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
“可以。”
他又看向李丽质，语气不容置疑。
“你留下，就待在院子里，哪儿也不许去。”
“这里是战场，不是你的后花园，乱跑的后果，自己承担。”
“听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
李丽质喜出望外，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走吧。”
周泽解决了所有问题，转身就朝指挥部大门走去。
李世民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
“小子，你刚才说的‘参谋官’，是个什么官职？”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周泽头也不回。
“不是官职，是职务。”
“参谋，参赞军务。”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最聪明的人，聚在一起，帮我分析军情，推演战局，提供各种可行的方案。”
“但最后做决定的，是我。”
“你们负责出主意，我负责拍板。”
李世民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参赞军务
只提建议，没有决策权？
把所有决策权，全部集中到主将一人之手？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军事制度。
听起来似乎效率极高！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李世民的目光被院子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刚刚搭建起来的木制高台。
足有三丈多高，像一座小型的望楼，在整个都督府院内鹤立鸡群。
“那是什么？”他指著望楼问道。
“军令中枢。”周泽的回答言简意赅。
“军令中枢？”
李世民更加不解了。
传达军令，不是靠的令旗和传令兵吗？建个高台有什么用？
他的目光在院中一扫，很快就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士兵的身上。
那个叫胡肆的士兵，正背着一个奇怪的架子，上面插著四面颜色不同的小旗。
红、黄、蓝、白。
望楼
四色小旗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李世民的脑海中成型。
他脱口而出。
“旗语？”
周泽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终于回过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著这位皇帝。
“你懂这个？”
李世民抚须一笑，颇为自得。
“古有烽火狼烟，以烟柱示警。”
“你这法子，无非是将其变化得更加繁复，用以传递更复杂的军令罢了。”
“万变不离其宗。”
“有点眼力。”
周泽的嘴角难得地扯了一下，算是给了个赞许。
“进去吧。”
他推开指挥部沉重的大门。
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扑面而来。
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
十几个身穿文吏服饰，却一脸悍气的官员正在沙盘旁激烈地争论著什么。
地图，文书，堆满了旁边的几张长案。
每个人都在奔走，在计算，在记录。
整个指挥部，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看到周泽进来，所有争论声戛然而止。
“大人！”
张拥、韩易、张滨等人齐齐抱拳行礼。
他们的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了周泽身后的李世民一行人身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
周泽指著李世民，对众人说道。
“这位是李紫天先生，有丰富的守城经验。”
“从今日起，担任我们的临时参谋官，一同参赞军务。”
众人闻言，都有些发愣。
临时参谋官？
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中年人，能行吗？
但他们都是周泽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周泽的命令，只有绝对的服从。
“见过李先生！”
众人再次齐齐行礼。
李世民坦然受了这一礼，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沙盘前。
目光扫过上面复杂的态势，最终，落在了周泽的脸上。
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大人。”
“我觉得‘临时’这两个字，很多余。”
“不如，去掉吧。”
周泽的目光在李世民那张写满自信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指挥部里，空气都凝固了。
张拥、韩易、张滨等人面面相觑，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人谁啊？
好大的口气！
刚来就要把“临时”二字去掉？
这是把都督府当自己家了？
周泽却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声音清晰。
“都听到了。”
“从现在起，李紫天先生就是我们鄯州都督府的正式参谋官。”
“他的意见，你们要像听我的命令一样，仔细研究，认真推演。”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大人这就同意了？
也太草率了吧！
李世民抚著胡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小子，有魄力。
“不过。”
周泽话锋一转，目光重新锁定李世民。
“李先生，咱们丑话说在前面。”
“参谋官，动口不动手。”
“你的任务就是提供经验，出谋划策，在沙盘上指点江山。”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李世民面前晃了晃。
“但凡让我看到你摸一下刀把子，或者有任何亲自上阵肉搏的念头”
周泽顿了顿，嘴角一咧。
“你就立马卷铺盖走人。”
“我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喜欢瞎逞能的英雄。”
这话说的，半点面子没给。
秦怀道和程处嗣的脸当场就有点挂不住了。
这是在内涵谁呢？
李世民却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本我就当个纯粹的谋士，绝不动手。”
他心里明镜似的。
周泽这是在保护他。
一个养尊处优的“李先生”，手无缚鸡之力，上了战场不是送菜么。
这小子，心思还挺细。
“那就好。”
周泽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指著巨大的沙盘。
“李先生，你既然是行家，那咱们就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觉得，这套参谋制度，最大的优势在哪？”
李世民背着手，踱步到沙盘前，目光深邃。
“效率。”
“无与伦比的效率。”
“把所有权力集中到主将一人手中，避免了多头指挥，政出多门的混乱。”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这里，是将在外，诸将之令，皆不受，只受主将一人之令。”
周泽赞许地点头。
“说得没错。”
“这就好比朝堂。”
他用手指点了点沙盘旁的文吏们，又指了指自己。
“他们就是中书省，负责草拟各种作战方案。”
“我们这些参谋，就是门下省，负责审核、辩驳、完善这些方案。”
“而我，就是尚书省和皇帝的结合体，负责最终拍板，并执行下去。”
“三省六部制，是为了保证皇权的高度集中和决策的相对科学。”
“我这套班子，也是一个道理。”
李世民的眼睛越来越亮。
军事上的三省六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