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光怪陆离的色彩变幻间!
眼前光影如万花筒般扭曲变幻,空间挪移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仅仅维持了瞬息,便如同水波般瞬间消散无形。
随即。脚踏实地的坚实触感自足底传来,一股清爽纯净、饱含生机的天地灵气,裹挟着莽荒海域特有的、带着原始野性的咸腥气息,如同狂潮般扑面涌来。
葬龙峡秘境之外,正是帝昇郡势力版图最边缘、人迹罕至的——莽荒海岸线!怪石嶙峋,浊浪排空,尽显洪荒苍莽之气!
然而,这份由“脚踏实地”带来的、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宁静感,尚未来得及在心头沉淀——
“唰!”“唰!”“唰!”……
几乎就在三道身影自空间涟漪中凝实显化的同一刹那!无数道蕴含着惊疑、贪婪、审视、忌惮、乃至赤裸裸恶意的目光,如同无数根淬了剧毒的冰冷探针,瞬间从四面八方——礁石暗影、古木虬枝、半空云层、甚至是浑浊的海浪深处——密密麻麻地聚焦而来!海岸线上,不知蛰伏了多少如同秃鹫般守候已久的修士,只为等待猎物自那神秘秘境中归巢!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
五道如同沉睡万载的太古火山骤然苏醒般的恐怖气息,在人群中轰然爆发!那气息带着赤裸裸的掠夺恶意和碾压性的绝强威压,如同五座无形的、裹挟着灭世之威的太古魔山,精准无比、霸道绝伦地死死锁定了刚刚踏出秘境漩涡的三人!
空气瞬间凝固,沉重如万载玄冰凝结的铅汞,令人窒息!
五道颜色各异、气势滔天的遁光撕裂长空,快逾惊雷闪电!只一刹那的流光掠影,便如同五颗自九天坠落的灭世星辰,带着撕裂虚空、烧灼万物的刺耳尖啸,分列天、地、水、火、风五个玄奥方位,将刘胜男、子衿以及她怀中那九彩流光的小小人儿,死死困锁在中心绝地!
遁光敛去,露出五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如千年古树皮的老者身影。
他们眼神浑浊却锐利如淬毒鹰喙,周身气息沉凝似蛰伏的洪荒凶兽,厚重、阴冷、腐朽,散发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与岁月沉淀的死亡气息。
无形的杀场瞬间形成!远处围观的修士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眼中交织着幸灾乐祸的残忍与兔死狐悲的惊惧。
刘胜男眼神骤然冰寒彻骨,如同极北寒渊最深处的万载玄冰!心念电转间,识海深处那枚混沌流转、演绎着时空生灭奥义的时间本源符文,骤然绽放出一缕微不可察却又至高无上的波动!
神瞳——开!
银辉与紫金色的神芒在她深邃如星空的眼底一闪而逝,视线如同最精准的天道法则之尺,瞬间扫过围堵的五尊老怪。
【毒心老鬼,入道境小成,岁寿:两千零五十年/两千五百年。周身隐有斑斓毒雾缭绕,眼神阴鸷如蛇。】
【寒鸦上人,入道境小成,岁寿:两千一百年/两千五百年。气息冰寒刺骨,似有万千寒鸦哀鸣。】
【赤发尊者,入道境小成,岁寿:两千零七十年/两千五百年。赤发如火,暴躁凶戾,血气翻腾。】
【搬山老怪,入道境大成,岁寿:两千一百年/两千五百年。体魄如山,气息如渊似岳,厚重磅礴,力可搬山填海!】
信息如同洪流,瞬间涌入刘胜男脑海。四名入道境小成,一名入道境大成!尤其那为首的搬山老怪,虽寿元相仿,但其气息之沉凝厚重,远超其余四人,如同蛰伏的太古巨兽,令人心悸!
刘胜男心下雪亮,瞬间洞悉了这些老而不死、贪婪入骨的老家伙龌龊心思——分明是拦路剪径,敲骨吸髓!打着维护秘境入口安稳的可笑幌子,行那杀人夺宝、毁尸灭迹的无耻勾当!
一股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如同自九幽地狱席卷而上的灭世寒潮,瞬间从她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彻底冲散了因小凰诞生而带来的那点温情暖意。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撞见这些令人作呕的腐蛆!
围堵之势一成,那为首的搬山老怪便如同移动的山岳般踏前一步。
他身材异常高大魁梧,骨架宽大,枯槁的面皮包裹着坚硬的颧骨,浑浊的老眼扫过刘胜男那足以倾覆众生的绝美容颜,又瞥了一眼她怀中粉雕玉琢、气息却透着洪荒神异的九彩小人儿,最后落在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姿容同样颠倒众生的子衿身上,眼底深处无法抑制地掠过一丝惊艳与贪婪,如同饿狼发现了绝世瑰宝。
他干瘪的嘴唇翕动,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石在摩擦,带着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倨傲:
“哼!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倒是命硬,竟能从葬龙峡那等绝凶死地活着爬出来。想必……捞到了不少好处吧?”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同沾满毒液的滑腻触手,在刘胜男曼妙的娇躯上逡巡游走,“老夫兄弟五人,在此不辞辛劳,镇守秘境入口安稳,弹压屑小,阻止无端杀戮,可谓劳苦功高!尔等既承此庇护得了泼天机缘,岂能不知感恩图报?识相的,乖乖交出秘境所得奇珍异宝的五成……不,七成!老夫便大发慈悲,网开一面,放尔等安然离去,绝不横加刁难!”
