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芒散去时，天空中的裂缝已经缩小了近一半，但那道暗紫色的伤疤依旧狰狞，像一只窥伺猎物的独眼，死死盯着下方的三星堆遗迹。
赵凡拄着生灭之树的枝干，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灵能，连轮回印都黯淡了不少，青铜色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般忽明忽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撤退？往哪退？”赵凡苦笑一声，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生灭之树的叶片轻轻落在他的伤口上，带着清凉的触感，那些被虚无能量侵蚀的血肉竟在缓慢愈合，“她已经锁定这里了，就算退到天涯海角，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裂缝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暗紫色的能量潮汐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裂缝边缘的空间开始层层剥落，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虚无。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从裂缝中弥漫开来，生灭之树的叶片瞬间蔫了大半，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检测到超阶能量反应！”小乖的投影开始疯狂闪烁，“能量等级……无法评估！已经超出所有已知数据库上限！”她调出的三维模型上，代表废弃主宰的红点正在急速膨胀，“她要……完全降临了！”
宙斯雕像突然将雷霆长矛横在胸前，眉心的神眼死死盯着裂缝：“奥林匹斯的雷霆啊，为我铸就坚不可摧的神盾！”他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神力凝聚成一面覆盖方圆千里的巨盾，盾牌上雕刻的独眼巨人虚影发出震天咆哮，“就算是初代轮回界主，想踏过这片土地也要付出代价！”
奥丁长矛则举起永恒之枪，枪尖的星光在半空组成璀璨的星图：“以瓦尔哈拉的名义，召唤英灵的守护！”无数身披战甲的英灵虚影从星图中涌出，组成一道由长矛和盾牌构成的钢铁防线，“阿斯加德的勇士，随我并肩作战！”
赵凡深吸一口气，将仅剩的灵能全部注入轮回印。青铜色的光晕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地扩散开来，与生灭之树的金光、紫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网。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灵能在向这里汇聚——那是蓝星上所有修行者的力量，是诸天联军的意志，是无数普通人在恐惧中迸发的求生欲。
“看，我们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赵凡对着小乖笑了笑，尽管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还记得第一次点化你时，你问我为什么要选择一台破电脑吗？”
小乖的投影明显愣了一下，数据流在她周围组成当年那台老旧电脑的虚影：“记得……你说‘万物皆有灵，哪怕是机器’。”
“现在我还是这句话。”赵凡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不管是神是魔，是生灵还是器物，只要心怀守护之心，就值得被尊重。废弃主宰不懂这个道理，所以她注定会输。”
他话音未落，裂缝中突然伸出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那手掌大得遮天蔽日，每一根手指都像一座蜿蜒的黑山，鳞片上流淌着液态的虚无能量，所过之处，宙斯的神盾竟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不过是些蝼蚁的挣扎。”废弃主宰的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巨手缓缓握拳，那些刚刚汇聚的灵能瞬间溃散了大半，“当年古蜀先民倾尽所有，也不过是将我封印了片刻。凭你们这些连轮回真谛都不懂的小辈，也想阻拦我？”
巨手落下的刹那，赵凡突然将轮回印狠狠拍在生灭之树上。青铜色的光晕与金光、紫光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能量丝，如同血管般钻入地下。三星堆遗迹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那些沉睡的青铜神树、纵目面具、金杖纷纷从地下升起，在半空组成一个巨大的古蜀阵法。
“以古蜀灵印之名，启轮回锚点！”赵凡的声音带着血沫，却异常清晰，“小乖，启动所有点化器物的共鸣！”
“收到！正在同步所有灵智器物……共鸣完成！”小乖的投影上弹出密密麻麻的光点，从最初的青铜灯盏、青锋剑，到后来的《山海经》书页、玄武甲胄，再到最近的创世神木雕，所有被点化过的器物都在发光，“它们说……早就等这一天了！”
无数道光芒从世界各地升起，如同汇入大海的溪流，最终在三星堆遗迹上空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灵智器物的虚影——青铜灯盏散发着温暖的光，青锋剑嗡鸣着渴望战斗，《山海经》书页上的生灵影咆哮着展现凶威……它们虽然形态各异，却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共振。
“这是……万灵共振？”废弃主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讶，巨手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竟被弹开了半寸，“古蜀人当年都没能做到的事，你竟然……”
“时代在变，有些东西也在进步。”赵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骄傲的笑，“你困在虚无里太久了，早就忘了，轮回最强大的力量不是规则，而是成长。”
他话音刚落，生灭之树突然疯狂生长。金色的枝叶与紫色的藤蔓缠绕着那些青铜器物，将古蜀阵法与万灵共振完美融合。裂缝中的巨手再次落下时，竟被牢牢地困在了能量光柱中，鳞片上的虚无能量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般消融。
