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黎明还有不到两个小时,黑石山区沉浸在一天中最深沉的黑暗里。
十三道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幽灵,无声地停驻在距离黑石隘口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一片崎岖的乱石坡的后方。
空气中除了戈壁夜间的干冷,开始混杂进隐约的人声、金属摩擦声,以及篝火燃烧木材特有的啪声。目标已经很近了。
“第二小队,深度扫描。”萧炎的声音通过山中笋创建的精神链接网络,平稳地传入每一位队员的意识中。
这链接并非强力精神沟通,而是一种更高效、更隐蔽的信息中继与共享信道,内核是山中笋。
她负责接收和处理来自油女志黑、犬家爪、日向玄重的侦查信息,并将其集成后,选择性地传递给需要的人。
油女志黑点了点头,没有结印,只是双手轻轻按在地面。
霎时间,比之前规模更庞大、种类更繁杂的虫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他宽大的袖口和衣领下涌出。
这些寄坏虫不仅包括负责震动感知的地听虫、擅长气味分析的嗅探虫,更有一种体积极小、颜色灰暗几乎与岩石无异的拟态虫。
它们紧贴地面和岩壁,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前方的隘口蔓延而去。
虫群分散成数十股细流,各自有着明确的目标局域:营寨栅栏根部、哨塔阴影、巡逻路径、岩壁凿孔、物资堆放处——
日向玄重深深吸了一口气,早已开启的白眼周围,青筋更为凸起。
他的视野穿透了前方黑暗的阻碍,越过乱石坡,将整个黑石隘口的立体结构、查克拉光点分布、能量流动轨迹尽收眼底。
这是一种超越普通视觉的洞察”,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查克拉控制。
他将看到”的信息,源源不断地通过意念传递给身旁的山中笋。
犬冢门伏低身体,忍犬黑丸紧贴在他身边,鼻翼剧烈而无声地翕动着。
风中传来的信息复杂无比。
汗味、皮革味、金属锈味、傀儡润滑油特有的甜腻气味、燃烧不完全的木柴烟味、食物气味、排泄物气味——
还有那数量众多的、属于人类的活体查克拉所散发的独特气息。
他和黑丸如同最精密的过滤器,将这些气味分门别类,定位源头,判断状态。
山中笋闭着双眼,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正承受着巨大的信息流冲击。
油女志黑的虫群反馈如同无数细微的电流,日向玄重的白眼视野如同庞大的立体地图,犬家门的气味分析则补充着细节和动态。
她必须快速处理、集成、去芜存菁,然后将最关键、最及时的情报,同步传递给作为大脑的萧炎,以及各小队的负责人。
信息在静默中高速流转。
约莫五分钟后,一幅详尽而动态的黑石隘口防御态势图,通过山中笋的链接,清淅地呈现在萧炎以及各小队负责人的意识中。
守军分布:总计一百一十四人,误差不超过三。
其中,上忍查克拉反应五处,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两处位于营寨中央最大的那座石木混合结构的指挥所内,查克拉雄浑沉稳,尤如盘踞的巨石。
另外三处则在东侧山壁中段,一个明显经过加固、视野开阔的突出平台上,查克拉锋锐外放,带着风属性特有的犀利感。
中忍约三十八人,查克拉光点明亮稳定,大多分布在关键哨位、巡逻队以及营寨内部的几个重要局域,其馀为下忍,光点较为黯淡分散。
除此之外,防御架构,预警体系以及薄弱点等信息也是映入脑海。
“指挥所上忍暂时没有异动,东侧山壁上忍——刚刚完成一轮对下方营寨的巡视,正在返回平台,查克拉有轻微波动,可能是在进食或饮水。”山中笋的声音在链接中响起,冷静而精准。
“所有固定哨位状态正常,未发现潜伏暗哨,巡逻队——第三队即将与第一队在营寨中心交汇,交汇后会有约一分二十秒的视线重叠空白期。”
情报充足。
萧炎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战术计算机,结合地形、敌情、时间窗口以及身边这支新老混合队伍的能力特性,数个行动方案快速生成、比较、优化。
“潜入路线确认。”萧炎的声音在链接中定调。
“放弃从南北栅门或东西缓坡强攻。目标:营寨北侧峭壁小径。”
这个选择有些出乎意料。
那三条小径徒峭难行,顶端还有了望点,看似并非良选。
“理由。”萧炎继续,同步解释着自己的判断,既是指挥,也是教程。
“第一,守备最弱,仅两名下忍,且远离主要警报节点。
第二,地形虽险,但对于我们而言并非不可逾越,且可完全避开地面巡逻队和大部分固定哨的直视范围。
第三,从此处潜入后,可直接抵达营寨相对偏僻的北侧,毗邻工棚和物资堆放区边缘,便于我们快速接近内核目标。
第四,撤离时,我们不会原路返回,此路线的劣势不影响撤退。”
“第二小队,优先任务:无声清除峭壁顶端了望点两名下忍,并监控那三条小径,确保无隐形警报符。
油女,用你的拟态虫复盖小径岩壁,仿真正常岩表查克拉波动,掩护我们攀爬。
犬家,确保清除过程中无血腥味扩散。
山中,保持链接,重点关注东侧山壁上忍和指挥所上忍的动向。”
“明白。”油女志黑三人低声回应。
“第一、第三、第四小队,原地待命,做好攀爬准备。
检查装备,确保无任何可能产生光亮或异响的物品,十分钟后,第二小队确认安全,即开始潜入。”
命令清淅下达。
第二小队的三道身影如同真正的壁虎,悄无声息地脱离主队,借助乱石的阴影,向着北侧峭壁底部潜去。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专业,油女志黑的虫群在前方开道,犬冢门和黑丸警剔着任何意外的气味源,山中笋则保持着与后方及同伴的稳定链接。