赤裸裸的敲骨吸髓!开口便是七成!贪婪之口,欲壑难填!
刘胜男听在耳中,只觉得荒谬绝伦,如同听到了三岁稚童妄言要摘取九天星辰般可笑。但她绝美的脸庞上却古井无波,甚至连一丝最细微的怒意涟漪都未曾浮现。
她平静地注视着眼前五张写满贪婪与恶毒的老脸,随即,一个带着戏谑与冰寒杀机的绝妙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她心间滋生蔓延——戏耍一番,再送他们上路!
心念既定,她神念微动,识海深处,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代表着“茶茶女”心性伪装的虚拟符文,瞬间被磅礴的神魂之力激活!一股无形的、足以扭曲神魂气息的玄奥波动霎时将她的神魂包裹。
刹那间!
刘胜男周身散发的那股睥睨八荒、凌厉如开天神锋般的绝世锋芒,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楚楚可怜、柔弱无助、仿佛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娇嫩花朵般的怯懦气息。
她的香肩微微瑟缩了一下,如同受惊的雪原灵鹿,绝美的脸庞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强装镇定却又难掩惊惶的苍白之色。
她抬起那双瞬间变得水汪汪、仿佛蕴着万顷烟波湖水的眼眸,怯生生地望向搬山老怪,贝齿轻咬着如花瓣般娇嫩的下唇,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如同风中飘零的柳絮:
“这……这位前辈……还请高抬贵手……我等姐妹并非无根浮萍的散修野道……家……家中亦有长辈坐镇……你们如此强取豪夺,难道……难道就不怕我家长辈日后震怒,循迹寻来,踏平尔等洞府,问罪九族么?”
这语气,这神态,将一个色厉内荏、试图搬出虚无背景吓阻强敌的涉世未深少女,演绎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果然!
搬山老怪闻言,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闪,非但没有丝毫忌惮,反而像是饿狼嗅到了羔羊最致命的虚弱气息!他身旁那个面容阴鸷如鬼、眼窝深陷仿佛无底深渊的毒心老鬼,更是按捺不住地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刺耳怪笑,随即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桀桀桀……大哥!跟这小娘皮废什么唇舌!你看她这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可怜模样,分明是在空口白牙地恫吓我等!若真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背景,岂会孤身三人闯此绝地?又岂会是这般怯懦如兔的姿态?”
他绿豆般的小眼闪烁着淫邪贪婪的光芒,如同最污秽的粘液,在刘胜男那玲珑曼妙、堪称造物杰作的娇躯上反复舔舐,猩红的舌头更是饥渴地舔过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刺耳,“依小弟之见,这小女娃不仅身怀重宝,其本身……嘿嘿,就是一件旷世奇珍!这身段,这脸蛋,这绝顶的根骨资质,简直是万古难寻的极品炉鼎!不如……待洗劫一空后,封了她那点微末修为,送上‘万珍阁’那专供顶级贵客的拍卖台!那些坐拥大郡、富可敌国的郡守巨擘,或是某些隐世古宗里修炼无上采补邪功的老怪物们,可是最爱这等钟天地灵秀的绝品货色了!绝对能拍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天价!足够我们兄弟逍遥快活上千载!”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投入了火星!
“妙!妙极!二哥此计甚合吾心!桀桀桀……”寒鸦上人抚掌怪笑,枯瘦如鸡爪的手掌激动地颤抖着,脸上淫邪之光几乎要溢出来。
“桀桀桀……老夫这沉寂多年的炉鼎,都有些迫不及待要开炉炼‘丹’了!”赤发尊者眼中血光暴涨,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盯着刘胜男,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绝世藏品。
“嗯…此女根骨绝伦,元阴充沛,确为无上妙品。送入万珍阁,价值无量。”就连那一直沉默寡言、气息腐朽如同万年墓穴中爬出的枯木叟,也微微颔首,浑浊的眼底深处,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占有与贪婪。
搬山老怪抚着颌下几根稀疏焦黄的山羊胡,浑浊的老眼在刘胜男身上肆无忌惮地刮过,仿佛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的最终成交价。
最终,他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露出满口黑黄交错的烂牙:“二弟所言,深得我心!就这么定了!先拿下,再论其他!”
五人相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心照不宣、充满淫邪与残忍的刺耳狂笑。
那一道道目光,如同黏腻冰冷、带着剧毒的瘴气,死死缠绕在刘胜男身上,仿佛已经穿透了她的长裙,看到了她被封印修为、如同待宰羔羊般送上拍卖台,在无数贪婪目光下任人宰割、予取予求的凄惨未来!
莽荒海岸线上,粘稠如实质的恶意与杀机,弥漫四野,冻结了海风!
——