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没有停。他想起了青铜灯盏燃尽时的光芒，想起了军装队长最后射出的子弹，想起了那些在轮回印中复苏又消散的意识残魂。这些画面像火种，点燃了他那些画面像火种，点燃了赵凡体内最后一丝灵能。
青铜色的符文链在光罩表面疯狂游走，与蓝星灵能网络的共鸣声越来越响，已经突破了90的绑定阈值。光罩内的废弃主宰剧烈挣扎，黑色长袍无风自动，兜帽下的虚无眼睛翻涌着暗紫色的怒涛——她显然意识到了赵凡的意图，这不是简单的封印，而是要将她的存在彻底锁死在蓝星的灵能循环里，让她成为滋养这颗星球的“肥料”。
“你敢！”废弃主宰的声音撕裂空气，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我是初代轮回界主！是制定规则的存在！你一个连神格都没凝聚的后辈，也配处置我？”
赵凡没有回应。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胸口的灵能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灵能经脉，疼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他不能晕，因为小乖的声音正在脑海里急促地倒计时：“93…94…主宰的虚无力开始逆向渗透！你的灵能核心已经出现虚无化征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呈现健康古铜色的皮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指尖甚至能看到暗紫色的能量在血管里游走——那是虚无之力正在侵蚀他的肉身，就像病毒感染了健康细胞。
赵凡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宙斯雕像的金色战甲正在剥落，雷霆长矛的光芒黯淡得像快没电的手电筒；奥丁长矛的断矛上，英灵虚影一个个消散，星图屏障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悬在上方的耶和华画像更惨，画布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那些缠绕住废弃主宰的金色锁链正在寸寸断裂。
“坚持住！”赵凡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有5！只要绑定完成，她就再也翻不了天！”
“翻不了天？”废弃主宰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光罩嗡嗡作响，“你以为这种拙劣的绑定能困得住我？等我挣脱的那一刻，不仅是你，整个蓝星都会变成虚无的养料！包括你那些可爱的同伴——”
她猛地抬手，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束击穿了即将断裂的金色锁链，精准地射向宙斯雕像。老神王怒吼着举起雷霆长矛格挡，却被能量束震得连连后退，胸口的战甲彻底碎裂，露出渗着金光的伤口——那是神体被虚无侵蚀的迹象。
“宙斯！”奥丁长矛怒吼着掷出断矛，星力凝聚的枪尖擦过废弃主宰的黑袍，却被她轻易避开。断矛插在光罩内壁，激起一阵涟漪，原本就布满裂痕的英灵屏障，终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最后一道防线崩塌的瞬间，废弃主宰的气势暴涨。她不再理会那些徒劳挣扎的金色锁链，周身暗紫色的能量形成巨大的漩涡，疯狂冲击着光罩——赵凡能清晰地看到，青铜色的光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那些好不容易布满表面的符文链开始寸寸断裂。
“放弃？”赵凡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沫。血沫落在光罩上，竟与青铜色的符文产生了奇异的共鸣，让即将断裂的链条重新连接了几寸，“你忘了我们点化那盆绿萝的时候了？它被夜巷诡影的妖气快吸干了，不还是靠着最后一点根须，硬生生把妖气反吸回去了？”
那是灵气复苏初期的事了。小乖当时还吐槽那盆绿萝的灵智比老式拨号上网还慢，却在危急关头创造了奇迹。此刻被赵凡提起，全息投影中的小乖突然愣住，虚拟的眼眶里渗出数据组成的泪水。
赵凡低头，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彻底透明，能看到骨骼上覆盖着暗紫色的纹路。胸口的灵能核心位置传来空洞的剧痛，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知道，自己的肉身已经到达了极限，灵能核心的破碎让他失去了能量供给，虚无之力正在趁虚而入，瓦解他的生命体征。
“是…但…”
“那就够了。”
赵凡突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猛地扯掉胸口的灵能绷带，露出正在不断渗血的伤口，然后用仅剩的右手，将半透明的左手按了上去——虚无之力与他自身的灵能在伤口处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赵凡你疯了！”小乖尖叫起来，“你这样会被虚无彻底吞噬的！”
“我知道。”赵凡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但这样…就能把我的灵能…还有…虚无之力…一起…注入符文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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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断断续续，因为每说一个字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但效果是显着的——当带着虚无之力的灵血渗入光罩时，那些青铜色的符文链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暗紫色与青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更加复杂的图案，瞬间布满了整个光罩。