“不可能！”废弃主宰发出愤怒的咆哮，裂缝中的能量潮汐更加狂暴，“区区凡俗器物，也敢困住我？！”
巨手猛地发力，能量光柱剧烈摇晃，无数灵智器物的虚影开始闪烁，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了。赵凡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生灭之树上，喉头一阵腥甜，喷出的鲜血染红了翠绿的叶片。
“赵凡！”小乖的投影瞬间冲到他身边，数据流组成一道能量屏障护住他的身体，“撑住！还有37秒，万灵共振的第二阶段就要启动了！”
“第二阶段？”赵凡咳着血问道，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所有被点化器物的灵智，将暂时融合成一个整体。”小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就像……就像把无数小溪汇成大海。但代价是……”组数据，“有68的器物会永久失去灵智。”
赵凡猛地瞪大了眼睛，那些灵智器物的身影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第一次点化后，青铜灯盏在深夜为他照亮前路；青锋剑在夜巷诡影中护他周全；旧机车带着他穿梭在灵气复苏的都市；《山海经》书页上的生灵影陪他探索未知的秘境……它们早已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不行！”赵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小乖死死按住。
“没有不行的余地！”小乖的声音异常坚定，投影上的数据流突然变成了红色，“这是它们共同的决定！刚才的共振中，所有器物都向我传递了同一个信息——‘保护主人，守护蓝星’！”
生灭之树的叶片突然纷纷指向天空，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别。青铜灯盏的光芒变得格外明亮，青锋剑的嗡鸣带着决绝，旧机车的虚影发出最后一声轰鸣……无数道细微的光芒从灵智器物中升起，汇入能量光柱，原本摇摇欲坠的光柱瞬间暴涨，竟将废弃主宰的巨手硬生生逼回了裂缝半寸。
“万灵归一，启！”小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
能量光柱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由所有灵智器物融合而成的混沌巨人，左手握着青铜灯盏化作的光球，右手持着青锋剑与盘古斧木雕融合的巨刃，身上披着玄武甲胄与腾蛇木雕交织的战甲，脚下踩着旧机车与三足金乌灯组成的风火轮……它虽然面容模糊，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这是……伙伴们的力量？”赵凡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巨人，眼眶突然湿润了。他能感觉到，每个器物的灵智都在其中闪烁，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混沌巨人抬手抓住废弃主宰的巨手，那些黑色的鳞片在接触到巨人手掌的瞬间便开始寸寸碎裂。巨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巨手猛地向外一扯——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废弃主宰的整条手臂竟被硬生生从裂缝中拽了出来！
暗紫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落下，却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被生灭之树吸收，化作滋养新芽的养分。失去手臂的裂缝中传来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废弃主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们成功激怒我了。”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降临，那我就成全你们！”
裂缝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暗紫色的能量潮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在能量洪流的中心，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那是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女子，面容被兜帽遮挡，只能看到一双散发着虚无光芒的眼睛，和一头如同星空般深邃的长发。
她每向前一步，周围的空间就坍塌一分，生灭之树的叶片纷纷枯萎，混沌巨人的虚影也开始变得透明。当她的双脚完全踏上蓝星土地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没有能量爆发，没有空间撕裂，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终于……回来了。”废弃主宰抬起仅剩的左手，轻轻抚摸着空气中的尘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憎恨，“古蜀人用轮回之力封印了我亿万年，今天，我就在这片土地上，亲手终结他们守护的一切。”
混沌巨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举起巨刃劈向废弃主宰。但刀刃在距离她还有三尺的地方突然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巨人的虚影晃了晃，最终也烟消云散，只留下那些失去灵智、恢复原状的器物，从空中纷纷坠落。
“凡俗的力量，终究是凡俗。”废弃主宰轻轻弹了弹手指，那些坠落的器物在半空中便化作齑粉，“现在，轮到你们了。”
她的目光落在赵凡身上，那双虚无的眼睛仿佛能看穿灵魂：“古蜀人的后裔？轮回印的继承者？有趣。当年封印我的，就是你们赵家的先祖。今天，就让我用你的血，来祭奠被轮回折磨的亿万年。”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锁定赵凡，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丈深渊，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生灭之树的金光、紫光疯狂闪烁，却只能勉强抵挡，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宙斯雕像突然挡在赵凡身前，雷霆长矛直指废弃主宰，“就算是初代轮回界主，也不能在我面前放肆！”
