声音,如同冰水一般浇在了他那沸腾的灵魂上。
“你的情绪波动,正在超出安全阈值。这会导致不必要的能量浪费。”
“我必须出去!我必须马上出去!”小天狼星的意念在疯狂地咆哮,“彼得还活着!他在霍格沃茨!在哈利身边!”
“逃离阿兹卡班。一个有趣课题。从物理层面来说,这里的防御体系堪称完美。高墙,海洋,以及几乎无法被定位的空间坐标。从魔法层面来说,数以百计的摄魂怪,以及遍布整个堡垒的反幻影移形和反门钥匙咒。从理论上讲,逃离的成功率为————零。”
“我不管什么成功率!”小天狼星嘶吼道,“我必须出去!”
“不要用必须”这种情绪化的词语。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林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你应该说,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可行的逃离方案”。”
“我们?”小天狼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等着。”林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恶作剧般的捉狭,“因为等我出去的时候,我会将你一起带出去的。”
阿兹卡班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的起始,源于一阵细微的骨骼爆鸣声,声音很轻,象是冬日里冰封的湖面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
源头在阿兹卡班三角堡垒的最顶层。
那里是理论上戒备最森严的局域,又是最宽松的局域,因为这一个月里根本没有摄魂怪敢于接近这儿。
林渊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双目紧闭,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无形的气流。
这层气流非常稀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它不象巫师施展魔法时会带起明显的元素波动,而是更纯粹,更内敛。
这一个月,外面的巫师界因为他“入狱”的消息闹得天翻地复。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魔法部的走廊与威森加摩的法庭上激烈上演。
他动用了马尔福家族在魔法部盘根错节的所有人脉与势力。
每一条陈旧的法规,每一个繁琐的程序,都成了他手中的武器。
他象一个精于算计的棋手,目标明确,就是要将林渊困死在阿兹卡班。
在邓布利多的授意下,以金莱尔为代表的凤凰社的成员们四处奔走。
他们翻遍了数百年的法律典籍,试图从那些被遗忘的条款中查找到可以反击的漏洞。
然而,这一切的旋涡中心林渊,象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
不,更象是他遗忘了整个世界。
他在阿兹卡班,享受着一个难得的“假期”。
这里是所有巫师的地狱。
无尽的绝望与寒冷是这里的空气,它们会从每一个毛孔钻进你的身体,啃食你的灵魂,抽干你所有快乐的回忆。
最终,只留下一具会呼吸的空洞躯壳。
但对林渊而言,这里是洞天福地。
《太上忘情录》的功法,在他体内悄然运转。
它们日复一日地从囚犯身上抽取快乐,同时,将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如一场永不停歇的黑色暴雨,倾泻在这座孤岛的每一个角落。
林渊就坐在这场“暴雨”的中心。
当别的囚犯在绝望中哀嚎,精神走向崩溃时。
他却象一块干涸到极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太上忘情录》的功法和林渊的守护神长剑象一个过滤器,那些充满了疯狂与污染的负面情绪净化,随后被林渊吸入体内。
功法运转,杂质与疯狂被瞬间剥离,焚烧殆尽。
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
这股能量冰冷,死寂。
却又在死寂的尽头,蕴含着一种向死而生的生命力。
他能清淅地“看”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他体内的灵气已经从一个月前那条涓涓细流,汇聚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江河这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循环往复,周天运转。
每一次冲刷,都在以一种温和而又霸道的方式重塑着他的身体。
他的骨骼,变得比最坚硬的龙骨还要坚韧。
在内视之下,甚至透着一层如同羊脂白玉般的温润光泽。
他的血液,流速变得平缓,却充满了力量。
每一次心跳,都象是遥远神庙中被敲响的暮鼓,沉稳,有力,带着一种镇压万物的韵律。
按照《太上忘情录》中的境界划分。
他之前所处的状态,名为“筑基”。
那是一个打磨根基,重塑凡胎的过程。
是将“人”这个载体,打磨成一块适合承载大道的“朴玉”。
而现在。
他已经站在了那道门坎前。
那道从“筑基”通往“练气”的无形壁障。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回荡,仿佛是某种桎梏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体内那条奔腾的能量江河,在完成了最后一个大周天的运转后,蓄积的力量达到了顶峰。
它朝着那道无形的壁障,发起了冲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如同水到渠成。
那道曾经坚不可摧的壁障,在江河的冲刷下,如同被春日暖阳融化的冰雪,无声地瓦解。
奔腾的江河,涌入了一片更广阔的,前所未见的“海洋”。
林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然一轻。
整个人的感知,瞬间被拉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全新维度。
如果说筑基期,是让他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身体素质和感知能力都远超常人的“超人”。
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某种世界的本质规则。
他依旧闭着眼睛。
但他的“视界”,却从未如此清淅。
他能“看”到囚室石壁上,那些在漫长岁月中被海风侵蚀出的细小缝隙。
他能“看”到空气中,每一颗漂浮的尘埃,以及它们那缓慢而固定的运动轨迹。
他甚至能“看”到囚室铁栏之外,那个披着黑色破烂斗篷的摄魂怪。
在他的感知中。
那个让所有巫师闻风丧胆的怪物,不再是模糊的,不可名状的恐怖。
他能“看”穿那层斗篷。
“看”到它斗篷之下,那团由最纯粹的绝望与寒冷构成的不断蠕动的能量内核。
练气期。
成了。
林渊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眸深邃如同没有星辰的夜空,古井无波。
一个月地狱般的禁闭,非但没有让他变得憔瘁,反而让他整个人洗去了一切浮华,多了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他的皮肤在囚室顶端那盏昏暗魔法灯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连串清脆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爆鸣声,在寂静的囚室中响起。
“时间,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
他走到囚室的铁栏前,目光平静,穿过狭窄阴暗的走廊望向斜对面。
那里,是另一间囚室。
这一个月,两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
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交流。
正因为林渊每天为他调理情绪,他才能在这儿保持住最后的理智。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魔杖。
没有咒语。
但斜对面的囚室里,布莱克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他,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
一丝带着外界气息的清新空气透了进来。
“准备好。”
布莱克先是一愣。
随即,他那双因为长达十二年的囚禁而显得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林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