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晦涩轰鸣,直摄神魂本源!
就在那高达五丈、踏足时光长河的纪元神女法相,于刘胜男身后彻底显化的刹那——
整个葬龙峡秘境,那疯狂汇聚、流淌着大道纶音的七彩梦幻劫云,其内流转不休的瑰丽霞光,其蕴含的宇宙创灭伟力,都仿佛被一股凌驾于诸天万古之上的无形意志狠狠压制!出现了一瞬间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凝滞!
神女微微抬头,面容虽隐于时光氤氲之后,但那穿透了七彩霞光、仿佛能直视大道本源意志的眸光,却带着一种俯视万古轮回的淡漠与威严。
她缓缓抬起那完美无瑕、仿佛由时光本源凝结而成的右手,玉指纤纤,姿态如同拈起一朵开在纪元罅隙的梦幻之花,又似拨动那贯穿了宇宙始终的无形时空琴弦。动作舒缓、优雅,不带丝毫烟火气息,却蕴含着改天换地的无上伟力。
她的指尖,对准了那酝酿着终极毁灭的七彩劫云核心,轻轻一指点出。
与此同时,她的唇瓣开合,四个仿佛自混沌初开、鸿蒙未判之时便已存在、蕴含着纪元兴替、宇宙轮回、万古生灭终极伟力的无上道音,如同从时间长河源头流淌而下,清晰地、不可抗拒地响彻在秘境中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纪——元——更——迭——!”
四字道音出口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没有刺目欲盲的毁灭光芒。
唯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纯粹到极致的“时间抹除”之力,如同无形的宇宙潮汐,以神女那纤纤玉指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这股力量所过之处,时间的概念被强行赋予了新的定义,旧的轮回被终结,新的纪元被开启!它并非毁灭,而是以一种超越理解的伟岸姿态,将覆盖范围内的一切,归于“未曾发生”的初始!
那美轮美奂、蕴含着灭世之威、仿佛宇宙创生图卷的七彩梦幻劫云,在这股“纪元更迭”的无上伟力面前,如同春日暖阳照耀下的残雪,又如同被执掌命运之笔的存在,用无形的橡皮,从现实的画卷上轻轻擦去。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覆盖了整个秘境的七彩劫云,迅速变得稀薄、透明!云层中流转不息、阐述着大道真意的瑰丽霞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仅仅一个呼吸!
真的,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笼罩了整个秘境苍穹、让数万修士如同直面宇宙创灭本源、心生无尽绝望的七彩劫云,如同从未在这片时空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穹之上,只剩下秘境原本那柔和的、如同初生婴儿眼眸般的乳白色天光,充满了宁静、祥和、亘古不变的气息。
清风徐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凉,拂过化为琉璃焦土的废墟,卷起细微的尘埃,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低语着方才那毁天灭地、梦幻瑰丽的景象,只是一场席卷了所有生灵神魂的、宏大而短暂的集体幻觉。
整个葬龙峡秘境,陷入了死一般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寂静。
数万双眼睛,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呆滞地、茫然地望着那澄澈如洗、仿佛被神女之手拂去了一切污秽的天空。紧接着,这无数的目光,又如同被磁石吸引,带着无与伦比的惊骇、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敬畏,缓缓地、艰难地转向那片废墟的中央。
那里,那尊高达五丈、散发着镇压诸天万古气息的纪元神女法相,正如同完成了使命的时光幻影,缓缓地、无声地消散。她的身躯化作亿万点闪烁着纪元辉光的银色星尘,如同逆流的时光之雨,悄然融入虚空,归于无形。唯有那时光长河虚影的淡淡涟漪,证明她曾真实降临。
刘胜男依旧保持着胸前结印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玉石雕像。然而,就在神女法相彻底消散的瞬间,她身体猛地剧烈一晃,仿佛支撑她的天地支柱轰然崩塌!