“不自量力。”废弃主宰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抬了抬手指。宙斯身上的金光突然剧烈闪烁，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狠狠砸向远处的青铜神树。神树发出一声哀鸣，断成两截。
奥丁长矛见状，立刻挥动永恒之枪射出无数星光。但那些能轻易洞穿神皇铠甲的星光，在接近废弃主宰时便纷纷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差距，就是这么悬殊。”废弃主宰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她缓缓走向赵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放弃抵抗吧，你和你守护的这颗星球，都将成为我虚无帝国的基石。”
赵凡死死咬着牙，将最后一丝灵能注入轮回印。青铜色的光晕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护在他身前。他能感觉到，生灭之树正在将最后的能量渡给自己，那些金色的叶片一片片落下，化作精纯的生机融入他的体内。
“放弃？”赵凡的声音嘶哑却坚定，“从我选择守护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放弃。”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你不是想知道轮回的真谛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猛地将轮回印从胸口扯出，青铜色的印记在空中急速旋转，竟开始吸收周围的虚无能量。那些原本能轻易湮灭一切的暗紫色能量，在接触到轮回印的瞬间，竟化作了纯净的灵能，被赵凡疯狂吸收。
“你疯了？！”小乖的投影发出惊呼，“虚无能量会污染你的灵根！你会彻底堕入虚无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赵凡的眼睛开始泛起暗紫色的纹路，却依旧明亮，“古蜀先民能驾驭虚无，我为什么不能？”他看着惊慌失措的废弃主宰，突然露出一抹笑容，“忘了告诉你，我不仅是轮回守护者，还是……古蜀轮回印的最后一任继承者。”
轮回印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青铜色中夹杂着暗紫色的纹路，竟与废弃主宰身上的能量产生了奇异的共鸣。赵凡能感觉到，无数关于虚无与轮回的知识涌入脑海——那是古蜀先民封印废弃主宰时留下的传承，是如何在毁灭中寻找生机的终极奥秘。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废弃主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噩梦。
“没什么不可能的。”赵凡缓缓站起身，虽然身体还在不断被虚无能量侵蚀，眼神却越来越亮，“你创造了轮回，却恐惧它的变化。古蜀人敬畏轮回，却敢于探索它的边界。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他抬手对着废弃主宰，轮回印中涌出一道青铜与暗紫交织的光柱。这道光柱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竟将废弃主宰牢牢定在原地。
“现在，该算算总账了。”赵凡的声音传遍天地，生灭之树最后的叶片落在他的肩头，化作一道翠绿的印记，“为了被你吞噬的无数生灵，为了守护轮回的古蜀先民，为了……我那些永远离开的伙伴们！”
废弃主宰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全身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试图挣脱光柱的束缚。三星堆遗迹的地面开始剧烈龟裂，生灭之树的主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显然这场较量已经到达了极限。
赵凡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无能量已经侵蚀了他的大半肉身。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只是将更多的灵能注入轮回印，光柱的光芒也随之越来越亮。
“要么一起毁灭，要么……你滚回你的虚无里去！”赵凡的声音带着决绝，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废弃主宰的眼神在愤怒和犹豫中挣扎，她能感觉到，赵凡的力量虽然不如她，却带着一种能与她同归于尽的疯狂。更让她忌惮的是，赵凡身上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融合了轮回与虚无的力量，是连她都没能达到的境界。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叫。一只由金光与紫光组成的凤凰从生灭之树的残骸中飞出，盘旋在赵凡头顶，发出充满生机的啼鸣。紧接着，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凤凰体内——那是所有失去灵智的器物残留的最后一丝灵韵，是它们留给赵凡最后的守护。
“伙伴们……”赵凡看着头顶的凤凰，眼眶再次湿润。
凤凰啼鸣一声，猛地俯冲而下，撞入赵凡体内。原本已经透明的身体瞬间恢复了实体，轮回印的光芒暴涨，竟将废弃主宰逼得连连后退。
“看来……是我输了。”废弃主宰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看着赵凡身上那股融合了生灭、轮回、虚无的力量，突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也好，被自己创造的轮回超越，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她身上的暗紫色光芒突然收敛，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撞向轮回印。光柱中传来一阵无声的湮灭，当光芒散去时，废弃主宰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天空中的裂缝也开始缓缓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