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齐临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计程车的驾驶位上。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这辆车并不是他之前在现实中打的那辆,它内饰更为陈旧,座椅上的皮革也有些细微的裂痕。
它的内后视镜上,还挂著一个木质小牌子,上面用猩红的字体写着:“bsd运输公司,竭诚为您服务。”
这辆车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之前的司机不见了踪影。
副本信息里说,玩家人数是1,看来被卷入的人,只有齐临一个。
这会儿外面的天是混沌的黑色。
齐临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现在是晚上十点整,这与现实世界的下午时分截然不同。
毕竟有些副本的时间和现实世界并不是完全一致的。
而这就意味着,他要在明早六点前,也就是八个小时内,送三个乘客去往他们的目的地。
齐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车子停靠在一条狭窄的道路边,借着车头灯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坑坑洼洼的路面和影影绰绰的几棵树。
更远处,是一片宁静的湖泊。
四下里荒无人烟,连一丝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种鬼地方,哪来乘客?
齐临打开手机地图准备研究一下路线,找一个离这里近而且可能会有人打车的地点。
刚打开低德地图,还没来得及细看——
“叩、叩、叩。
三声沉闷的敲击声,突兀地在驾驶座旁的车窗外响起。
齐临扭头,只见车窗外,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睡裙的女人。
她把那张极其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紧贴著玻璃。
长长的、湿透了的黑发如同海草般黏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发梢还在不断地往下滴著水珠。
有几滴落在车窗上,缓缓下坠,留下蜿蜒的水痕。
最令人不安的是她那双眼睛,空洞而死寂,没有任何生机可言。
齐临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刚才明明仔细观察过,周围绝对空无一人!
这玩意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湖里吗?
齐临怀疑,这第一个乘客是个水鬼。
任务要求载客三名
恐怕这三名乘客都会是鬼,而他必须载着它们到达目的地,并在路上提防它们的加害。
这些念头只在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齐临脸上并没有显露什么,他按下车窗按钮,玻璃缓缓下降,一股阴冷中带着水汽的气息立刻钻了进来。
“您好,是要打车吗?”齐临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异样。
窗外的水鬼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她拉开后车门,坐了进来。
她一进来,车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车厢内缓缓弥漫着一股湖底淤泥和水草的气息。
“请问您要去哪里?”齐临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一边说著,一边状似无意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透过镜子观察著后座的情况。
镜子里,水鬼安静地坐在后座,垂著头,湿漉漉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陈旧的座椅套上,发出持续的滴答滴答声。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也是异样的苍白浮肿。
听到齐临的问题,她沉默两秒,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齐临:?
不知道目的地你打什么车?!
他想起了副本描述里那句“顾客就是上帝”,压下想要吐槽的欲望,温声道:“那您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或者,有什么地方是您觉得熟悉的?”
女鬼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起伏:“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去哪里。”
齐临想了想,试探性地提议:“您看这样行吗,我们先往市区的方向开?那边地方大,选择也多,说不定开着开着,您就能想起来想去哪里了。或者看到熟悉的地方了,您随时叫我停车,怎么样?”
他提出这个建议还有一层考虑:这里太偏僻了,送走这位之后,下一个乘客都不知道在哪里,往市区开总能遇到更多的乘客。
后座的水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齐临不再犹豫,往市区开去。
一路上,车内的温度越来越低,齐临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指都有些僵硬了。
那滴答滴答的水声不绝于耳,仿佛永无止境。
他透过后视镜悄悄再次瞥去,发现后座地毯上已经积了一层水,在往自己这边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女鬼,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精准地通过后视镜,与齐临的视线对个正著。
那张苍白的脸上,嘴角扭曲地向上扯起,弯至耳朵边,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齐临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冲击力极强,足以让任何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发出尖叫。
好在齐临忍住了,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甚至对着后视镜里那张鬼脸,回以一个温暖热情的笑容,然后缓缓移开了视线。
冷静。冷静。
齐临在心中默念,一边平稳地驾驶著车辆,一边飞速思考。
任务的要求是把乘客送到目的地。现在看来,完成水鬼任务的关键,就是找到她想去的那个目的地。
想到这里,齐临清了清嗓子,再次主动开口,试图用聊天来套取信息,声音极其自然:“美女,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在那湖边不害怕吗?”
后座传来幽幽的、带着回音的声音,仿佛从水底传来:“不害怕,因为我是鬼。要害怕,也应该是你害怕我。”
齐临顿了一下。
有没有搞错,身份直接明牌?
水鬼冷笑一声:“呵,我暂时不能杀你,我现在只想回去。”
“暂时不能”。
齐临注意到这个词。
看来,她是需要满足某个条件才能动手。
车内的积水越来越深,已经蔓延到他的座位底下,甚至深至脚踝了。
他怀疑,如果任由这水积攒下去,达到某个临界点,就是这只水鬼可以“动手”的时刻!
必须尽快弄清她想去哪里,然后把她送走!
他抓住水鬼话语中的关键词,轻轻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引导性:“回去?您想回哪里?是回家吗?还是某个对您来说很重要的地方?”
后座的女鬼似乎被这个问题触动了。
她沉默了下来,不再发出那阴冷的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迷茫中带着一丝痛苦的语调喃喃自语,仿佛在努力回忆:
“回去是啊我的尸体,明明在那个湖里我是想回哪里呢?我我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