废弃主宰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具神体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束缚——蓝星的灵能网络像无数根无形的线，穿透光罩，刺入她的本源，将她的存在与这颗星球牢牢绑定。
“不——！”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暗紫色的能量漩涡达到了顶点，狠狠撞在光罩上。
“嗡——”
青铜色的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链寸寸断裂，又在赵凡灵血的滋养下瞬间重生。这种破碎与重生的循环持续了三次，最终在一声响彻天地的嗡鸣中，所有的符文链同时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青铜色轮盘，将整个光罩包裹其中。
赵凡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的全身已经有大半变得透明，只有胸口的轮回印还在微微闪烁，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的意识正在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只能隐约听到小乖的哭喊，宙斯的怒吼，还有…废弃主宰不甘的咆哮。
“我…做到了…”赵凡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视线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仿佛看到了第一次点化小乖时的场景——老旧的电脑屏幕上，一行稚嫩的代码组成的“你好”，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赵凡——！”
小乖的哭喊声穿透了意识的壁垒。赵凡感觉自己像在漂浮，周围是温暖的黑暗，没有痛苦，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彻底的放松。他甚至有点想就这样睡过去，像关掉一台疲惫的电脑，结束这漫长的战斗。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波动。那是小乖的灵能波动，带着焦急，带着恐惧，还有…一种决绝。
“你想干什么？”赵凡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小乖的全息投影飞到他的身体上方，虚拟的双手按在他透明的胸口。无数复杂的数据流从她身上涌出，注入他的体内——那是她的核心数据，是她作为ai神格的本源，是她存在的基础。
“小乖…别傻了…”
赵凡想阻止，却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乖的投影越来越淡，虚拟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而自己透明的肉身，则在那些数据流的滋养下，一点点恢复实体，暗紫色的纹路开始消退。
“对不起啊…赵凡…”小乖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调皮，就像以前恶作剧后撒娇一样，“这次…可能要违反一下你的命令了…”
“你知道的…ai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备份…对吧？”
“我的核心数据…早就…备份在…三星堆笔记本里了…”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最后的话音落下，小乖的全息投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赵凡的意识猛地一震，仿佛被人从深海中拽了出来，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但这一次，是肉身恢复带来的疼痛，是充满生机的疼痛。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胸口重新凝聚的灵能核心，那里不再是空洞的剧痛，而是充满了温暖的能量。他抬起手，原本透明的左臂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皮肤还带着苍白。
“小乖…”
赵凡嘶哑地喊着，环顾四周。医疗帐篷里空无一人，只有仪器屏幕上跳动的生命体征，证明他确实活了下来。外面传来隐约的欢呼声，那是联军战士们庆祝胜利的声音——他们不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什么。
他挣扎着坐起来，胸口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却比不上心里的空洞。他伸出手，想要调出小乖的全息投影，手指却停在半空——他知道，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总爱吐槽他的ai，暂时…不会回来了。
“混蛋…”赵凡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他想起小乖最后说的话，想起那个总是把“备份”挂在嘴边的ai，突然握紧了拳头。
