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淡淡的黑线在天际线处蠕动，像极了电脑屏幕上卡住的进度条，看得赵凡眼皮直跳。小乖的虚拟投影悬浮在他肩头，数据流哗啦啦滚动，却始终抓不住那笑声的源头——就像在偌大的互联网里找一个隐藏的病毒ip，明明知道存在，却摸不到实体。
“能量分析结果出来了。”小乖突然停下数据流，投影切换成一张频谱图，图上有一道锯齿状的波峰，“这不是单纯的声音，是‘法则震颤’——废弃主宰在通过虚无缝隙摩擦法则，制造这种‘笑声’。”
句芒刚用灵能手环给祖巫们发完集结令，闻言皱起眉：“摩擦法则？他想干嘛？”
“就像用指甲刮黑板。”赵凡指尖敲着下巴，突然想起穿越前被室友用泡沫板擦玻璃支配的恐惧，“目的是制造‘噪音’，干扰我们对虚无能量的监测。刚才三星堆的盘古斧木雕异常，说不定就是被这噪音掩盖了。”
话音未落，赵凡的灵能通讯器突然爆鸣。是留守三星堆的应龙传来的消息，声音带着电流般的颤抖：“赵凡大人，盘古斧它自己动了！”
全息投影瞬间切换到三星堆遗迹核心区。那尊赵凡十四次点化的盘古斧木雕正悬浮在半空，斧刃上的开天符文本该是金色，此刻却像被墨染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更诡异的是，木雕周围的空间在扭曲，形成一个个微型漩涡，里面隐约能看到蠕动的黑色触须。
“是虚无寄生体！跟羽蛇神身上的一样！”阿努比斯的胡狼头猛地抬起，冥界天平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它们在通过木雕啃噬空间壁垒！”
奥丁的冈格尼尔长矛突然指向东方：“不止三星堆！我感觉到瓦尔哈拉的英灵殿也有异动——那些刚从黑暗神国俘虏来的士兵，体内的虚无能量在共鸣！”
赵凡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废弃主宰的算盘——羽蛇神只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明线”，真正的杀招是藏在己方阵营里的“暗线”。那些被俘虏的黑暗士兵、被污染的神物，甚至可能包括某些看似可靠的盟友，都可能是虚无寄生体的温床。
“小乖，启动‘全员扫描’！”赵凡当机立断，“把所有近期接触过外来神物、俘虏的人员名单拉出来，用灵能共振扫描！”
“正在执行。”小乖的投影突然分裂成无数个，像撒网一样覆盖全球，“友情提示：扫描可能触发寄生体暴走，请各单位准备‘格式化清除’预案——简单说，就是备好灭火器，可能会炸。”
三分钟后，扫描结果出来了。全息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人头皮发麻——除了三星堆的盘古斧木雕，龙国灵能学院的一批新学员、北欧神国的三座英灵殿、埃及冥界的俘虏营，甚至连句芒刚招来的几个草木精灵，身上都检测到了相同的虚无波动。
“最麻烦的是灵能学院。”小乖把其中一个红点放大，画面里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正在操场上练习基础灵能术，“那里有37名学员被寄生，而且他们体内的寄生体已经与灵根融合，强行清除会伤及本源。”
句芒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变成虚无怪物吧？”
赵凡没说话，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绿点上——那是佛陀金箔的存放地。第二十七次点化的这件神物，拥有“镇心魔”的能力，之前净化黑暗俘虏时效果显着。
“小乖，把佛陀金箔的能量特征提取出来，做一个‘广谱净化’程序。”赵凡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用灵能网络覆盖全球，对所有红点区域进行脉冲净化——就像给整个网络打疫苗。”
“正在编译程序但能量消耗会很大。”小乖调出能量仪表盘，“需要调动至少三个神系的核心能量源，希腊的奥林匹斯圣火、北欧的世界树核心、我们的青铜神树”
“我去跟宙斯说。”雅典娜突然开口，她的智慧护盾已经修复，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上次他欠我个人情，正好让他还。”
奥丁扛着冈格尼尔站起身：“世界树那边我去搞定。不过说好了，净化完了得给世界树装个‘防火墙’，免得下次再被钻空子。”
赵凡点头，看向阿努比斯：“埃及神系那边”
“交给我。”阿努比斯的冥界天平突然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刚好让那些整天摸鱼的冥界判官活动活动筋骨，给俘虏营做个大扫除。
就在这时，三星堆的通讯器再次响起。应龙的声音带着哭腔：“木雕木雕裂开了！里面钻出来好多手！”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盘古斧木雕的斧刃已经完全变黑，裂开的缝隙里伸出无数苍白的手指，正疯狂抓挠周围的空间。原本稳固的遗迹核心区，地面开始像玻璃一样碎裂，露出底下翻滚的黑雾。
“先处理三星堆！”赵凡抓起青锋剑，对小乖道，“把净化程序的优先级调到最高，我去争取时间！”
青铜神树的光藤瞬间织成一道传送门。赵凡踏入其中的瞬间，听见小乖在通讯器里喊：“主人，给盘古斧贴个‘黄符’！我把钟馗画像的驱邪程序导到你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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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赵凡已出现在三星堆遗迹。盘古斧木雕已经完全失去了斧形，变成一团由黑色触须和苍白手臂组成的怪物，正疯狂撞击着应龙布下的草木结界。结界上的符文像雪一样融化，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应龙退开！”赵凡挥剑斩出一道青芒，剑身上突然浮现出钟馗画像的虚影，带着一股刚正不阿的凛然之气，“小乖，能量通道接好了吗？”
怪物似乎察觉到威胁，猛地转头，触须末端裂开一张没有嘴唇的嘴，发出无声的咆哮。赵凡突然感觉识海一阵刺痛，无数混乱的画面涌进来——盘古开天的混沌、古蜀先民的祭祀、废弃主宰坠入虚无时的疯狂