萧炎和其他人则静静地潜伏在乱石坡后,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进行最后的准备和调整。
秋道堂东检查着绑腿和护腕的松紧,日向玄重微微闭眼,缓解白眼持续开启的负担,宇智波药味面具下的写轮眼扫视着周围环境,确认没有遗漏的威胁。
月光疾影调整着背后长刀的位置,雀和林姐妹无声地对视,确认着查克拉共鸣的频率,钢子猛和秋道丁座活动着手脚,惠比喜再次确认了忍具包里各种陷阱零件的完备。
宇智波止水——这个十岁的少年,安静地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危险的敌后潜入,而是一次寻常的夜间行军。
不过萧炎注意到,他那偶尔颤动的睫毛,显示出他内心并非全无波澜,而是在进行着某种预演或调息。
“有意思的少年——”萧炎心中暗道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链接中,山中笋不断传来第二小队的进度报告。
“接近峭壁底部——未发现异常——油女的虫群已开始沿小径上行——拟态复盖进度良好——顶端了望点,两名下忍,状态松懈,正在低声交谈——”
又过了一会儿。
“拟态复盖完成,虫群已就位,准备清除——三、二、———”
链接那头传来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波动。
那是山中笋在同步油女和犬家行动时产生的细微涟漪。
“了望点清除,目标失去意识,无外伤,无警报,小径安全,可以通行。”
“行动。”萧炎一声令下。
剩下的十人如同听到号令的猎豹,从隐蔽处悄然跃出,保持着松散而有序的队形,快速而安静地掠过最后百米的乱石区,抵达北侧峭壁之下。
抬头望去,近乎垂直的黑色岩壁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
三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凿痕小径,如同巨人皮肤上细微的皱纹,蜿蜒向上,没入头顶的黑暗。
小径边缘的岩石,在油女志黑拟态虫的复盖下,隐约流动着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的、极其微弱的查克拉光泽,完美地掩盖了攀爬者可能留下的查克拉痕迹。
“第一小队先行,第三小队次之,第四小队断后。保持间隔,注意脚下,绝对静默。”萧炎简短下令,率先踏上了最左侧的小径。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极其稳健,手指如钩,精准地扣住岩缝或凸起,双脚查找着最可靠的着力点,身体紧贴岩壁,如同真正生长在上面的藤蔓。
没有使用查克拉吸附这种可能产生波动的技巧,完全依靠肉体力量和对地形的精准判断。
秋道堂东、日向玄重、宇智波药味紧随其后。
堂东庞大的身躯在这种地形本应笨拙,但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已达化境,每一步都沉重而扎实,竟没有踩落一块松动的石头。
玄重保持着白眼开启,不仅向上观察着顶端和第二小队的情况,也向下留意着身后队友的安危。
药味则如同影子般附着在岩壁上,写轮眼在黑暗中扫视着攀爬路线两侧,警剔着任何可能的机关或窥视。
接着是第三小队。
月光疾影的动作如同他的名字,飘忽而难以捉摸,仿佛没有重量。
雀和林姐妹展现出双胞胎特有的默契,攀爬节奏几乎完全一致,相互照应。
宇智波止水跟在最后,他的动作轻盈得不象一个十岁的孩子,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岩壁是他熟悉的舞台。
他的写轮眼并未开启,似乎完全信赖队友的侦查和自身的感知。
第四小队的钢子猛、秋道丁座和惠比喜则显得更为沉稳。
钢子猛如同铁铸的雕像,每一步都深深嵌入岩壁,为身后的丁座提供更稳定的借力点。
丁座则小心地控制着力度,惠比喜在攀爬的同时,目光不时扫过下方来路和两侧岩壁,评估着可能的追击路径和设伏点。
炎牙特别行动队,如同一条无声的黑色锁链,缓缓向上延伸,耳边只有掠过岩石的轻微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下方营寨的喧闹和火光,此刻显得遥远而模糊。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每一块肌肉都绷紧,每一个感官都放大到极致。
攀爬过程持续了约七八分钟。
当萧炎的手搭上峭壁顶端边缘时,油女志黑和犬家门的手从上方伸了过来,轻轻一拉,将他拉了上去。
顶端是一个不大的平台,那两名被制服的下忍被安置在角落的阴影里,身上盖着伪装布。油女志黑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萧炎迅速观察了一下平台。
这里视野很好,可以俯瞰大半个营寨,也能看到东侧山壁上那两个上忍驻守的平台。
营寨内的巡逻队刚刚交错而过,正如情报所说,有一个短暂的空窗期。
他打了个手势,后续队员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翻上平台,迅速在平台内侧阴影处集结,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全员到齐。
他们成功潜入了黑石隘口的内核局域,如同最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在了敌人的咽喉之下。
下一步,便是将这把匕首,狠狠刺入敌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