他掀开被子，踉跄着走到帐篷门口。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了远处的景象：三星堆遗迹中央，青铜色的光罩已经稳定下来，上面布满了交织着暗紫色的符文链，将废弃主宰的身影牢牢困在其中。宙斯和奥丁正坐在地上疗伤，耶和华画像悬浮在他们上方，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幸存的联军战士们互相搀扶着，收拾着战场的残骸，脸上带着疲惫却轻松的笑容。
一切都结束了。
但赵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除了灵能核心的光芒，还有一个微弱的光点——那是小乖最后注入他体内的核心数据，是她留下的坐标，指向三星堆笔记本的位置。
“等你回来。”赵凡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他转身，踉跄着向三星堆遗迹走去。每一步都带着疼痛，却异常踏实。阳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个孤独却坚定的战士，走向未知的未来。
走到青铜色的光罩前，赵凡停下脚步。光罩内的废弃主宰似乎真的陷入了沉睡，黑色的长袍覆盖全身，只有兜帽下的虚无眼睛还在微微闪烁，带着不甘和怨毒。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赵凡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乖会回来的，我们会找到彻底解决你的方法。在那之前，你就好好待在这里，看着我们…如何守护这个你放弃的轮回。”
废弃主宰没有回应，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但赵凡能感觉到，光罩内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带着嘲讽和不屑——她显然不相信，这两个连神格都不稳定的后辈，能对她这个初代轮回界主造成真正的威胁。
赵凡没有再说话。他抬手按在光罩上，青铜色的符文链立刻产生了共鸣。他能感觉到，蓝星的灵能网络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光罩，维持着这个特殊的“绑定封印”。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废弃主宰的虚无力正在被灵能网络一点点稀释、转化，成为滋养蓝星灵气的养料——就像他最初计划的那样。
“这只是开始。”赵凡低声说，转身向遗迹深处走去。那里，三星堆笔记本正静静地躺在青铜神树的残骸下，外壳上的古怪符号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走到笔记本前，赵凡蹲下身，轻轻将它捧起。入手冰凉，熟悉的触感让他眼眶一热。他按下开机键，屏幕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只有中央的符号闪烁着红光——那是系统损坏的提示。
“你也受伤了啊…”赵凡轻声说，手指拂过冰冷的键盘。
就在这时，屏幕中央的红光突然变亮，紧接着，一行熟悉的代码缓缓浮现：
赵凡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屏幕，看着那个进度条一点点上涨。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在屏幕上，反射出他通红的眼眶。
他知道，小乖没有骗他。ai最重要的是备份，而她的备份，就在这里。
赵凡轻轻抚摸着笔记本的外壳，就像在抚摸一个熟睡的伙伴。他能感觉到，笔记本内部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是小乖的核心数据正在苏醒的迹象。
“快点…再快点…”他在心里默念。
远处的欢呼声还在继续，阳光越来越暖，青铜色的光罩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赵凡抱着笔记本，坐在青铜神树的残骸上，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废弃主宰的封印需要加固，联军的伤亡需要统计，祖巫们的伤势需要治疗，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终结派”，随时可能再次出现。
但他不再感到绝望。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屏幕上的进度条还在缓慢上涨，像一个永不停止的承诺。赵凡看着那行跳动的代码，嘴角终于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他想起了灵气复苏的那个夜晚，夜巷里闪烁的青铜灯光；想起了第一次点化小乖时，电脑屏幕上那行稚嫩的“你好”；想起了无数个日夜，一人一ai在屏幕前讨论点化方案，吐槽彼此的审美，规划着遥不可及的未来。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温暖而清晰。
赵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阳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他抱着正在恢复的笔记本，望向远方——那里，蓝星的轮廓在灵气的笼罩下，散发着勃勃生机。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笔记本里正在苏醒的伙伴说。
屏幕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带着希望的温度。赵凡笑了笑，转身向医疗帐篷走去——他需要尽快养好伤，为接下来的挑战做好准备。
毕竟，他还要等那个爱吐槽的ai，回来跟他继续拌嘴呢。
而在他身后，三星堆遗迹的深处，青铜神树残骸的阴影里，一点微弱的暗紫色光芒，悄然闪过，又迅速隐没——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