她脸上最后一丝如同玉石般的光泽瞬间褪尽,变得苍白透明,如同最脆弱的水晶,气息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点残烛星火,仿佛只需一阵微风,便会彻底熄灭。
强行催动终极形态的“纪元更迭”,以自身窃取的时间大道本源之力,硬撼蕴含宇宙创灭意志的大道本源劫,这近乎自杀的壮举,将她最后一丝残存的神魂本源与身体机能都彻底榨干!识海中,那旋转的阴阳图近乎停滞,环绕的银色时间长河虚影几近干涸!
“噗——!”
再也无法压制,她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得如同凝固岩浆般的淤血,血块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内腑碎片!眼前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如同断线的傀儡般向后倒去。
“主人——!”
一道裹挟着毁灭雷霆的紫色闪电,撕裂了空间的阻隔!子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刘胜男身后,在她倒地的千钧一发之际,用尽全身的温柔与力量,将她瘫软如棉、冰冷彻骨的身体紧紧抱入怀中!
子衿那向来清冷如霜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惶与撕心裂肺般的心痛!那双深邃的紫眸之中,雷光剧烈地闪烁、沸腾,如同暴怒的雷海!她霍然抬头,冰冷到极致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紫色毁灭神矛,扫视着四面八方!
噼啪——!
一层凝练到极致、由亿万道紫金色毁灭电蛇交织而成的恐怖雷网,瞬间以她为中心布下!雷网噼啪作响,散发着湮灭万物的狂暴气息,将她和怀中昏迷不醒的主人牢牢守护在内,形成了一道不容侵犯、隔绝生死的绝对屏障!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主人的生命之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废墟外围,那数万修士,依旧沉浸在方才那神迹降临、一指抹去大道本源劫云的极致震撼之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了弥漫的烟尘,死死地聚焦在废墟中心那对主仆身上。目光之中,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洪流:有目睹神迹后深入骨髓的敬畏,有对时间石碑和那恐怖神通的炽热贪婪,有对未知力量的深深恐惧,有对刘胜男此刻状态的阴险猜疑,更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占有欲……种种情绪在死寂的空气中无声地酝酿、碰撞、发酵,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时间石碑散发的柔和银辉依旧静静流淌,此刻却像是最为诱人的灯塔,吸引着无数蠢蠢欲动的飞蛾。
死寂的压抑,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就在这时。
距离废墟边缘约数里之外,一座被方才恐怖劫雷余波生生削平了山巅、只剩下嶙峋断崖的孤峰之上。
几道模糊的黑影,如同从最深沉的阴影中析出的鬼魅,又仿佛是从凝固的时空里挣脱出来的幻象,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们似乎一直就蛰伏在那里,与山石的阴影、劫后的尘埃完美地融为一体,又仿佛刚刚撕裂空间,自未知的维度降临。身形笼罩在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与神念探查的灰暗雾气之中,扭曲不定,看不清任何细节。唯有一双双冰冷的、毫无人类感情波动的眼眸,如同深渊寒潭,穿透了那诡异的灰雾,如同锁定猎物的致命毒蛇,遥遥地、精准无比地投射在——子衿怀中,那气息奄奄、昏迷不醒、如同破碎琉璃娃娃般的刘胜男身上!
那目光之中,没有对神迹的震撼,没有对强者的敬畏,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冰寒刺骨、仿佛源自九幽黄泉最底层的……森然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刺向那毫无防备的虚弱身躯!
就在这一瞬!子衿抱着刘胜男的手臂猛地一紧!她霍然转头!那双燃烧着毁灭雷海的紫眸之中,瞬间爆射出足以撕裂苍穹的冰冷电芒!无边的怒火与凛冽到极致的警告,如同两道破灭虚空的紫色神罚之矛,带着刺耳的雷霆爆鸣,死死地钉向那座杀机森然的——孤峰断崖!
远山黑影,杀机如狱!葬龙峡内,风暴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