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中,时间只过了一瞬。
那条势大力沉的触手,在碰到肖登手臂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形的、不可撼动的山脉。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触手传导回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朽木折断的声响传来。那条触手,竟从根部被这股反作用力硬生生震断!断口处喷洒出瀑布般的污秽液体。
“吼——!!!”
“抽象父亲”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了痛苦与惊愕的咆哮。
肖登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了半步,手臂一阵发麻,但毫发无伤。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斗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那只痛苦咆哮的怪物,眼中闪铄着狂喜与震撼的光芒。
这……就是“恒定获胜”!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增幅,而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无视过程,直接给予“胜利”的结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肖登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原来,我的金手指,是这个意思!”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的呻吟从他身后传来。
“呃……头好痛……刚才……发生了什么?”
于婉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捂着还在剧痛的脑袋,眼神从迷茫逐渐恢复了清明。她的理智值,在“抽象父亲”被重创、精神冲击减弱后,终于堪堪稳定在了71点。
她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重创了“抽象父亲”,正与怪物对峙的背影。
那个她以为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需要被保护的新人,肖登。
而他面前,那只让她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就陷入精神崩溃的恐怖怪物,正因为一条手臂被折断而疯狂咆哮。
她错过了什么?
但她没有时间去问。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潜航者,她瞬间就捋清了现状。
“外面那些杂鱼……交给我!”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朝着被她撞碎的彩色玻璃窗冲去,“这个大家伙,就拜托你了!”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能重创这只boss的肖登,已经不需要她的保护。而她,必须去解决掉外面的威胁,为他扫清后顾之忧。这是最有效率的战术分配。
看着于婉消失在窗口的背影,肖登笑了笑,可能这就是专业吧。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只因为剧痛而陷入狂暴的“抽象父亲”。
“来吧,大家伙。”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吼!”
“抽象父亲”被彻底激怒,剩下的一条触手,以及庞大的肉瘤身躯,如同攻城锤般,朝着肖登发起了决死冲锋!
而肖登,不闪不避,正面迎了上去。
30秒的冷却,已经结束了。
湖景酒店之外,于婉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异常的实体间穿梭。
她刚一落地,几只游荡的气泡头护士就立刻被吸引,扭动着怪异的步伐,挥舞着手术刀围了上来。她们的制服和白色长筒丝袜早已被血污和脓液浸透,紧紧地包裹着她们的身体。动作充满了违和的、提线木偶般的僵硬感。
于婉刚刚被精神冲击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为了狂暴的战意。
“杂碎们,姑奶奶来了!”
她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最前方的一名护士冲了过去。那名护士手中的手术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于婉的咽喉。
于婉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如同灵蛇般贴地滑行,右腿顺势扫出。八极拳,“缠丝扫”。她的脚尖精准地勾在了护士支撑身体的右脚脚踝上,用力一绞!
“咔!”
清脆的骨裂声中,那名护士瞬间失去了平衡,惨叫着向后倒去。她的小腿以一个极其恐怖的角度向外翻折。
于婉得势不饶人,不等对方倒地,左手已经撑地,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右腿化作一柄刚猛的战斧,狠狠地劈在了另一名从侧面攻来的护士的膝盖上。
八极,顶心肘、贴山靠、迎门三不顾。她此刻用的,正是脱胎于“迎门三不顾”的凶狠踢法。
“砰!”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第二名护士的膝关节被当场踢碎,跪倒在地。
于婉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她一个翻身跃起,双手如同鹰爪,分别扣住了两名倒地护士的脑袋,用力向中间一撞!
“嘭!”
两个被纱布包裹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裂,红白之物四溅。
解决了两只,于婉甚至没有喘息,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了另一群怪物面前。她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无俦,一记“贴山靠”将一只“人体模特怪”撞得四分五裂;时而如灵猿攀枝,身法诡谲,躲过“匍匐怪”喷吐的毒液,反手一记肘击,将其头颅砸进地里。
与此同时,湖景酒店大厅内。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栋建筑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抽象父亲”那庞大的肉瘤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开来!无数的脏器、粘液、血肉组织,如同火山喷发般,溅射得到处都是,将整个大厅染成了一片炼狱。
在怪物的残骸中央,肖登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的拳头上,沾满了腥臭的液体,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就在刚才,他利用第二次“恒定获胜”的判定,正面接下了“抽象父亲”的全力冲撞。在法则的力量下,他那看似渺小的身躯,化为了不可撼动的堤坝。而怪物自身全部的冲击力,都被反弹了回去。
它,被自己的力量,活活撞死了。
肖登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而温顺的力量,以及手腕烙印上载来的、完成击杀的冰冷提示。
【击杀“异常值1”精英级异常实体:扭曲的投影(抽象父亲变种),获得认知点+1。】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当于婉解决掉最后一只“匍匐怪”,浑身散发着淡淡血腥气走进湖景酒店大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整个大厅如同被陨石砸过,墙壁、地板、天花板上,到处都是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怪物组织。而在那片狼借的中央,肖登正背对着她,低头检查着什么。他的白t恤上不可避免地溅上了些许污渍。
在于婉的感知中,那只让她束手无策的、恐怖的“抽象父亲”,它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肖登一个人的。
于婉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