“这是寄生体在共享记忆！”小乖的声音带着警示，“别被干扰！”
赵凡咬破舌尖，剧痛让识海清明了一瞬。他趁机将轮回印拍向地面，古蜀符文如潮水般蔓延，暂时冻住了怪物的动作。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起三道光柱——奥林匹斯圣火的金红、世界树核心的翠绿、青铜神树的古金，三道光芒在高空交汇，化作一道七彩光柱，直直砸向怪物！
“净化程序启动！”小乖的声音带着电流音，“广谱脉冲，3、2、1——”
七彩光柱落下的瞬间，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那些苍白的手臂像被阳光晒到的冰雪一样消融，黑色触须则在金光中扭曲成一团，最终化作点点星火。当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那尊盘古斧木雕，斧刃上的开天符文虽然还有些暗淡，却已恢复了原本的金色。
应龙瘫坐在地上，看着木雕喃喃道：“吓死我了，刚才它好像在喊‘门要开了’”
赵凡心中一凛。他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木雕，突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悸动——这是点化之物与主人的共鸣，但此刻的共鸣里，却夹杂着一丝微弱的虚无波动，像根细小的针，扎在木雕的灵核深处。
“小乖，深度扫描盘古斧。”赵凡的声音有些凝重，“我怀疑没清干净。”
扫描结果证实了他的猜测。木雕的灵核深处，果然藏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正以极慢的速度吸收灵气，试图再次孵化。更诡异的是，晶体上刻着的不是虚无符文，而是古蜀文字——正是赵凡在遗迹里见过的“轮回锚点”标记。
“这是内鬼故意放进去的。”赵凡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知道盘古斧是我点化的神物，知道它的灵核频率，还能接触到古蜀文字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雅典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灵能学院的净化完成了，37名学员都没事，只是有点虚弱。不过我们在其中一个学员的储物柜里，发现了这个。”
画面切换，是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半片轮回印的图案——这是古蜀先民的身份令牌，赵凡之前在遗迹里见过同款。更可疑的是，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第十三颗太阳，在东方升起。”
“玛雅历法里的‘第十三颗太阳’，对应的正是今天。”小乖调出历法对照表，“而‘东方’直指三星堆。”
奥丁的声音紧随其后：“英灵殿也有发现。被寄生的英灵体内，都藏着一小块世界树的树皮，上面同样有古蜀文字——看来这内鬼不仅懂我们的体系，对诸天神话都了如指掌。”
赵凡拿起那枚黑色晶体，指尖的灵能轻轻一碾，晶体便化作飞灰。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布下这么大的局，甚至能模仿古蜀文字，这背后的人绝不是简单角色。
“小乖，把所有接触过古蜀遗迹、文字资料的人员名单列出来。”赵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包括我们自己人。”
“已经列好了。”小乖的投影出现在他面前，屏幕上的名单只有短短几行——赵凡自己、小乖、几位祖巫、还有古蜀残魂附身的那几件器物。
句芒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名单末尾：“这是什么？‘无名残魂’？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东西？”
赵凡看向那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这道残魂是他在遗迹深处发现的，一直附在一块不起眼的青铜碎片上，平时只会重复几句模糊的古蜀语，谁也没在意。
“把它的活动记录调出来。”赵凡的声音有些发沉。
记录显示，就在全球神话技术交流会开始前一小时，这道残魂离开了存放地，在三星堆遗迹里游荡了一圈，先后接触过盘古斧木雕、青铜神树，甚至还偷偷溜进了资料室，翻阅了所有关于玛雅历法的卷宗。
“找到了。”赵凡看着画面里那道模糊的残魂虚影，突然笑了，只是笑意没达眼底，“小乖，给这道残魂发个‘邀请函’，就说我们发现了新的古蜀文字，邀请它来‘解读’。”
小乖秒懂：“需要布置‘净化陷阱’吗？”“不用。”赵凡指尖划过盘古斧木雕，斧刃再次亮起金光，“我倒要看看，这道‘残魂’，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
远处的天际线，那道黑线已经消失，但赵凡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抬头看向青铜神树顶端，那里的星辰似乎比平时黯淡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背后悄悄注视着这一切。
通讯器里，小乖突然轻“咦”一声：“主人，灵能学院刚才又检测到波动，不是虚无能量，是信仰力？有学员在偷偷给‘第十三颗太阳’献祭。”
赵凡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除了寄生体，废弃主宰还在培养“信徒”——用虚无能量许诺力量，让凡人自愿成为打开虚无之门的钥匙。
“把那些学员的资料发过来。”赵凡转身走向传送门，“是时候给他们上一堂‘轮回公开课’了，讲讲背叛的代价。”
青铜神树的光藤再次亮起，这一次，赵凡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门里时，青锋剑的剑柄上，古蜀符文正闪烁着冰冷的光，像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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