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飞遁中,林枫将风钥的“极速”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身后的黑暗中,暴怒的魔蛇嘶鸣与更多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两侧虚无中,不时有漆黑触手或阴影尖刺毫无征兆地刺出,试图拦截这胆大包天的“入侵者”。
鸣雷时灵附着在林枫肩头,电光微弱却稳定,持续与环境中稀薄的雷霆法则共鸣,为他指引着最为安全、迅捷的路径,避开那些致命的时空褶皱与寂灭陷阱。它们对这片“永寂走廊”的熟悉,在此刻成了林枫最大的依仗。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压抑的黑暗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并非变得明亮,而是那吞噬一切的寂灭气息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沉重、带着伤痕累累却依旧坚韧的“秩序”之感。混乱的时间流速也逐渐趋于平缓,虽然依旧不正常,但至少不再瞬息万变。
视野尽头,一座庞大无比的阴影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悬浮于“时之殇河”之中的巨大平台,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古风霜的暗沉石质。平台边缘犬牙交错,布满了崩裂与侵蚀的痕迹,许多地方甚至被黑色的寂灭苔藓覆盖、包裹。然而,在平台的核心区域,却隐约透射出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单一颜色,而是由许多不同色泽的、微弱的光点汇聚而成,如同在无边暗夜中一片倔强的星群。光芒所及之处,黑色苔藓明显稀薄,混乱的时空也被抚平些许,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秩序领域”。
亘古石台!
林枫精神一振,加速朝那片光芒飞去。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那些光点的真容——正是形形色色的时灵遗族!淡金色的、水蓝色的、青紫色的、赤红色的……数量足有上百,虽然每一个都光芒黯淡,气息萎靡,但它们汇聚在一起,彼此的光芒相互交融、支撑,竟形成了一片虽然微小却稳固的“净土”。
石台中央,光芒最为明亮处,矗立着一尊与众不同的时灵。
它比普通时灵高大数倍,身形已近乎凝实,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色泽并非单一,而是如同不断流转的霞光,时而淡金,时而水蓝,时而青紫……仿佛蕴含着多种时间法则的碎片。它的面容依旧模糊,但一双“眼睛”的位置,却如同两枚古老的星辰,散发着睿智、沧桑以及深深的疲惫。
烁光长老!
林枫降落在这片光芒笼罩的石台边缘。所有的时灵遗族,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警惕,有希冀,也有茫然。
肩头的两名鸣雷时灵飞出,化作光影,快速飘向石台中央,围绕着烁光长老,光影急促闪烁,显然在汇报情况。
林枫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静站立,同时收敛气息,让烁光长老能仔细感应。他能感觉到,这位古老时灵的气息异常强大,绝对超越了六重天,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但其本源却充满了裂痕与暗伤,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辉煌却脆弱。
片刻,烁光长老缓缓“转”身,那对星辰般的眼眸“望”向林枫。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精神意念,如同涓涓细流,直接流入林枫的识海,并非强制侵入,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礼仪与探询。
“欢迎你,身负‘钥匙’气息的外来者。”意念清晰而稳定,带着时光沉淀的厚重感,“吾乃烁光,此间遗族的守望者。鸣雷的孩子已将你的来意与所为告知。能在永寂走廊斩伤黑暗爪牙,触及‘真意’,你……很特别。”
林枫微微躬身行礼,同样以意念回应:“晚辈林枫,机缘巧合得获传承,不慎坠入此间绝地。闻知长老与遗族在此坚守,对抗寂灭,特来拜会,望能知晓此地真相,寻求破局或离去之法,亦愿尽绵薄之力。”
“真相……”烁光长老的意念泛起一丝深沉的悲哀,目光仿佛穿透了林枫,投向了石台外那无边黑暗与破败的长河,“此地,曾名‘时序回廊’,乃时间法则自然显化、梳理万界光阴脉络之神圣所在。然,上古末劫,‘终焉之影’跨界而来,其力侵蚀时序,污染长河,吾族先辈与众神奋战……终是败了。回廊崩碎,化作‘殇河’,吾等亦成苟延残喘之遗族。”
“终焉之影?”林枫心中一震。
“即是那长河深处,吞噬时光、散发无尽寂灭的扭曲阴影。它是寂灭本源的显化之一,亦是此劫的源头与核心。它不断侵蚀殇河,欲将一切时间归于永寂。”烁光长老的意念中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无力,“吾等在此坚守,一是为庇护残存族裔,二……亦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
烁光长老那流转的霞光身躯,微微转向石台最中心。那里,地面铭刻着一个极其复杂、庞大,却已破损不堪、光芒黯淡的古老阵图。阵图的核心,有九个凹槽,其中两个,隐约残留着与林枫风雷双钥同源的气息波动,但微弱至极。
“等待‘九钥归位’,重启‘时序大阵’。”烁光长老的意念,如同惊雷在林枫脑海炸响,“此阵乃上古时空之主所留,唯一能修复殇河、驱逐‘终焉之影’的希望。而你身上……带着两枚‘钥匙’的印记。”
林枫瞳孔骤缩,看向那古老阵图,又看向烁光长老。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卷入此地,又为何在此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牵引。
这一切,并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