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寂灭风眼的核心风暴区域,林枫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天灾绝地。
这里的风力已经不能用“狂暴”来形容,那是足以将空间都撕裂、扭曲的毁灭性能量乱流。视野完全失去意义,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灰、黑、紫三色疯狂搅动、旋转、湮灭的光影。耳边是持续不断的、超越人耳承受极限的恐怖尖啸与爆鸣,足以震散低阶修士的神魂。神识探出体外,如同陷入泥沼,瞬间就会被混乱的能量撕扯得支离破碎,根本无法及远。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寂灭之力”与“虚无侵蚀”。它们不再仅仅是气息,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灰黑色能量丝线,疯狂地钻向林枫的护体混沌光晕,试图渗透进去,污染他的灵力,侵蚀他的肉身与神魂。
林枫全力运转混沌道基,体表灰蒙蒙的光晕凝实如同实质,不断将侵袭而来的灰黑能量分解、同化或排斥。但这消耗是极其惊人的。他能感觉到,自身灵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若非在星辰洗练池中夯实了根基,又刚刚吸收了青鸾传承,对风渊环境适应性大增,恐怕此刻早已支撑不住。
他不敢有丝毫分心,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两件事上:一是维持混沌光晕的稳定;二是紧紧追随着识海中那一道“清灵指引”。
那指引如同黑暗风暴中的灯塔,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它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在随着风眼核心某种韵律缓缓“移动”。林枫只能拼尽全力,逆着毁灭性的能量乱流,艰难地向指引方向靠拢。
风暴中的空间极度紊乱,时而感觉被挤压,时而又仿佛被拉伸。他需要不断调整身形和发力方式,以混沌之力模拟风之灵动,顺应部分乱流轨迹,借力而行,规避最致命的能量涡旋。
不知前行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林枫的灵力已经消耗过半,护体光晕也开始明灭不定。那灰黑色的侵蚀能量,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越发疯狂地扑上来。
就在这时,识海中的“清灵指引”骤然变得强烈无比!仿佛近在咫尺!
林枫精神一振,猛地抬头望去。
前方,在疯狂旋转的灰黑风暴中心,出现了一小片奇异的“相对平静”区域。这片区域不大,直径不过数丈,被一层淡淡的、不断波动的青色光罩勉强笼罩着。光罩之外,是如同海啸般汹涌扑击的寂灭风暴与黑紫色邪能,不断冲击、侵蚀着青色光罩,使其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随时会破碎。
而在青色光罩的核心,悬浮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碎片。它通体呈现青碧之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风旋在生生不息地流转、碰撞,散发出精纯、灵动、自由不羁的“风”之本源气息。这正是“风钥”碎片!
然而,此刻的风钥,状态极差。
其青碧色的本体上,缠绕着数道如同毒蛇般的黑紫色锁链虚影!这些锁链虚影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虚无”侵蚀之力与黑煞圣殿的邪能凝聚而成,深深嵌入风钥晶体内部,不断侵蚀、污染着它的本源灵光。风钥散发出的青碧光芒,大部分都被这些锁链压制、污染,变得黯淡浑浊。只有最核心的一点灵光,仍旧顽强地闪烁着,发出微弱的清鸣,正是那道指引林枫前来的“清灵指引”源头。
而在风钥下方,青色光罩的基座处,林枫看到了一物——一根约三尺长、流光溢彩的青金色尾羽!这根尾羽虽然光泽黯淡,却散发着与青鸾遗影同源的、更加古老精纯的风灵圣息。它似乎被布置成某种特殊的阵眼,为这层脆弱的青色防护光罩提供着最后的能量支撑,同时,其气息也与上方的风钥隐隐相连,试图帮助风钥抵抗污染。
“青鸾本源真羽!”林枫心中恍然。这应该就是青鸾遗影所说的、遗落在风眼另一侧的宝物。正是凭借这根真羽残留的力量,风钥才没有在邪阵的侵蚀下彻底沉沦,并保留了一丝向外求援的灵性。
但此刻,无论是风钥还是青鸾真羽,都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青色光罩在内外交攻下,眼看就要破碎。一旦光罩破碎,风钥将彻底暴露在邪阵与寂灭风暴之下,很可能被完全污染炼化。
必须尽快行动!
林枫不再犹豫,顶着几乎要将人碾碎的风压和侵蚀,强行冲向那片青色光罩区域。
就在他距离光罩不足三丈之时,异变再起!
那一直汹涌冲击光罩的黑紫色邪能之中,突然凝聚出三道模糊的人形黑影!这三道黑影气息阴冷邪恶,与之前平台上的黑煞圣殿修士同源,但更加凝实、强大,充满了“虚无”的侵蚀感。它们似乎是由驻守在此的邪阵核心能量与部分修士神魂意念结合所化,专门负责在此镇压、炼化风钥!
“擅闯禁地,干扰圣殿大计者,死!”三道黑影发出沙哑重叠的非人声音,同时出手!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黑紫色邪能冲击,如同三条毒龙,从三个方向噬向林枫!攻击未至,那股腐蚀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感已然降临。
前有拦路邪影,后有毁灭风暴,青色光罩危在旦夕!
林枫眼中厉芒爆闪。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也绝不能缠斗。必须以雷霆手段,冲破阻碍,抵达风钥身边!
“混沌,开天!”林枫低吼一声,不再吝啬灵力,将残余的大半力量,尽数灌入双拳!双拳之上,灰蒙蒙的混沌之光急剧凝聚、压缩,隐隐有开天辟地、重定地水火风的原始道韵流转!这是他将混沌道基的领悟,结合自身战意,在此绝境下爆发的至强一击!
他不闪不避,双拳齐出,一左一右,悍然轰向正面扑来的两道邪影!同时,身形不管不顾,硬生生以混沌光晕护体,向着第三道邪影与风钥之间的空隙撞去!
轰!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风暴核心炸开!狂暴的能量乱流甚至将周围扑击的寂灭风暴都短暂逼退。
那两道被正面击中的邪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形体瞬间模糊、溃散了大半,重新化作混乱的黑紫色能量,显然遭受重创。林枫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护体混沌光晕剧烈波动,几近破碎,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但他冲势不停,已然从第三道邪影的攻击边缘擦过,不顾后背被邪能擦中带来的火辣刺痛与侵蚀感,如同离弦之箭,终于冲破了最后阻碍,一头撞入了那层摇摇欲坠的青色光罩之中!
光罩似乎辨认出了他身上的星宫气息与青鸾传承,并未阻挡。
噗通!
林枫重重落在光罩内的“平静”区域,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外界毁天灭地的风暴与邪能冲击声,顿时被隔绝了大半,压力骤减。但头顶的青色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
他没有时间调息,立刻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风钥碎片,以及下方那根青鸾本源真羽。
夺回风钥,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